第3章 杖刑
被叫醒時，楚悠悠聞到了奶香味。
「咱家的小寶快起來喝奶咯。」
楊母輕輕晃著懷裡的小人兒，見她睜眼才鬆了口氣。
咦？
有奶喝了？
勺子剛遞過來楚悠悠就循著奶香味張開了嘴。
見她小嘴一口接一口，水靈靈的眼睛卻盯著自己，楊母樂得咧嘴笑：「都說那位公主是天降福星，要我說咱家小寶也是個好命嘞！」
老天爺三年不下雨，福寶哭一場雨就跟著落！
今年村里人都快將後山外圍能翻的地方都翻了個底朝天，誰知剛才外頭突然來了只剛產崽的山鹿，硬是進來圍著乖寶繞了幾圈，等他們擠完奶才又離開。
想到方才發生的事楊母心裡就嘖嘖稱奇。
天降福星？
可她在這裡呀！
怎麼會有兩顆歲星轉世呢？
「淑儀，給小寶取個名兒吧？」
懷裡的奶娃娃吃得饜足昏昏欲睡時楊母突然開口。
「就叫悠悠吧。」楊氏放下手裡的活。
「楊悠悠？」
女兒都要跟劉光宗和離了，那肯定不能上劉家的族譜。
「楚悠悠。」
望向孩子時楊氏臉上掛著溫柔。
她是大楚的孩子，我希望她這一生能悠然自在。
這是楚悠悠睡過去前聽見最後的話。
-
楚悠悠一覺睡醒已經天光大亮。
「趙如意你這瘋婆子！你瘋了嗎？！」
「要是再不寫和離書，老娘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才叫瘋！」
劉家院子裡圍著一群看熱鬧的人。
挽著袖子的楊母薅著劉光宗的領子將他往放著紙筆的石磨上摁。
「要是知道這些年你們是這麼欺負我閨女的，老娘還能讓你們瀟灑到現在？」
咦？
打起來了？
聲音好耳熟呀！
是昨晚那兩個缺德鬼？
聽了幾耳朵的楚悠悠頓時來了精神。
「和離？休想！」劉氏扯著嗓子叫：「你家那不下蛋的老母雞，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給她休書都算我兒開恩！」
「昨兒夜裡不知從哪裡抱回來個小野種就鬧著跟我兒和離，簡直不守婦德！」
楊母哪裡聽得了別人這麼說自己女兒。
把劉光宗甩到一旁轉頭朝著劉氏衝過去：「你這老虔婆！」
啪啪兩耳刮子扇上去，頓時整個院子響徹了殺豬般的嚎叫。
劉母哪能想到院子裡那麼多人對方還敢動手。
昨天夜裡的旱雷劈塌了劉家的房瓦差點把她砸死。
身上的傷還疼著呢，現在又挨了一頓打！
哇～
外祖母好厲害！
快讓悠悠也看看！
被楊氏抱在懷裡的楚悠悠使出吃奶的勁往外伸脖子。
「救命呀！殺人啦！」
過了三年指手畫腳的日子，以至於劉家母子倆現在加起來都不夠楊母打的。
「趙如意！族規可寫了，女子若是主動提和離需受杖刑的！」
楊母心裡暗啐一口。
廢話！
她要不知道怎麼會摁頭讓劉光宗去寫和離書！
「立刻讓——」
「娘。」
不等楊母再動手，楊氏就喊住了她。
「您去將里正和族老們都請來做個見證。」
楊氏深知劉母為人，不想再拖。
今日哪怕是受杖刑，她也要跟劉光宗和離！
「可是......」
「娘，無妨，女兒受得住。」
掂了掂懷裡的孩子，楊氏臉上帶笑。
挨過今日，她便自由了。
楊母拗不過她，只得轉身去請人。
桃源村那麼大點地方，楊氏撿了個孩子又上門鬧和離的事早就傳開了。
里正和族老們來得也快。
「楊氏，你當真想好了？」
里正嚴肅道：「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何況光宗院試在即......」
若考上了那這楊氏可就是秀才娘子。
別人羨慕都來不及，她還如此想不開？
「想好了，勞煩里正您替我做個見證。」
「既是想好了，那便去宗祠請族法。」
里正見她神色堅定，也只能收起規勸的話。
「淑儀！」
楊母接過女兒遞來的襁褓，紅著眼睛跟在後頭。
村里看熱鬧的都一起跟著去了祠堂。
哇～
好多人呀～
這是要去哪？
真熱鬧～
楚悠悠沒見過這樣的陣仗。
原本睜著眼睛東瞅瞅西瞧瞧，直到楊氏被人壓著按在長凳上她才猛地回過味來。
這些人拿著長棍是要打她娘親？！
住手！
快住手！
不許打悠悠娘親！
可惜眾人聽不見楚悠悠的叫喊。
厚重的長棍落在楊氏身上，伴隨著女人咬牙隱忍的悶哼。
抱著楚悠悠的楊母不忍再看，而劉家母子卻在一旁幸災樂禍。
打得好啊！
「喪門星！我倒要看看她骨頭有多硬！」
竟敢跟她兒子提和離！
最好今日就打死她！
棍棍到肉的悶響聽得楚悠悠又急又氣。
舞動胳膊抗議無效，憋得臉色漲紅的她哇一聲哭了起來。
放開娘親！
隨著嬰兒的啼哭響徹宗祠，眼瞅著剛才還晴空萬里的天轉瞬烏雲密布。
悶雷滾滾席捲而來。
「怎麼回事？」
「這怎麼突然要下雨了？」
眾人面色又驚又喜。
昨夜下了一場雨，難不成今日又能下雨？
頭上雷聲轟隆，想到昨夜被雷劈塌的屋瓦劉家母子起先被嚇了一跳。
但很快劉母又得意的笑道：「我就說我兒是紫薇星下凡！楊氏跟我兒和離那是觸怒了天罰！老天爺才要降雷劈她！」
周圍眾人聽她這麼說都開始面面相覷。
里正和族老們從要降雨的喜意中回神，再看向楊氏時目光都沉了幾分。
難不成真是劉氏和離得罪了上天？
那若是罰得輕了，會不會跟著連累村里？
「再加五十杖！」
里正很快就下了決定。
「里正！這會打死淑儀的！」
楊母滿臉驚恐。
這原本的十杖淑儀都不知能不能受得住，再加五十杖刑這是要將人往死里打啊！
「是她自己要和離，我兒紫薇星如此尊貴她竟還不識好歹！」劉母滿臉刻薄：「死了也是活該！」
「不、我們不和離了！」
楊母徑直撲到女兒身旁，又顧及抱著的孩子，只能用背脊去擋。
「現在才知道怕？晚了！」劉母小人得志般挽著胳膊冷笑：「天雷都來了，若這喪門星不受懲罰惹怒神仙降罪於咱們桃源村，你楊家死絕了都擔不起吧？」
劉母的話讓周圍的村民都心頭一緊。
這日子本身就過不下去了，若是再得罪神仙那不得死絕了？
「里正，咱們村從未出過主動和離的女子，楊氏如此大膽，理應受罰。」
「就是！女子就該老實相夫教子，整這麼多么蛾子，乃德行敗壞！」
「這事可不能當兒戲，六十杖受完楊氏不死算她命硬，死了就是她活該！」
這些人是眼盲心瞎嗎？
嘰嘰喳喳的議論討伐落進楚悠悠耳朵里。
她氣得小臉漲紅。
嗷嗷大叫，可惜出口卻是無人在意的嬰語。
隨即又見里正黑著臉一擺手指了幾個婦人：「去把人給我拉開，繼續打。」
「咱家的小寶快起來喝奶咯。」
楊母輕輕晃著懷裡的小人兒，見她睜眼才鬆了口氣。
咦？
有奶喝了？
勺子剛遞過來楚悠悠就循著奶香味張開了嘴。
見她小嘴一口接一口，水靈靈的眼睛卻盯著自己，楊母樂得咧嘴笑：「都說那位公主是天降福星，要我說咱家小寶也是個好命嘞！」
老天爺三年不下雨，福寶哭一場雨就跟著落！
今年村里人都快將後山外圍能翻的地方都翻了個底朝天，誰知剛才外頭突然來了只剛產崽的山鹿，硬是進來圍著乖寶繞了幾圈，等他們擠完奶才又離開。
想到方才發生的事楊母心裡就嘖嘖稱奇。
天降福星？
可她在這裡呀！
怎麼會有兩顆歲星轉世呢？
「淑儀，給小寶取個名兒吧？」
懷裡的奶娃娃吃得饜足昏昏欲睡時楊母突然開口。
「就叫悠悠吧。」楊氏放下手裡的活。
「楊悠悠？」
女兒都要跟劉光宗和離了，那肯定不能上劉家的族譜。
「楚悠悠。」
望向孩子時楊氏臉上掛著溫柔。
她是大楚的孩子，我希望她這一生能悠然自在。
這是楚悠悠睡過去前聽見最後的話。
-
楚悠悠一覺睡醒已經天光大亮。
「趙如意你這瘋婆子！你瘋了嗎？！」
「要是再不寫和離書，老娘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才叫瘋！」
劉家院子裡圍著一群看熱鬧的人。
挽著袖子的楊母薅著劉光宗的領子將他往放著紙筆的石磨上摁。
「要是知道這些年你們是這麼欺負我閨女的，老娘還能讓你們瀟灑到現在？」
咦？
打起來了？
聲音好耳熟呀！
是昨晚那兩個缺德鬼？
聽了幾耳朵的楚悠悠頓時來了精神。
「和離？休想！」劉氏扯著嗓子叫：「你家那不下蛋的老母雞，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給她休書都算我兒開恩！」
「昨兒夜裡不知從哪裡抱回來個小野種就鬧著跟我兒和離，簡直不守婦德！」
楊母哪裡聽得了別人這麼說自己女兒。
把劉光宗甩到一旁轉頭朝著劉氏衝過去：「你這老虔婆！」
啪啪兩耳刮子扇上去，頓時整個院子響徹了殺豬般的嚎叫。
劉母哪能想到院子裡那麼多人對方還敢動手。
昨天夜裡的旱雷劈塌了劉家的房瓦差點把她砸死。
身上的傷還疼著呢，現在又挨了一頓打！
哇～
外祖母好厲害！
快讓悠悠也看看！
被楊氏抱在懷裡的楚悠悠使出吃奶的勁往外伸脖子。
「救命呀！殺人啦！」
過了三年指手畫腳的日子，以至於劉家母子倆現在加起來都不夠楊母打的。
「趙如意！族規可寫了，女子若是主動提和離需受杖刑的！」
楊母心裡暗啐一口。
廢話！
她要不知道怎麼會摁頭讓劉光宗去寫和離書！
「立刻讓——」
「娘。」
不等楊母再動手，楊氏就喊住了她。
「您去將里正和族老們都請來做個見證。」
楊氏深知劉母為人，不想再拖。
今日哪怕是受杖刑，她也要跟劉光宗和離！
「可是......」
「娘，無妨，女兒受得住。」
掂了掂懷裡的孩子，楊氏臉上帶笑。
挨過今日，她便自由了。
楊母拗不過她，只得轉身去請人。
桃源村那麼大點地方，楊氏撿了個孩子又上門鬧和離的事早就傳開了。
里正和族老們來得也快。
「楊氏，你當真想好了？」
里正嚴肅道：「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何況光宗院試在即......」
若考上了那這楊氏可就是秀才娘子。
別人羨慕都來不及，她還如此想不開？
「想好了，勞煩里正您替我做個見證。」
「既是想好了，那便去宗祠請族法。」
里正見她神色堅定，也只能收起規勸的話。
「淑儀！」
楊母接過女兒遞來的襁褓，紅著眼睛跟在後頭。
村里看熱鬧的都一起跟著去了祠堂。
哇～
好多人呀～
這是要去哪？
真熱鬧～
楚悠悠沒見過這樣的陣仗。
原本睜著眼睛東瞅瞅西瞧瞧，直到楊氏被人壓著按在長凳上她才猛地回過味來。
這些人拿著長棍是要打她娘親？！
住手！
快住手！
不許打悠悠娘親！
可惜眾人聽不見楚悠悠的叫喊。
厚重的長棍落在楊氏身上，伴隨著女人咬牙隱忍的悶哼。
抱著楚悠悠的楊母不忍再看，而劉家母子卻在一旁幸災樂禍。
打得好啊！
「喪門星！我倒要看看她骨頭有多硬！」
竟敢跟她兒子提和離！
最好今日就打死她！
棍棍到肉的悶響聽得楚悠悠又急又氣。
舞動胳膊抗議無效，憋得臉色漲紅的她哇一聲哭了起來。
放開娘親！
隨著嬰兒的啼哭響徹宗祠，眼瞅著剛才還晴空萬里的天轉瞬烏雲密布。
悶雷滾滾席捲而來。
「怎麼回事？」
「這怎麼突然要下雨了？」
眾人面色又驚又喜。
昨夜下了一場雨，難不成今日又能下雨？
頭上雷聲轟隆，想到昨夜被雷劈塌的屋瓦劉家母子起先被嚇了一跳。
但很快劉母又得意的笑道：「我就說我兒是紫薇星下凡！楊氏跟我兒和離那是觸怒了天罰！老天爺才要降雷劈她！」
周圍眾人聽她這麼說都開始面面相覷。
里正和族老們從要降雨的喜意中回神，再看向楊氏時目光都沉了幾分。
難不成真是劉氏和離得罪了上天？
那若是罰得輕了，會不會跟著連累村里？
「再加五十杖！」
里正很快就下了決定。
「里正！這會打死淑儀的！」
楊母滿臉驚恐。
這原本的十杖淑儀都不知能不能受得住，再加五十杖刑這是要將人往死里打啊！
「是她自己要和離，我兒紫薇星如此尊貴她竟還不識好歹！」劉母滿臉刻薄：「死了也是活該！」
「不、我們不和離了！」
楊母徑直撲到女兒身旁，又顧及抱著的孩子，只能用背脊去擋。
「現在才知道怕？晚了！」劉母小人得志般挽著胳膊冷笑：「天雷都來了，若這喪門星不受懲罰惹怒神仙降罪於咱們桃源村，你楊家死絕了都擔不起吧？」
劉母的話讓周圍的村民都心頭一緊。
這日子本身就過不下去了，若是再得罪神仙那不得死絕了？
「里正，咱們村從未出過主動和離的女子，楊氏如此大膽，理應受罰。」
「就是！女子就該老實相夫教子，整這麼多么蛾子，乃德行敗壞！」
「這事可不能當兒戲，六十杖受完楊氏不死算她命硬，死了就是她活該！」
這些人是眼盲心瞎嗎？
嘰嘰喳喳的議論討伐落進楚悠悠耳朵里。
她氣得小臉漲紅。
嗷嗷大叫，可惜出口卻是無人在意的嬰語。
隨即又見里正黑著臉一擺手指了幾個婦人：「去把人給我拉開，繼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