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天無二日,人無二主!(求下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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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夷道城一隅。

  孫桓等降將垂頭喪氣的蹲在一角。

  自棄兵投降之後,城中吳軍被分割開來,加之大漢不養閒人,即便是孫桓,每日都必須做一些城池修復工作,不累到氣喘吁吁,精疲力竭幾乎是不可能得到休息。

  降將降卒就要有降將降卒的樣子。

  不過漢軍還是比較人性化的,並沒有對他們進行折磨和虐待,每日還提供一定的糧食,雖不足以管飽,但維持日常生機還是夠了,因而孫桓等吳將雖口頭上有埋怨,但也不敢真聚眾反叛。

  苟活著跟找死,他們還分得清。

  汩汩喝下一大口涼水,孫桓熱的如哈巴狗般吐出了舌頭,望著頭頂的烈日,心頭更生煩悶。

  這苦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就在這時。

  外面響起了一陣躁動聲。

  孫桓心神一凜,目光當即移了過去。

  只見有一穿著短衫,還未束冠的青年,翩然的來到了場中,只第一眼,孫桓就認出了來人是誰。

  蜀太子劉禪!

  張立等武將連忙將孫桓護在中間。

  劉禪淡漠的撇了眼孫桓,比初見時已要憔悴很多,整個人也亂糟糟的,蓬頭垢面,毫無半點貴公子氣質,若非自己知道那是孫桓,只怕都只會當尋常流民。

  掃了一眼,劉禪就收回了目光。

  階下囚就要有階下囚的樣子,要不是孫桓有利用價值,他才不願浪費糧食在這些人身上,早就下令給殺了。

  他可不會婦人之仁。

  劉禪站定。

  緊跟著的李進忠,環顧四周,微不可察的掃了眼孫桓,才不緊不慢的開口道:「殿下有令,宣錢俞、鄭化、方臨、李弛、丁奉幾人到此覲見。」

  一語落下,四周轟然。

  都不知劉禪在搞什麼名堂。

  孫桓同樣一頭霧水,劉禪這邊找的人,他真正有印象的就只有錢俞和丁奉,錢俞是一名都伯,即是一名五百夫長,至於丁奉,則是當初捨身護衛自己之人。

  隨即,孫桓心念一動,似猜到了什麼,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錢俞、丁奉等人非出自自己部曲,是陸遜派來協助自己守城的,如今劉禪越過自己,召見他們,打的什麼居心,已是一目了然。

  要麼離間!

  要麼招降!

  關鍵還是大庭廣眾,當著他的面,真是目中無人,孫桓臉上浮現一抹慍怒,捏拳暗罵道:「豎子,安敢辱我?!」

  不過孫桓終不敢大聲吼出來。

  他的怒不可遏,只能周身幾人聽到。

  副將張立冷笑一聲,小聲勸道:「將軍,莫要動怒,以免著了蜀人的奸計,我東吳銳士向來忠義,豈會為蜀人離間蠱惑?」

  「而這蜀國太子何其無智。」

  「他若是真有心,大可私下招攬,還有成事的可能。」

  「而今當這麼多人,誰又敢當眾背叛?」

  「此事斷不會成的。」

  「若是真有人當眾反叛,那必然是不忠不義之人,這般不忠不義之人,捨棄對東吳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大庭廣眾之下離間、招攬,看似風光、神氣,實則愚不可及,只會讓人覺得輕佻、荒唐,如此人物,又豈會有人真心投效?」

  「依我看,這劉禪,不是在離間,反在安東吳人心。」

  聞言。

  孫桓愣了一下,也是高興起來。

  「說的極是。」

  「這劉禪初掌權勢,又僥倖攻破了城,便志得意滿,想在我跟前耀武揚威,殊不知,卻是落了下乘,不僅不能讓人投效,還只會讓人避之不及。」

  孫桓一下鎮定下來。

  還饒有興致的準備看劉禪出醜。

  劉禪面如平湖,不為四周異樣目光所動。

  他很有自知之明。

  自己沒傳說中的王霸之氣,虎軀一震,就能讓天下四海的文臣、武將盡皆投入自己麾下,還忠心耿耿。

  他沒這個能力。


  任何時代,收人容易,收心很難。

  若自己費盡心思招攬來的人,最終卻變成了身在漢營,心在吳,他豈不是要欲哭無淚?

  想讓丁奉等人真為自己所用,必須得讓他們真的歸漢。

  而非是人在,心不在。

  他要的是丁奉等人主動來投,還要讓丁奉等人主動跟孫桓、東吳做切割,唯有這般,他才敢真正委以重用。

  城頭下。

  聽到傳令的丁奉也有些愣,一度認為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蜀國太子召見自己?

  自己何曾跟蜀國太子有過交集?

  懷著忐忑跟不安,丁奉一行人到了降卒休息的場地,剛從勞作中脫離,丁奉等人還滿頭是汗。

  被召見的幾人目光對視,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不安和不解,但也深知此刻不是詢問的時候,連忙抱拳行禮。

  態度十分的恭敬。

  劉禪頷首。

  他將錢俞等人名字一一念出。

  錢俞等人一一點頭。

  等將最後一人『丁奉』的名字念完,劉禪不緊不慢的道:「孤知曉你們心有疑惑,不過按照漢吳的議和協議,爾等在夷道城破之前,便已私通了孤,且已認領為了漢臣。」

  「孤本以為東吳交出的人,都是些歪瓜裂棗,沒曾想,東吳竟給了孤一個驚喜,竟全都是壯士。」

  「既如此,孤就卻之不恭了。」

  「汝等可願為漢臣?」

  聞言。

  錢俞等人只覺頭皮發麻。

  也覺自己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搞不清劉禪這是在做什麼,是在招攬自己?但招攬人也不是這樣吧?

  這更像是在認領自己?

  雖滿心疑惑,也有些沒太聽懂劉禪的話,但本能的,錢俞還是開口拒絕了:「多謝殿下厚愛,正所謂天無二日,人無二主,吾等為吳人,眼下雖已投降,卻並無投效之心。」

  「只願後續能為一農人。」

  「東吳孫桓等人能回去,但你們回不去。」劉禪淡淡開口,負手而立道:

  「孤方才已經說了,大漢跟東吳已達成了議和協議,夷道失守,東吳需要給朝廷及百姓一個交代。」

  「你們便是那個交代!」

  劉禪瞥了眼孫桓,能看到孫桓臉色的不自然。

  他笑了笑,又道:「按照協議,你們的家眷正被東吳送往這邊,連同你們一起,送給大漢,至於原因,你們倒也應該知情,夷道失守對東吳西線戰事影響太大。」

  「終是需要有人來承擔責任的。」

  「孫桓又為吳王宗親。」

  「最終東吳官員出面,付出一定代價,讓大漢同意將城破原因,歸罪到你們頭上。」

  「你們非孫桓部曲出身,又在城中多不受重視,因而心生不滿,私通大漢,趁人不備,打開了城門。」

  「繼而導致夷道失守!」

  「按照約定,錢俞你們幾人,眼下已被任命為大漢的中郎將。」

  「孤已從東吳那獲益良多,對你們倒是無太多想法,只是臨時好奇,就過來看看,見汝等幾人頗有精氣神,不失為幾名壯士。」

  「不由動了惜才之心。」

  「孤也不勉強。」

  「孤知你們還有些不知所措,便再給你們幾日思考,到時再來告訴孤,你們是要跟著孫桓回東吳,還是跟著大軍回成都,亦或者履行約定,當一名漢臣。」

  「孤把選擇權交給你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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