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還錢
這石破天驚的消息一出，房間內多少些亂糟糟的。
賈蓉抱著胳膊站在一側，好整以暇觀摩著眾人的神態。
聽到消息的大臉兒雖有些驚訝，但還是一副不相干的樣子，仍然在林黛玉身邊說著悄悄話。
探春則是眉頭緊皺，有些政治嗅覺的她似乎也聯想到了什麼，擔心起來。
眾人各有心思，唯有一雙瑩瑩的眸子緊緊盯著賈蓉。
賈蓉順著視線看過去，原是一位身著蜜合色披肩，玫瑰綾棉裙的陌生姑娘。
生的自然是和一眾姊妹一樣出眾，只是這位卻是出眾過頭了。
也可能是因為年齡最大，到了少女的最佳形態，一眼就看出與還是蘿莉的眾妹妹區別。
烏髮青絲綰作隨雲髻，斜插一支嵌珠鳳頭簪，耳垂明月璫，腕籠蝦須鐲，通身無半分妖嬈之色。
細觀其面容，兩頰豐潤如羊脂玉，唇不點朱而含丹，眉不染黛卻凝翠。
姿容絕世如同那畫裡走出的觀音侍女。
賈蓉只是一掃，心下便瞭然。
想必這就是那位「任是無情也動人」的薛寶釵了！
寶姐姐見賈蓉望來，疏離一笑，側頭將額角的青絲攬過耳後。
她的嗅覺竟然比探春還要敏感。
只看了這麼一陣兒，便察覺這一大堆事與賈蓉都脫不了關係。
只是比起探春的鋒芒畢露，面對賈蓉的審視，她泰然自若，不見一絲拘謹。
她更善於藏拙……
與此同時，賈蓉還注意到她身旁一般大年紀的女孩兒。
肌膚微豐，合中身材，雖也是珠玉般的姑娘，但與身旁艷冠群芳的寶釵比起來無疑少了幾分顏色。
賈蓉之所以注意到她，全是因為她不斷偷眼瞄他，但這會兒見賈蓉注意，又忙不迭低下頭。
這位是……迎春？
賈蓉眉頭皺起，第一時間都沒想起來。
原書中迎春為賈赦與妾室所生，與探春同為庶出，然而探春精明果敢，迎春懦弱木訥，諢名「二木頭，也堪稱賈府小透明，比起其它女孩兒，戲份不多，甚至大多數同人文，都是收了就算。
黛玉曾笑稱迎春「虎狼屯於階陛尚談因果」，暗諷其懦弱，雖無惡意，也可見姊妹之間無多少情分。
種種因素之下，在十二金釵中迎春結局可能也是最慘的，這樣老實到逆來順受的人被賈赦拿來抵債給孫紹祖，足足被那孫紹組虐殺而死。
可憐的姑娘……
賈蓉心中暗嘆一聲。
東府這邊因為抄家的事兒熱鬧起來，誰還管得了賴升媳婦兒的事？
房間一眾人也沒了心思嘮嗑，說了幾句後便都散了。
本就是匆匆被叫來，賈蓉沒有選擇逗留，而是徑直回府。
中途路過一處花園，他腳步一頓，轉眼人就消失在拐角處。
很快，一陣匆匆忙忙的腳步聲就在身後響起。
來人跟了賈蓉一路！
「誰！？」
賈蓉從一處假山後走出來，厲喝道。
他早就感覺到有人在跟蹤，這才特意拐個彎，想著來個出其不意，抓個現行兒。
他視線如刀掃過，面上卻忽的露出訝異。
……竟然是她！
似乎沒有想到賈蓉會這般突然冒出來，跟了一路的傻丫頭驚呼一聲，直挺挺的栽倒過來。
賈蓉嘴角一扯，伸手拉了她一把。
一身淺艾綠色交領襦裙的迎春狠狠撞在賈蓉的肩膀上，嚶嚀一聲，看得出額頭被磕的生疼。
賈蓉皮糙肉厚，根本沒有感覺，扶持她站定，這才放開：
「迎春姑姑？就你自己？你身邊的丫鬟呢？」
他對於賈迎春身邊那個叫司棋的丫鬟還有些印象。
迎春揉了揉額頭，眼角擠出幾滴眼淚：「司棋不知道跑哪去了。」
「自己跑了？」賈蓉挑挑眉頭，也沒有細問，只是道：
「你跟蹤我幹什麼？。」
迎春抬起那雙霧蒙蒙的杏眼，看了看賈蓉，擺擺手小聲道：
「沒事，沒事。」
賈蓉見她這副呆萌的樣子，沒說話，嘆了一口氣，轉身想走。
但還沒走出幾步。
「等一下。」
迎春又叫住他。
「錢……」
賈蓉眉頭皺起：「什麼錢？」
「還錢……」
她伸出手，委委屈屈。
賈蓉表情崩壞：「啊？」
她竟然是追來要債的啊！
……
在迎春委委屈屈的目光下，賈蓉絞盡腦汁的回想了一番，終於理清楚了來龍去脈！
又是賈蓉之前搞出來的事情！
不過也是，賈蓉連王熙鳳的錢都敢騙，更何況這木頭性子的迎春。
這兩年算起來，卑鄙的賈蓉前前後後的借了她足有幾十兩銀子，每次賈蓉都信誓旦旦會還錢，結果到現在了也沒還多少。
話說，這迎春竟然能被同一招數騙這麼多次的嗎？
賈蓉見她這樣子，便誠心想逗她。
於是裝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叉腰道：
「錢？什麼錢？迎春姑姑，我這憑本事借的，憑什麼還？」
「不不，蓉哥兒，我……」
迎春扒著賈蓉衣袖，焦急搖頭想要解釋，可卻是嘴笨到到頭來也說不出什麼。
想來她不過是個庶出小姐，自己性子懦弱木訥，不像探春那般爭氣，得人喜愛，府中人人見人下菜碟，她的錢又有多少？
此番追上來要錢也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若不是生活實在困難，也不會這樣來找他要錢！
賈蓉繃著臉轉身就走，一直十幾步走過去，也不見迎春出聲阻止。
不是，這也忒木頭了吧！
於是再次回頭發現迎春已然抱著腿蜷縮在影子裡。
蹲在地上幹什麼？
賈蓉愣怔片刻，再次湊近，放才聽到細微到不能再細微的哭聲。
哭了？
很快賈蓉又注意到，迎春身上綠裙裙面紋飾的線腳已是穿的有些發毛，連襟處更是有一處扎眼的補口！
賈蓉眉頭深深皺起。
只看她這身衣物，便知道小姐與小姐之間也是有差距的。
賈府這樣的人家，別的小姐就連丫鬟穿金戴銀，她卻通身無半點金玉之色。
聯想到她的身世。
庶出，母親早亡，生父賈赦也同樣是爛人。
加上性子木訥，言語不多，與眾姐妹來往也少。
這些年來過的應是比賈蓉還要悲慘的多！
耳邊哭聲不大，賈蓉卻心一揪一揪的。
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輕聲道：
「方才是開玩笑的迎春姑姑，我怎麼會不還你錢？這樣，我加倍還你行不行？」
沒有回應。
賈蓉好一頓廢嘴皮子。
這木頭別的不說，哭起來倒是沒完沒了。
偏偏他也不太會哄女孩子。
「你說你想要什麼？侄兒都給你，別哭了。」
不知為什麼，賈蓉此時此刻聯想到了林黛玉。
也不知道林妹妹哭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終於聽勸，淚花打濕長長的睫毛，迎春委委屈屈伸手，帶著三分怯意道：
「我，我的錢。」
賈蓉徹底服了，哭笑不得：
「好好好，我這就去給你拿錢。」
「那……那我跟你去。」
迎春有些猶豫，顯然怕賈蓉跑了，之前不是沒有這個先例。
「你還擔心我跑了？你等著我就是了，我很快就回來。」
賈蓉有些好笑，沒有答應她。
再安慰了幾句，只見她身上那股奴婢般瑟縮勁兒，賈蓉心中便有些煩躁。
不覺快步回到東府，賈蓉匆匆忙忙取了錢。
「大爺，你這是？」
近日越發懶起的秦可卿好奇問道。
賈蓉手伸進絨絲被裡，拍了拍她挺翹的酥臀，好笑道：
「還錢。」
哦豁，手感異常不錯，賈蓉留戀的又捏了捏才起身離開。
秦可卿埋頭嚶嚶兩聲，看著賈蓉遠去的背影，滿頭霧水：
「這還沒說呢，還誰的錢吶？」
賈蓉快去快回，中途沒有耽擱，也就是一柱香的事情。
結果回來便發現多了一個人。
迎春在樹下垂著頭，面無血色，手背一下下揩著眼角的淚，被那嬤嬤耳提面命的教訓著。
「怎麼還沒要到錢？」
那嬤嬤倒豎眉頭，惡狠狠掐了幾把迎春的胳膊，直把她掐的泣不成聲，又張嘴恐嚇道：
「我掐死你個賠錢貨！都說了多少次了！那蓉大爺幾次借錢不還，就是個無賴！你好歹也是府中個小姐兒，連錢都要不回來？
你看看人家三姑娘！好歹知道向太太她們討個賞，就你整天就討人嫌！討人厭！我看太太是白養你了！等老爺回來看他怎麼收拾你！」
聽到這刁鑽混帳的話。
賈蓉眼神中陡然升起一股暴虐！
賈蓉抱著胳膊站在一側，好整以暇觀摩著眾人的神態。
聽到消息的大臉兒雖有些驚訝，但還是一副不相干的樣子，仍然在林黛玉身邊說著悄悄話。
探春則是眉頭緊皺，有些政治嗅覺的她似乎也聯想到了什麼，擔心起來。
眾人各有心思，唯有一雙瑩瑩的眸子緊緊盯著賈蓉。
賈蓉順著視線看過去，原是一位身著蜜合色披肩，玫瑰綾棉裙的陌生姑娘。
生的自然是和一眾姊妹一樣出眾，只是這位卻是出眾過頭了。
也可能是因為年齡最大，到了少女的最佳形態，一眼就看出與還是蘿莉的眾妹妹區別。
烏髮青絲綰作隨雲髻，斜插一支嵌珠鳳頭簪，耳垂明月璫，腕籠蝦須鐲，通身無半分妖嬈之色。
細觀其面容，兩頰豐潤如羊脂玉，唇不點朱而含丹，眉不染黛卻凝翠。
姿容絕世如同那畫裡走出的觀音侍女。
賈蓉只是一掃，心下便瞭然。
想必這就是那位「任是無情也動人」的薛寶釵了！
寶姐姐見賈蓉望來，疏離一笑，側頭將額角的青絲攬過耳後。
她的嗅覺竟然比探春還要敏感。
只看了這麼一陣兒，便察覺這一大堆事與賈蓉都脫不了關係。
只是比起探春的鋒芒畢露，面對賈蓉的審視，她泰然自若，不見一絲拘謹。
她更善於藏拙……
與此同時，賈蓉還注意到她身旁一般大年紀的女孩兒。
肌膚微豐，合中身材，雖也是珠玉般的姑娘，但與身旁艷冠群芳的寶釵比起來無疑少了幾分顏色。
賈蓉之所以注意到她，全是因為她不斷偷眼瞄他，但這會兒見賈蓉注意，又忙不迭低下頭。
這位是……迎春？
賈蓉眉頭皺起，第一時間都沒想起來。
原書中迎春為賈赦與妾室所生，與探春同為庶出，然而探春精明果敢，迎春懦弱木訥，諢名「二木頭，也堪稱賈府小透明，比起其它女孩兒，戲份不多，甚至大多數同人文，都是收了就算。
黛玉曾笑稱迎春「虎狼屯於階陛尚談因果」，暗諷其懦弱，雖無惡意，也可見姊妹之間無多少情分。
種種因素之下，在十二金釵中迎春結局可能也是最慘的，這樣老實到逆來順受的人被賈赦拿來抵債給孫紹祖，足足被那孫紹組虐殺而死。
可憐的姑娘……
賈蓉心中暗嘆一聲。
東府這邊因為抄家的事兒熱鬧起來，誰還管得了賴升媳婦兒的事？
房間一眾人也沒了心思嘮嗑，說了幾句後便都散了。
本就是匆匆被叫來，賈蓉沒有選擇逗留，而是徑直回府。
中途路過一處花園，他腳步一頓，轉眼人就消失在拐角處。
很快，一陣匆匆忙忙的腳步聲就在身後響起。
來人跟了賈蓉一路！
「誰！？」
賈蓉從一處假山後走出來，厲喝道。
他早就感覺到有人在跟蹤，這才特意拐個彎，想著來個出其不意，抓個現行兒。
他視線如刀掃過，面上卻忽的露出訝異。
……竟然是她！
似乎沒有想到賈蓉會這般突然冒出來，跟了一路的傻丫頭驚呼一聲，直挺挺的栽倒過來。
賈蓉嘴角一扯，伸手拉了她一把。
一身淺艾綠色交領襦裙的迎春狠狠撞在賈蓉的肩膀上，嚶嚀一聲，看得出額頭被磕的生疼。
賈蓉皮糙肉厚，根本沒有感覺，扶持她站定，這才放開：
「迎春姑姑？就你自己？你身邊的丫鬟呢？」
他對於賈迎春身邊那個叫司棋的丫鬟還有些印象。
迎春揉了揉額頭，眼角擠出幾滴眼淚：「司棋不知道跑哪去了。」
「自己跑了？」賈蓉挑挑眉頭，也沒有細問，只是道：
「你跟蹤我幹什麼？。」
迎春抬起那雙霧蒙蒙的杏眼，看了看賈蓉，擺擺手小聲道：
「沒事，沒事。」
賈蓉見她這副呆萌的樣子，沒說話，嘆了一口氣，轉身想走。
但還沒走出幾步。
「等一下。」
迎春又叫住他。
「錢……」
賈蓉眉頭皺起：「什麼錢？」
「還錢……」
她伸出手，委委屈屈。
賈蓉表情崩壞：「啊？」
她竟然是追來要債的啊！
……
在迎春委委屈屈的目光下，賈蓉絞盡腦汁的回想了一番，終於理清楚了來龍去脈！
又是賈蓉之前搞出來的事情！
不過也是，賈蓉連王熙鳳的錢都敢騙，更何況這木頭性子的迎春。
這兩年算起來，卑鄙的賈蓉前前後後的借了她足有幾十兩銀子，每次賈蓉都信誓旦旦會還錢，結果到現在了也沒還多少。
話說，這迎春竟然能被同一招數騙這麼多次的嗎？
賈蓉見她這樣子，便誠心想逗她。
於是裝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叉腰道：
「錢？什麼錢？迎春姑姑，我這憑本事借的，憑什麼還？」
「不不，蓉哥兒，我……」
迎春扒著賈蓉衣袖，焦急搖頭想要解釋，可卻是嘴笨到到頭來也說不出什麼。
想來她不過是個庶出小姐，自己性子懦弱木訥，不像探春那般爭氣，得人喜愛，府中人人見人下菜碟，她的錢又有多少？
此番追上來要錢也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若不是生活實在困難，也不會這樣來找他要錢！
賈蓉繃著臉轉身就走，一直十幾步走過去，也不見迎春出聲阻止。
不是，這也忒木頭了吧！
於是再次回頭發現迎春已然抱著腿蜷縮在影子裡。
蹲在地上幹什麼？
賈蓉愣怔片刻，再次湊近，放才聽到細微到不能再細微的哭聲。
哭了？
很快賈蓉又注意到，迎春身上綠裙裙面紋飾的線腳已是穿的有些發毛，連襟處更是有一處扎眼的補口！
賈蓉眉頭深深皺起。
只看她這身衣物，便知道小姐與小姐之間也是有差距的。
賈府這樣的人家，別的小姐就連丫鬟穿金戴銀，她卻通身無半點金玉之色。
聯想到她的身世。
庶出，母親早亡，生父賈赦也同樣是爛人。
加上性子木訥，言語不多，與眾姐妹來往也少。
這些年來過的應是比賈蓉還要悲慘的多！
耳邊哭聲不大，賈蓉卻心一揪一揪的。
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輕聲道：
「方才是開玩笑的迎春姑姑，我怎麼會不還你錢？這樣，我加倍還你行不行？」
沒有回應。
賈蓉好一頓廢嘴皮子。
這木頭別的不說，哭起來倒是沒完沒了。
偏偏他也不太會哄女孩子。
「你說你想要什麼？侄兒都給你，別哭了。」
不知為什麼，賈蓉此時此刻聯想到了林黛玉。
也不知道林妹妹哭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終於聽勸，淚花打濕長長的睫毛，迎春委委屈屈伸手，帶著三分怯意道：
「我，我的錢。」
賈蓉徹底服了，哭笑不得：
「好好好，我這就去給你拿錢。」
「那……那我跟你去。」
迎春有些猶豫，顯然怕賈蓉跑了，之前不是沒有這個先例。
「你還擔心我跑了？你等著我就是了，我很快就回來。」
賈蓉有些好笑，沒有答應她。
再安慰了幾句，只見她身上那股奴婢般瑟縮勁兒，賈蓉心中便有些煩躁。
不覺快步回到東府，賈蓉匆匆忙忙取了錢。
「大爺，你這是？」
近日越發懶起的秦可卿好奇問道。
賈蓉手伸進絨絲被裡，拍了拍她挺翹的酥臀，好笑道：
「還錢。」
哦豁，手感異常不錯，賈蓉留戀的又捏了捏才起身離開。
秦可卿埋頭嚶嚶兩聲，看著賈蓉遠去的背影，滿頭霧水：
「這還沒說呢，還誰的錢吶？」
賈蓉快去快回，中途沒有耽擱，也就是一柱香的事情。
結果回來便發現多了一個人。
迎春在樹下垂著頭，面無血色，手背一下下揩著眼角的淚，被那嬤嬤耳提面命的教訓著。
「怎麼還沒要到錢？」
那嬤嬤倒豎眉頭，惡狠狠掐了幾把迎春的胳膊，直把她掐的泣不成聲，又張嘴恐嚇道：
「我掐死你個賠錢貨！都說了多少次了！那蓉大爺幾次借錢不還，就是個無賴！你好歹也是府中個小姐兒，連錢都要不回來？
你看看人家三姑娘！好歹知道向太太她們討個賞，就你整天就討人嫌！討人厭！我看太太是白養你了！等老爺回來看他怎麼收拾你！」
聽到這刁鑽混帳的話。
賈蓉眼神中陡然升起一股暴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