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使用的鬼中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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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使用的鬼中藥

  黑暗中,人對時間流逝的感官總是會變得很奇怪。

  可能過去了一天,也可能過去了兩天。

  終於有人受不了了。

  「水————給我水————」

  一個乾澀、嘶啞、充滿著痛苦的聲音,打破了車廂內死水般的寂靜。

  聲音的來源,是靠近車廂中部的一個座位。

  這是一個穿著西裝,頭髮凌亂的中年男人,他臉色蠟黃,嘴唇乾裂起皮,眼神渙散,額頭上全是豆大的虛汗,身體劇烈顫抖。

  他猛地掙脫旁邊人試圖拉住他的手。

  如同離弦之箭般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離開座位。

  發出聲音。

  兩條規則,瞬間被同時觸發!

  整個車廂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黑暗中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這個中年男人。

  他們想知道,違反規則後到底會發生什麼?

  但沒人敢親自去嘗試。

  噗!噗!

  兩道如同腐爛觸手般的僵硬手臂,猛地從中年男人腳下的陰影中探出。

  「唔!!!」

  與手臂接觸的瞬間,中年男人雙眼暴突,只發出半聲嗚咽。

  中年男人的身體,被硬生生拖拽進了他自己座位下方翻滾的濃稠黑暗之中。

  一聲輕微的聲響。

  黑暗平復。

  座位上,空空如也。

  地板上,只殘留著一小灘迅速蒸發的黑色粘液。

  一個活人,就這麼死了。

  這個不關乎於任何物理規則。

  而是一種純粹的靈異侵蝕。

  一片死寂。

  所有乘客都僵住了。

  他們心中恐懼更甚。

  如果說之前,這些人還抱有一些天真的幻想。

  那麼剛才那一幕,徹底粉碎了他們心底最後一絲僥倖。

  坐在座位上的張寧眼神冰冷,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他是這些人中最鎮定的一個。

  壓抑的絕望如同鉛塊,沉甸甸壓在每個人胸口。

  時間流逝,每一秒都是煎熬。無人敢動,無人敢出聲,連吞咽都小心翼翼。

  又過了許久。

  「吱呀————吱呀————」

  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再次從車廂連接處的黑暗中傳來。

  乘務員來了!

  如今,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猜到,所謂的乘務員其實根本不是真正的厲鬼,充其量只能算作一種衍生物。

  殺死乘務員對於處境沒有任何幫助。

  反而有觸發列車殺人規則的風險。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聲音來源。

  昏黃燈光下,一個推著同樣老舊小推車的身影,緩緩走出陰影。

  依舊是那身深藍制服,壓低的帽檐,模糊的霧氣臉。

  動作僵硬刻板,與之前被劈散的乘務員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推車上層,擺著幾壺清澈的、誘人的清水。

  下層,是油紙包裹的麵包或三明治。

  食物的香氣若有若無飄散,在污濁空氣中顯得格外詭異。

  如果是平時,這些詭異的食物,沒有人會想要爭搶。

  但現在,大家又渴又餓。

  特別是口渴。

  這種最本能的生理上的需求,幾乎要將他們理智衝垮。

  極致的口渴,與仍在大腦中閃現的恐怖場景不斷碰撞。

  乘客們死死低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膝蓋里。

  沒人敢看食物和水,更沒人敢看那個推車的乘務員—一對視也是必死規則的一種。


  他們蜷縮著,祈禱它快點離開,或不要停在自己面前。

  乘務員沉默著,停在第一排座位旁,靜靜停住推車。

  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幾秒後,沒人有更多動作,接著它走向下一個座位。

  停下,等待,離開。

  這個過程不斷被重複,而乘務員仿佛永遠不知道疲憊一般。

  絕望在每個人的心頭蔓延。

  不取用,普通人遲早渴死餓死或崩潰而死。取用?

  剛才那中年男人的下場還歷歷在目。

  無論怎麼選擇,似乎都只有死路一條。

  推車的吱呀聲如同喪鐘,越來越近。

  最終,停在一個格子襯衫的年輕人座位旁。

  年輕人臉色慘白,嘴唇乾裂滲血,身體抖若篩糠。

  推車上的水壺近在咫尺,清澈的水仿佛生命的光澤,對他有著致命吸引力。

  他額頭冷汗如雨。

  喘息聲變得越來越粗重,實在無法壓制。

  他終究是控制住了自己心中的衝動。

  然而,過於粗重的喘息聲讓他觸發了不能發出聲音的規則。

  噗!噗!噗!

  與方才相似。

  來自車廂內某隻鬼的靈異襲擊再次襲來。

  咚!

  沉悶壓抑的倒地聲響起。

  年輕人的身體如同破布娃娃般被徹底撕裂、分解,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被那蠕動的黑暗完全吞沒。

  黑暗觸手迅速縮回陰影,消失不見。過道上只留下幾滴迅速蒸發的、散發著濃烈腥臭味的黑紅色污跡。

  又一個活人,以更加慘烈的方式被規則抹殺。

  車廂內的空氣冰冷得幾乎要結冰。

  張寧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內心依舊毫無波瀾。

  他和葉真作為駕馭了厲鬼的存在,身體早已異於常人。

  十天半月不吃不喝,也不會出現什麼大問題。

  生理需求對他們構不成致命威脅。

  他有能力在剛才出手,或許能延緩那年輕人的死亡,甚至救下他片刻。

  但,沒有必要。

  踏上這輛詭異的幽靈列車,對於普通人而言,結局早已註定。

  這裡所有的普通人都會死。

  區別只在於是渴死、餓死、崩潰自殺,還是被這恐怖的靈異力量間抹殺。

  救下一個,後面還有幾十個,在這步步殺機的列車上,他們活下來的機率微乎其微。

  出手干預,不僅可能暴露自身,引來更恐怖的靈異襲擊。

  為了幾個註定要死的人,去承擔不必要的風險?

  張寧的選擇冰冷卻很現實。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好人。

  但就算是好人,也不應該無條件的去保護身邊每一個陷入危險的人。

  這種不叫好人,只能叫做蠢人。

  一旁,葉真眼角的餘光掃過身旁張寧。

  他看到張寧那毫無變化的冷漠側臉,心中不禁暗嘆。

  靈異論壇里那些老牌管理員,經歷的風浪不少,但能在這種環境下,面對如此血腥詭異的死亡和普通人的絕望哀嚎,還能保持如此近乎冷酷的絕對冷靜,視若無睹,專注於自身處境的,實在不多。

  這個張無敵不僅掌握了可怕的靈異力量,還有一種隨時隨地都能置身事外的可怕心態。

  張寧的座位後,一個穿著黑絲和包臀短裙的漂亮女人面色蒼白無比,可即便如此,凌亂的髮絲還是不能遮擋住她清麗的臉龐。

  這個女人倒不至於太蠢,她沒有出聲,而是默默的拉開了自己身前的衣領,露出一片雪白。

  這個女人拼命的擠上前,想要讓自己的完美身軀暴露在張寧眼前,以此來換取一絲活下去的機會。

  張寧仍舊無動於衷。

  反倒是女人無奈將衣領重新拉起時,突然感受到身後一股涼意,她下意識轉頭,卻發現站在自己身後的赫然是那詭異無比的列車乘務員。


  「啊!」

  畢竟是普通人,心理素質有限,驚叫聲脫口而出。

  沒有任何懸念的,女人很快也被靈異力量所殺死。

  車廂中的厲鬼顯然不止有一個。

  有人試圖偷偷彎腰,想撿起掉落在過道縫隙里的一塊麵包屑。

  可指尖剛離開座位範圍,腳下的影子瞬間映出一張人臉,將他半個身子吞沒,只留下幾縷頭髮飄落。

  一個老人小聲咳嗽起來。

  聲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想起了什麼,驚恐地捂住嘴,但為時已晚。

  咳嗽聲剛落,他的脖頸處就浮現出一道漆黑的勒痕,舌頭伸得老長,眼球凸出,窒息而亡,仿佛被無形的繩索勒死。

  也有人將最後的希望投向車廂前部那兩個特殊的存在。

  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眼神哀戚絕望地看向張寧,嘴唇無聲地翕動,做著「救救孩子」的口型,試圖以孩子為要挾,喚醒這個年輕人的良知。

  張寧陰沉著臉,目光空洞地直視著前方晃動的車廂壁。

  對周圍的哀嚎、死亡、無聲的求救視若無睹。他仿佛只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乘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騷動,掙扎,觸發規則,死亡。

  這個過程在壓抑的寂靜中反覆上演。

  每一次觸發規則帶來的靈異抹殺,方式都略有不同,但都同樣詭異、令人絕望。

  車廂內的活人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不知過了多久,車廂內的騷動徹底平息下來。

  死寂重新統治了這裡。

  原本擁擠的座椅,此刻空了大半。

  過道處到處都是冰冷的屍體。

  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以及一種更深沉的,死亡本身散發的腐朽氣息。

  一整節車廂的人,最後活下來的,只有七八個。

  他們蜷縮在車廂的幾個角落,彼此間隔得遠遠的,仿佛靠近他人就會帶來災禍。

  一個個臉色慘白如鬼,眼神空洞麻木,身體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他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最緩,如同驚弓之鳥,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都可能成為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能夠活到現在的人,無疑都是謹慎無比,而且被幸運所眷顧。

  可是很遺憾,這並不代表他們最終就能活下來。

  從踏上這輛列車的那刻開始,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突然。

  哐當!

  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從車廂連接處傳來。

  緊接著,一陣低沉的、仿佛巨大齒輪轉動的咔噠聲響起。

  整節行駛中的列車,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慣性讓車廂猛地一晃,倖存的乘客們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撞在前面的椅背上,發出一陣壓抑的痛呼和驚恐的悶哼。

  他們下意識的開始恐懼。

  發出聲音,必然會觸發車廂的殺人規則。

  但這一次,他們卻什麼事都沒有。

  停車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從心底升起。

  停車了!

  這是不是意味他們得救了?!

  然而,希望的火苗剛剛燃起,就被眼前的情況澆滅。

  車廂門,依舊緊閉。

  車窗外的景象,依舊是那片無邊無際、死寂灰暗的荒原,沒有任何站台的影子,看上去不像正常的世界,好像一塊不該存在的靈異之地。

  但是,車廂連接處,那扇原本封閉的鐵門。

  卻伴隨著嘎吱聲,緩緩打開了。

  門後,是更加深邃濃郁的黑暗。

  仿佛一張巨口,靜靜等待著乘客的進入。

  不是下車,而是······通往更深處的車廂。

  倖存的乘客們眼中的希冀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和恐懼。


  門開了,但不是出路,而是通往更可怕的地方?

  葉真眉頭微皺,看向張寧,低聲道:「張無敵,門開了。按常理,我們得往前走,一節節車廂闖過去?直到找到源頭鬼?」

  這是最直接,也最符合邏輯的思路。

  張寧的目光從那扇通往黑暗的門上掃過,眼神陰沉。

  他緩緩搖頭,聲音低沉而冰冷:「一節節車廂過去,太慢。」

  太慢?

  葉真微微一怔。

  旋即有些興奮起來。

  不愧是張無敵。

  在這種環境下,還能這麼流暢的裝逼。

  他只想著裝逼,卻不知道張寧的真實想法。

  張寧的思維與普通人截然不同。

  靈異是未知的。

  按照正常思路,循規蹈矩地一節節車廂探索,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預設好的死亡陷阱,遭遇層出不窮的未知規則和恐怖厲鬼。

  時間拖得越久,遭遇未知危險的概率就越大,體內厲鬼復甦的壓力也越大。

  不願意讓局勢落入被動。

  他需要打破常規,這反而是成功率最高的。

  嘩啦啦!

  水聲響起。

  在葉真不解的目光注視下,張寧慢慢地將手伸進了平靜的血面之中。

  他的手在裡面摸索著,動作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片刻後,他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用某種暗黃色油紙緊緊包裹住的、方方正正的小紙包。

  紙包看起來很陳舊,邊角磨損得厲害,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歲月感和藥草混合著泥土的奇異氣息。

  鬼中藥!

  民國七老之一,古鎮老人張柏華,遺留下來的靈異物品。

  張寧捏著這包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鬼中藥,冰冷的目光,卻並非投向那扇開的大門。

  他要做什麼?

  葉真皺了皺眉,心中好奇又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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