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不系之舟
秋風蕭瑟，洪波湧起，時節已入深秋，海風中帶著冷意。
在鐵舟島邊緣，某個荒僻嶙峋的礁石灘外，海水翻湧，突然從水面探出一顆圓潤光滑的腦袋。
名為小昭的灰色大海豚用它充滿靈性的圓眼，觀察了一番周圍環境。
此地礁石叢生，大船不會從此靠岸，又逢漲潮，少了很多撿螺趕海之人，因此這裡並無他人在場。
小昭一搖尾巴，一艘造型奇特的小艇就翻出海面來。
艙門打開，身穿一襲青衫的年輕男子從中躍出，跳到礁石之上。
此人正是裴歲，敖舒贈他的墨藍色甲袍已被他收入小壺天中，此時一身裝束便顯得平平無奇。
「再見！」
裴歲衝著小昭笑著搖搖手。
這大半個月朝夕相處，讓他喜歡上了這隻溫順可愛的大海豚。
不僅拉船趕路是把好手，而且頗通人性，裴歲跟她說話聊天，她都可以吐出不同的泡泡來回應，還特別喜歡讓裴歲用火烤熟那些深海大龍蝦，投餵給她吃。
此時將分別，還確實有些不舍。
小昭從水中升起上半身，搖了搖胸口兩側的腹鰭，亦是與裴歲告別。
然後她重新拖著敖舒的私人小艇，撲入潮水之中，泛起浪花和漩渦。
倏忽，遠處海面之上躍起小昭修長優雅的身影，氣孔中噴出一道水柱，在陽光下散成彩虹。
清亮的嗚叫逐漸遠去，直至無聞。
裴歲這才收回遠眺的目光，回身向著鐵舟島內走去。
為什麼不回錢塘，反而回了鐵舟島？
因為裴歲發現，現在的局面對自己來說是再好不過。
對於白蓮教來說，通過方堅之口可知，自己已被龍宮擄去做了大頭兵。
而知曉自己已經離開龍宮，重新回到鐵舟島的人，只有敖舒一個。
所以，此時自己久違的成了一個局外之人。
……
重新踏上鐵舟島小鎮的街道，裴歲發現來往人流比上次來時少了好多，都顯得有些冷清。
街道兩旁好些鋪子都關門大吉。
見裴歲獨自一人在街道上走，一個紅頭髮的少年，帶著一臉笑容迎了上來，脫口而出流利的漢話。
「這位公子，可是第一次來這鐵舟島？現在天色尚早，不管是先打尖住店還是先購置貨物，在下謝夫，可為公子做個引導。」
裴歲上次來時有方堅陪同，這些人一看方堅的膚色和神情，就知道沒生意可做，所以知趣的沒有出現。
裴歲正巧想一問心中疑惑，便讓謝夫帶路，去往鐵舟島上的房屋交易之處。
在路上，裴歲若無其事的問道，為何此時鐵舟島有商旅蕭條之色？
謝夫心中有些訝然，眼前這人竟然不知近期東海之上發生的大事，他是從何處來的鐵舟島？
心裡雖這樣想，可是話語中還是將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裴歲。
「都是因為那大乾水師最近像發了瘋一樣在海上巡弋，很多船和貨都被扣下……」
「於是有些船長和鋪主覺得這裡已經無利可圖，就都往南邊去了。」
「原來如此，」裴歲點點頭，繼續問道：「這些水師之前不也在巡邏嗎？」
「之前也有，可是不會逼那麼緊，做這麼絕，因為我們鐵舟島每年也要向他們分潤些利益，以往被查了，我們找些有能量的人物去交涉一番，事情便得解決。」
「如今，卻是誰說話都不管用了。」
自大乾朝廷頒布海禁之策，不僅錢塘出海口被巨網封住，而且許多沿海漁村被遷徙乾淨。
而此時這些水師這樣干，怕是因為陸上出了什麼事情。
那白蓮教在錢塘的走私，估計也停了吧，不知方堅此時如何了。
裴歲仔細聽著謝夫說著那些海上情況，面上看不出什麼悲喜，讓謝夫有些無從推測裴歲的身份。
「公子是想在鐵舟島上買間屋子？」謝夫說道。
「沒錯，如今島上行情如何？」
「嘿，如今島上是賣屋者多，買屋者少。按理說這般情況下，那些大金主就要上島來收屋子了。」
「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的風聲是那些老爺們一個都沒來，所以公子此時買屋，我也不知道未來是賺是虧。」
謝夫撓了撓頭，傻傻一笑。
「他們來不來，我倒是不關心，我不過是想找一間僻靜之所，你可有推薦？」
裴歲說道。
此話一出，謝夫對裴歲的身份似已經瞭然，臉色顯得更小心謹慎了一些。
「有的有的，待會兒我便指點給公子看。」
一盞茶的功夫，二人便來到那間房屋交易之所。
大廳之中的石台之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沙盤。
沙盤呈現出整個鐵舟島的形狀，在平整處用小木片搭建起一棟棟房屋，構成整座小鎮。
在小鎮之外，也有零星的房屋錯落。
那小小的木屋上，都黏著紅綠兩色的貼紙。
貼紙上寫著這間房屋的規格和建造時間，紅色是表明有主不售，綠色是表明屋主有售賣的意願。
一眼望去，還確實如謝夫所說，綠紙不少。
有同樣穿著黑袍的紅髮侍從，迎向裴歲，詢問來此何事。
「買房！」
……
不久之後，裴歲便從那場所中出來，手中已經捏著一張房契。
在謝夫的推薦之下，裴歲還是挑中了一間位於鐵舟島最西邊懸崖上的四合院子。
這院子原是十幾年前，一富有海商因海禁之策不得不流離海外，不得歸鄉。
於是為緩減思鄉之情而營造，於懸崖之上西望，便好似能望見家鄉。
可是在一次海難中，富商身死，其子嫌棄此屋遠離城鎮，且直面海風，生活條件惡劣，便托於交易所售賣，多少年都沒賣出去。
聽說裴歲有意願要買，直接利落的以低價成交。
而裴歲之所以看中這套房子，當然是因為房前無遮無擋，直面大海，有利於他修煉兩道玉冊玄光和鯤鵬圖。
至於生活條件惡劣？他一個開竅境仙客還沒那麼嬌貴脆弱。
現在住所已搞定，裴歲就只差一物，便可著手修煉。
那便是修煉「子夜冥光」所需要的夜珀石。
「夜珀石？」
謝夫皺眉想了想，「我倒是沒聽說最近有這批貨進來，公子不如去鐵舟坊市看看？」
在鐵舟島邊緣，某個荒僻嶙峋的礁石灘外，海水翻湧，突然從水面探出一顆圓潤光滑的腦袋。
名為小昭的灰色大海豚用它充滿靈性的圓眼，觀察了一番周圍環境。
此地礁石叢生，大船不會從此靠岸，又逢漲潮，少了很多撿螺趕海之人，因此這裡並無他人在場。
小昭一搖尾巴，一艘造型奇特的小艇就翻出海面來。
艙門打開，身穿一襲青衫的年輕男子從中躍出，跳到礁石之上。
此人正是裴歲，敖舒贈他的墨藍色甲袍已被他收入小壺天中，此時一身裝束便顯得平平無奇。
「再見！」
裴歲衝著小昭笑著搖搖手。
這大半個月朝夕相處，讓他喜歡上了這隻溫順可愛的大海豚。
不僅拉船趕路是把好手，而且頗通人性，裴歲跟她說話聊天，她都可以吐出不同的泡泡來回應，還特別喜歡讓裴歲用火烤熟那些深海大龍蝦，投餵給她吃。
此時將分別，還確實有些不舍。
小昭從水中升起上半身，搖了搖胸口兩側的腹鰭，亦是與裴歲告別。
然後她重新拖著敖舒的私人小艇，撲入潮水之中，泛起浪花和漩渦。
倏忽，遠處海面之上躍起小昭修長優雅的身影，氣孔中噴出一道水柱，在陽光下散成彩虹。
清亮的嗚叫逐漸遠去，直至無聞。
裴歲這才收回遠眺的目光，回身向著鐵舟島內走去。
為什麼不回錢塘，反而回了鐵舟島？
因為裴歲發現，現在的局面對自己來說是再好不過。
對於白蓮教來說，通過方堅之口可知，自己已被龍宮擄去做了大頭兵。
而知曉自己已經離開龍宮，重新回到鐵舟島的人，只有敖舒一個。
所以，此時自己久違的成了一個局外之人。
……
重新踏上鐵舟島小鎮的街道，裴歲發現來往人流比上次來時少了好多，都顯得有些冷清。
街道兩旁好些鋪子都關門大吉。
見裴歲獨自一人在街道上走，一個紅頭髮的少年，帶著一臉笑容迎了上來，脫口而出流利的漢話。
「這位公子，可是第一次來這鐵舟島？現在天色尚早，不管是先打尖住店還是先購置貨物，在下謝夫，可為公子做個引導。」
裴歲上次來時有方堅陪同，這些人一看方堅的膚色和神情，就知道沒生意可做，所以知趣的沒有出現。
裴歲正巧想一問心中疑惑，便讓謝夫帶路，去往鐵舟島上的房屋交易之處。
在路上，裴歲若無其事的問道，為何此時鐵舟島有商旅蕭條之色？
謝夫心中有些訝然，眼前這人竟然不知近期東海之上發生的大事，他是從何處來的鐵舟島？
心裡雖這樣想，可是話語中還是將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裴歲。
「都是因為那大乾水師最近像發了瘋一樣在海上巡弋，很多船和貨都被扣下……」
「於是有些船長和鋪主覺得這裡已經無利可圖，就都往南邊去了。」
「原來如此，」裴歲點點頭，繼續問道：「這些水師之前不也在巡邏嗎？」
「之前也有，可是不會逼那麼緊，做這麼絕，因為我們鐵舟島每年也要向他們分潤些利益，以往被查了，我們找些有能量的人物去交涉一番，事情便得解決。」
「如今，卻是誰說話都不管用了。」
自大乾朝廷頒布海禁之策，不僅錢塘出海口被巨網封住，而且許多沿海漁村被遷徙乾淨。
而此時這些水師這樣干，怕是因為陸上出了什麼事情。
那白蓮教在錢塘的走私，估計也停了吧，不知方堅此時如何了。
裴歲仔細聽著謝夫說著那些海上情況，面上看不出什麼悲喜，讓謝夫有些無從推測裴歲的身份。
「公子是想在鐵舟島上買間屋子？」謝夫說道。
「沒錯，如今島上行情如何？」
「嘿，如今島上是賣屋者多，買屋者少。按理說這般情況下，那些大金主就要上島來收屋子了。」
「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的風聲是那些老爺們一個都沒來，所以公子此時買屋，我也不知道未來是賺是虧。」
謝夫撓了撓頭，傻傻一笑。
「他們來不來，我倒是不關心，我不過是想找一間僻靜之所，你可有推薦？」
裴歲說道。
此話一出，謝夫對裴歲的身份似已經瞭然，臉色顯得更小心謹慎了一些。
「有的有的，待會兒我便指點給公子看。」
一盞茶的功夫，二人便來到那間房屋交易之所。
大廳之中的石台之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沙盤。
沙盤呈現出整個鐵舟島的形狀，在平整處用小木片搭建起一棟棟房屋，構成整座小鎮。
在小鎮之外，也有零星的房屋錯落。
那小小的木屋上，都黏著紅綠兩色的貼紙。
貼紙上寫著這間房屋的規格和建造時間，紅色是表明有主不售，綠色是表明屋主有售賣的意願。
一眼望去，還確實如謝夫所說，綠紙不少。
有同樣穿著黑袍的紅髮侍從，迎向裴歲，詢問來此何事。
「買房！」
……
不久之後，裴歲便從那場所中出來，手中已經捏著一張房契。
在謝夫的推薦之下，裴歲還是挑中了一間位於鐵舟島最西邊懸崖上的四合院子。
這院子原是十幾年前，一富有海商因海禁之策不得不流離海外，不得歸鄉。
於是為緩減思鄉之情而營造，於懸崖之上西望，便好似能望見家鄉。
可是在一次海難中，富商身死，其子嫌棄此屋遠離城鎮，且直面海風，生活條件惡劣，便托於交易所售賣，多少年都沒賣出去。
聽說裴歲有意願要買，直接利落的以低價成交。
而裴歲之所以看中這套房子，當然是因為房前無遮無擋，直面大海，有利於他修煉兩道玉冊玄光和鯤鵬圖。
至於生活條件惡劣？他一個開竅境仙客還沒那麼嬌貴脆弱。
現在住所已搞定，裴歲就只差一物，便可著手修煉。
那便是修煉「子夜冥光」所需要的夜珀石。
「夜珀石？」
謝夫皺眉想了想，「我倒是沒聽說最近有這批貨進來，公子不如去鐵舟坊市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