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再見沙正剛，一份遺信
「嗖——」
乾坤金骨扇收攏的剎那，迎風飛舟已凌空而起。
獵獵山風中，陸羽負手立於舟頭，腳下群山如潮水般急速退去。
不過盞茶功夫，平涼山的輪廓便已消失在身後。
就在飛舟即將加速時，一抹朱紅突兀闖入視野——
山腳下，一座飛檐如雁展翅的廟宇靜靜矗立。
碧瓦映著金陽，金匾流光溢彩，香火繚繞間，信徒們如溪流般在廟門內外穿梭。
陸羽心念微動，飛舟倏地俯衝而下，隱入遠處密林。
他整了整衣襟，信步向廟宇走去。
「平涼山山神廟」——六個鎏金大字鐵畫銀鉤，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陸羽指尖輕撫過門柱上斑駁的紅漆，忽然有些恍惚。
（三年了...）
「老李頭，你也來拜山君爺？去年你不是還說這些都是無稽之談嗎？」
粗獷的嗓音打斷了思緒。
只見一個黑臉虬髯的獵戶正扛著長矛，戲謔地攔著白髮樵夫。
那樵夫聞言臉色大變，慌忙去捂對方的嘴。
「金老大你莫害我！老漢何時說過這等混帳話？」
說著還緊張地朝廟裡張望，似乎生怕被廟中的神明聽見。
獵戶哈哈大笑，攬著樵夫往廟裡走去。
這時又有兩名獵戶擦肩而過。
「柳二哥，可是來還願的？」
「正是！那日多虧山君爺託夢示警，不然我早葬身狼腹了。」年輕獵戶說著突然哽咽，「若我死了，家中老母幼子可怎麼活......」
陸羽靜靜立在廟門前，唇角微揚。
看來沙正剛確實將他的話放在心上，短短三年竟經營出如此氣象。
廟內檀香繚繞，新制的紫檀香案前，一位身著灰布道袍的廟祝正為信眾分發線香。
他眉目慈和，動作莊重，口中念念有詞地為每位香客祈福。
忽然，他遞香的手懸在半空，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住。
接著猛地抬頭望向廟門方向，竟失手打翻了香筒，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踉蹌奔出。
「這位公子，請留步！」
陸羽聞聲回首，只見那廟祝氣喘吁吁追來，道冠都歪了幾分。
待穩住身形，竟對著他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小道方才得神諭。」廟祝額頭抵地，聲音發顫，「山君大人...懇請與公子一敘。」
陸羽眸光微動，略一沉吟。
「故人相邀，自當一見。」
廟祝如釋重負，再三作揖方退。
陸羽索性棄了迎風飛舟，信步向平涼城走去。
十里官道在他腳下不過閒庭信步，轉眼已至城門。
當陸羽踏入城內時，熟悉的喧囂撲面而來。
叫賣的貨郎、嬉戲的孩童、巡邏的兵丁，這座北境雄城依舊生機勃勃。
行至王府，卻見朱漆大門洞開，檐下紅燈高掛。
以老太君為首，沙正則攜全府上下早已列隊相迎。
見陸羽身影，眾人齊刷刷跪倒。
「恭迎仙長駕臨！」
陸羽廣袖輕拂，一股柔風托起眾人。
「不必多禮。」
沙正則迎上前，正要引路，卻見陸羽目光落在幾位夫人懷中的嬰孩身上。
七個粉雕玉琢的娃娃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位陌生來客。
「恭喜王爺。」陸羽笑意更深，「得償所願！」
誰能想到，曾險些絕嗣的平涼王府，不僅打破了家族百年魔咒，還一股氣生了五個兒子和兩個女兒，可謂是子弟興旺。
沙正則紅光滿面，笑得合不攏嘴。
「全賴仙長賜福！寒舍備了些粗茶，還請仙長賞臉。」
步入內堂，待老太君領著眾家眷退下後，沙正則忽然神色一凝，眉宇間浮現肅穆之色。
「仙長可知，本王為何執意要見您？」
陸羽眉峰微挑，手中茶盞輕輕放下。
「王爺但說無妨。」
「除了要當面謝過仙長恩德......」沙正則從懷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箋，「更是受杜伯伯臨終所託。」
（杜光庭？）
陸羽眼前浮現那個執拂塵的五旬道人身影。
三年前古修洞府之邀猶在耳畔，如今卻已陰陽兩隔。
「杜伯伯臨行前留下這封遺信，言明若一年未歸，便讓我轉交仙長。」
沙正則指尖輕顫，聲音低沉。
「沒想到...一語成讖。」
此言一出，房間內頓時陷入沉寂。
當年陸羽因忌憚洞府兇險而婉拒，如今想來，這份謹慎或許救了自己一命。
「信中提到了我？」
陸羽難掩詫異。
他與杜光庭不過萍水相逢，甚至還有些齟齬，對方怎會特意留下遺信？
「是一幅地圖。」沙正則雙手奉上信箋，神色鄭重，「杜伯伯說，此物或許能助仙長更進一步。」
陸羽瞳孔微縮。
杜光庭會留下什麼地圖？即便沙正則沒有明說，答案也已呼之欲出。
——除了那座古修洞府的地圖，他想不到其他可能。
「嗒、嗒。」
陸羽指尖輕叩紫檀桌面，在寂靜的廳堂內格外清晰。
三年前他避之不及的險地，此刻卻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今時不同往日，他不僅修為大進，魔道築基的威脅更如懸頂之劍。
而這幅地圖，或許就是破局的關鍵。
雖然心中已有決斷，陸羽卻未立即接過信箋，反而抬眸問道：
「杜道友的條件是什麼？」
他深知杜光庭為人精明，斷不會平白送出這份機緣。
沙正則眼中閃過一絲躊躇，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喉結滾動數次，終是低聲道：
「杜伯伯他...」聲音突然哽咽，「只求仙長在本王膝下七子中擇一收徒。」
話音未落，茶盞「噹啷」翻倒。
陸羽眼中閃過一絲愕然——那個精於算計的老道，臨終所託竟是這般？
即便在自身生死未卜之際，仍不忘為摯友子嗣謀求出路。
「啪——」
信箋被乾脆利落地抽走。
「這弟子，我收了。」
這個承諾，既是為了洞府機緣，更是敬重杜光庭這份難得的義氣。
「仙長大恩！」
沙正則激動得霍然起身，正要行大禮，卻被陸羽抬手止住。
「且慢。」陸羽眸光清亮，「實不相瞞，在下真名陸羽，乃三仙觀修士。先前化名雲遊子，也只是為了行事方便。」
沙正則先是一怔，繼而釋然一笑。
「果然...」
那些玄妙手段，那些超凡見識，又豈是尋常散修能有？
二人相視而笑，隔閡盡消。
最終商定待諸子年滿六歲，陸羽便來王府擇徒。
三日後，迎風飛舟騰空而起，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青虹，朝白岩城方向疾馳而去。
這一刻，陸羽歸心似箭！
乾坤金骨扇收攏的剎那，迎風飛舟已凌空而起。
獵獵山風中，陸羽負手立於舟頭，腳下群山如潮水般急速退去。
不過盞茶功夫，平涼山的輪廓便已消失在身後。
就在飛舟即將加速時，一抹朱紅突兀闖入視野——
山腳下，一座飛檐如雁展翅的廟宇靜靜矗立。
碧瓦映著金陽，金匾流光溢彩，香火繚繞間，信徒們如溪流般在廟門內外穿梭。
陸羽心念微動，飛舟倏地俯衝而下，隱入遠處密林。
他整了整衣襟，信步向廟宇走去。
「平涼山山神廟」——六個鎏金大字鐵畫銀鉤，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陸羽指尖輕撫過門柱上斑駁的紅漆，忽然有些恍惚。
（三年了...）
「老李頭，你也來拜山君爺？去年你不是還說這些都是無稽之談嗎？」
粗獷的嗓音打斷了思緒。
只見一個黑臉虬髯的獵戶正扛著長矛，戲謔地攔著白髮樵夫。
那樵夫聞言臉色大變，慌忙去捂對方的嘴。
「金老大你莫害我！老漢何時說過這等混帳話？」
說著還緊張地朝廟裡張望，似乎生怕被廟中的神明聽見。
獵戶哈哈大笑，攬著樵夫往廟裡走去。
這時又有兩名獵戶擦肩而過。
「柳二哥，可是來還願的？」
「正是！那日多虧山君爺託夢示警，不然我早葬身狼腹了。」年輕獵戶說著突然哽咽，「若我死了，家中老母幼子可怎麼活......」
陸羽靜靜立在廟門前，唇角微揚。
看來沙正剛確實將他的話放在心上，短短三年竟經營出如此氣象。
廟內檀香繚繞，新制的紫檀香案前，一位身著灰布道袍的廟祝正為信眾分發線香。
他眉目慈和，動作莊重，口中念念有詞地為每位香客祈福。
忽然，他遞香的手懸在半空，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住。
接著猛地抬頭望向廟門方向，竟失手打翻了香筒，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踉蹌奔出。
「這位公子，請留步！」
陸羽聞聲回首，只見那廟祝氣喘吁吁追來，道冠都歪了幾分。
待穩住身形，竟對著他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小道方才得神諭。」廟祝額頭抵地，聲音發顫，「山君大人...懇請與公子一敘。」
陸羽眸光微動，略一沉吟。
「故人相邀，自當一見。」
廟祝如釋重負，再三作揖方退。
陸羽索性棄了迎風飛舟，信步向平涼城走去。
十里官道在他腳下不過閒庭信步，轉眼已至城門。
當陸羽踏入城內時，熟悉的喧囂撲面而來。
叫賣的貨郎、嬉戲的孩童、巡邏的兵丁，這座北境雄城依舊生機勃勃。
行至王府，卻見朱漆大門洞開，檐下紅燈高掛。
以老太君為首，沙正則攜全府上下早已列隊相迎。
見陸羽身影，眾人齊刷刷跪倒。
「恭迎仙長駕臨！」
陸羽廣袖輕拂，一股柔風托起眾人。
「不必多禮。」
沙正則迎上前，正要引路，卻見陸羽目光落在幾位夫人懷中的嬰孩身上。
七個粉雕玉琢的娃娃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位陌生來客。
「恭喜王爺。」陸羽笑意更深，「得償所願！」
誰能想到，曾險些絕嗣的平涼王府，不僅打破了家族百年魔咒，還一股氣生了五個兒子和兩個女兒，可謂是子弟興旺。
沙正則紅光滿面，笑得合不攏嘴。
「全賴仙長賜福！寒舍備了些粗茶，還請仙長賞臉。」
步入內堂，待老太君領著眾家眷退下後，沙正則忽然神色一凝，眉宇間浮現肅穆之色。
「仙長可知，本王為何執意要見您？」
陸羽眉峰微挑，手中茶盞輕輕放下。
「王爺但說無妨。」
「除了要當面謝過仙長恩德......」沙正則從懷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箋，「更是受杜伯伯臨終所託。」
（杜光庭？）
陸羽眼前浮現那個執拂塵的五旬道人身影。
三年前古修洞府之邀猶在耳畔，如今卻已陰陽兩隔。
「杜伯伯臨行前留下這封遺信，言明若一年未歸，便讓我轉交仙長。」
沙正則指尖輕顫，聲音低沉。
「沒想到...一語成讖。」
此言一出，房間內頓時陷入沉寂。
當年陸羽因忌憚洞府兇險而婉拒，如今想來，這份謹慎或許救了自己一命。
「信中提到了我？」
陸羽難掩詫異。
他與杜光庭不過萍水相逢，甚至還有些齟齬，對方怎會特意留下遺信？
「是一幅地圖。」沙正則雙手奉上信箋，神色鄭重，「杜伯伯說，此物或許能助仙長更進一步。」
陸羽瞳孔微縮。
杜光庭會留下什麼地圖？即便沙正則沒有明說，答案也已呼之欲出。
——除了那座古修洞府的地圖，他想不到其他可能。
「嗒、嗒。」
陸羽指尖輕叩紫檀桌面，在寂靜的廳堂內格外清晰。
三年前他避之不及的險地，此刻卻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今時不同往日，他不僅修為大進，魔道築基的威脅更如懸頂之劍。
而這幅地圖，或許就是破局的關鍵。
雖然心中已有決斷，陸羽卻未立即接過信箋，反而抬眸問道：
「杜道友的條件是什麼？」
他深知杜光庭為人精明，斷不會平白送出這份機緣。
沙正則眼中閃過一絲躊躇，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喉結滾動數次，終是低聲道：
「杜伯伯他...」聲音突然哽咽，「只求仙長在本王膝下七子中擇一收徒。」
話音未落，茶盞「噹啷」翻倒。
陸羽眼中閃過一絲愕然——那個精於算計的老道，臨終所託竟是這般？
即便在自身生死未卜之際，仍不忘為摯友子嗣謀求出路。
「啪——」
信箋被乾脆利落地抽走。
「這弟子，我收了。」
這個承諾，既是為了洞府機緣，更是敬重杜光庭這份難得的義氣。
「仙長大恩！」
沙正則激動得霍然起身，正要行大禮，卻被陸羽抬手止住。
「且慢。」陸羽眸光清亮，「實不相瞞，在下真名陸羽，乃三仙觀修士。先前化名雲遊子，也只是為了行事方便。」
沙正則先是一怔，繼而釋然一笑。
「果然...」
那些玄妙手段，那些超凡見識，又豈是尋常散修能有？
二人相視而笑，隔閡盡消。
最終商定待諸子年滿六歲，陸羽便來王府擇徒。
三日後，迎風飛舟騰空而起，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青虹，朝白岩城方向疾馳而去。
這一刻，陸羽歸心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