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自由的鳥兒總會離去
吟遊詩人不可能待在普雷小鎮內久留，程道夫從一開始就清楚這個事實。
職業與個人的性格或多或少都存在些許關聯，比如小艾爾和鮑爾大叔都具備堅韌的性格，羅娜和多娜明明是姐妹卻一個樂觀活潑一個溫柔內斂，都能與他們的職業相對應。
那麼吟遊詩人應該具備怎麼樣的性格呢？
要說的話，應該是廣交天下友，遍歷四方城之類的樣子。
自由的吟遊詩人是不會在一個地方久留的，即便有一個歸處，也不會是才剛剛加入的道夫小隊。
所以在今晚，當賽西亞說要離開時，程道夫就隱隱覺察到，這句話他是認真的。
只是——
「這告別的方式可有夠彆扭的。」
程道夫沒忍住吐槽了一句，彎彎繞繞的法子實在不符合他的性格。
男人麼，要離開的時候就該大大方方告別，最多給彼此一個友誼的擁抱。
誰會像這個吟遊詩人一樣，還特地設計一個把戲，將告別的話語藏在玩笑話當中，最後趁著所有人都不注意，一個人悄悄的離開。
賽西亞幽怨地看了一眼隊長，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隊長你呀，還真是從來沒變過的耿直。」
「所以說你這個性子，根本成為不了真正的貴族老爺。」
不是，說歸說，怎麼還人身攻擊呢？
程道夫當即不樂意了，黑著臉回懟道：
「你不也是平民出身，怎麼就知道我成不了貴族老爺？」
賽西亞終於流露出幾分訝異的神色。
他的確與貴族並無關聯，也不夠資格成為貴族的賓客。
但他自認為自己的禮儀做得天衣無縫，並不像是尋常百姓出身。
就連外貌也儘可能精心裝飾過，起碼不應該被區區隊長給識破才對。
他不禁好奇問道：
「隊長是從哪個方面看出來的？」
程道夫輕捏下巴，目光停留在吟遊詩人花哨的外衣上：
「布料太簡陋了，只有實在沒衣服穿的窮苦人家小孩子才會選擇這種布料，雖說製作衣服的人特地將一片片布料改成各式形狀增添美感，好讓人忽視這一細節。」
「這件衣服真的傾注了很多製作人的心血啊。」
程道夫不禁感慨一聲。
想要將各種顏色組合成好看的形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倘如他自己去做，哪怕用的布料足夠順滑高級，也只會製造出醜得不堪入目的垃圾。
賽西亞輕撫身上一片片如同花草一樣形狀可愛的布料，眼中湧上一抹溫柔：
「是啊，他們真的花了很多心思……」
他撩起過長的劉海，朝隊長輕笑了笑：
「有興趣聽一聽我的故事嗎？」
程道夫聳聳肩，跟賽西亞並排走在這片由黑暗遮掩秘密的街道。
已是後半夜的時候，冒險者們大多聚集在紅燈照耀的街坊，又或者是欲望填充的賭坊，酒館一條街顯得冷冷清清，就連燈火都只有零星幾盞。
「不算很久的從前，在新格魯城的一處私人孤兒院內，有一個小男孩兒被遺棄了。」
賽西亞以經典的故事開頭敘述著他的經歷——
孤兒院是一個很好很好的退休神父經營的，裡面有很多和小男孩兒一樣被遺棄的孤兒。
神父是一個很好的人，也是一個貧窮的人。
因此在冬天時，孩子們只能相互擁抱借著彼此的體溫度過寒冷夜晚。
幸好他們總能撐過去。
小男孩兒很聰明，從小就偷偷溜出孤兒院，在新格魯城裡靠著做跑腿的雜活兒慢慢積累下銅幣，但在偶爾聽那些冒險者們吹噓經歷時，也會小小的偷一會兒懶。
有的小夥伴知道小男孩兒的事情，也聽說過他的夢想——
我要當冒險者，賺好多好多的錢，讓大家都過上不會挨餓受凍的生活！
小夥伴們都支持小男孩兒，沒有告訴神父小男孩兒的事情。
後來，小男孩兒長成大男孩兒，小夥伴們有的離開了孤兒院，也有的留在孤兒院。
男孩兒偶爾會偷偷溜進神父的房間，翻閱放在書架上的書籍，慢慢的知道了很多故事。
後來神父知道了，不讓他進去翻書，但他已經認識字，也背熟了很多故事。
他將這些故事和冒險者的故事結合之後將給冒險者聽，冒險者高興了就會給一點點賞錢。
男孩兒終於攢夠了轉職的錢，去冒險工會轉職，卻成為一名吟遊詩人。
吟遊詩人是一個需要顏面的職業，孤兒院的夥伴們與新來的小夥伴們，就把他們衣服上最鮮艷的布料裁下來，織成一件最好看的衣裳送給吟遊詩人。
吟遊詩人開始遊走四方，每一次都帶回來很多銀幣，孤兒院的小夥伴們終於能過上開心幸福的生活。
「最後，吟遊詩人來到普雷小鎮，經歷了一場激動人心的冒險，遇到一群很好的夥伴。」
月光刺破黑夜，映照在賽西亞美麗的臉龐上。
他忽然促狹一笑，將身子向隊長那兒靠近了一點：
「只是這故事和你的故事一樣，並不是完全真實。」
「隊長你猜猜看，哪些部分是真，哪些部分是假呢？」
……
通常在清晨，就會有行商從普雷小鎮出發，去往其他的城鎮交易貨物，順便可以多搭載幾名旅人賺取些路費。
新格魯城算是比較繁盛的城市，因此每隔兩三天就有去往那兒的行商。
賽西亞已經付好路費，前往與行商約定好的地點。
一路上，他不禁多看了這個小鎮幾眼，想要將這個並不算特殊的地方儘可能多記憶入腦海中，這裡有他不想遺忘掉的人和事。
他以後或許只能偶爾到來，也或許再也不來。
終於要到城門口約定的地點了，可他忽然有點捨不得。
真的，只有一點。
賽西亞輕咬住下唇，他知道自己必須狠心一點離開這處小鎮。
沒關係，吟遊詩人最擅長的就是欺騙，最先欺騙的對象，就是自己。
瞧，這時候甚至欺騙自己聽到了小艾爾的呼喊聲，明明他這時候應該還在宿醉——
「賽西亞哥哥——」
小艾爾在行商出發的地方大幅揮手，帶著燦爛的笑容。
吟遊詩人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他真的來了，可隊長明明答應好不和任何人說……
「偶爾我也會撒個小謊的。」
程道夫悠悠地從轉角露出身形，嘴角噙著淡淡的微笑。
他將一樣東西拋給對方，這東西賽西亞很熟悉，是自己曾經拿過的武器，名字念起來還很羞恥——死魂之刃。
「收下吧，就當是個紀念品。」
程道夫不甚在意地說著，卻帶著點命令的口吻。
隨後是多娜和羅娜，帶著一兜子化妝品硬塞到吟遊詩人的手中，由羅娜板起臉說道：
「必須收下，就當是你昨天戲弄我們的賠償。」
「以後常來啊，喝酒缺了你可真要少很多樂趣。」
是鮑爾大叔，拍了拍賽西亞的肩膀，將一瓶特製葡萄酒塞進他的懷中。
你們……
賽西亞眼眶一紅，拼盡全力才沒能讓眼淚落下來。
大家都這麼爽朗，他也不能破壞了這個氣氛。
等到貨物裝車完畢，商隊也要出發了。
賽西亞坐在最後的貨車上，對著道夫小隊揮手告別。
小艾爾這才獻上屬於他的禮物——
「以後見面了，還要組隊一起去冒險啊！這是隊長說的！」
這小子……
程道夫狠狠敲了小艾爾的腦袋，羞恥感頓時湧上心頭。
「我會的！」
吟遊詩人的呼喊聲傳來，程道夫不禁抬頭望去，頓時一怔——
賽西亞正帶著最燦爛的笑容，陽光灑照在他的臉上，仿佛整個人都在閃閃發光。
職業與個人的性格或多或少都存在些許關聯，比如小艾爾和鮑爾大叔都具備堅韌的性格，羅娜和多娜明明是姐妹卻一個樂觀活潑一個溫柔內斂，都能與他們的職業相對應。
那麼吟遊詩人應該具備怎麼樣的性格呢？
要說的話，應該是廣交天下友，遍歷四方城之類的樣子。
自由的吟遊詩人是不會在一個地方久留的，即便有一個歸處，也不會是才剛剛加入的道夫小隊。
所以在今晚，當賽西亞說要離開時，程道夫就隱隱覺察到，這句話他是認真的。
只是——
「這告別的方式可有夠彆扭的。」
程道夫沒忍住吐槽了一句，彎彎繞繞的法子實在不符合他的性格。
男人麼，要離開的時候就該大大方方告別，最多給彼此一個友誼的擁抱。
誰會像這個吟遊詩人一樣，還特地設計一個把戲，將告別的話語藏在玩笑話當中，最後趁著所有人都不注意，一個人悄悄的離開。
賽西亞幽怨地看了一眼隊長，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隊長你呀，還真是從來沒變過的耿直。」
「所以說你這個性子，根本成為不了真正的貴族老爺。」
不是，說歸說，怎麼還人身攻擊呢？
程道夫當即不樂意了，黑著臉回懟道：
「你不也是平民出身，怎麼就知道我成不了貴族老爺？」
賽西亞終於流露出幾分訝異的神色。
他的確與貴族並無關聯，也不夠資格成為貴族的賓客。
但他自認為自己的禮儀做得天衣無縫，並不像是尋常百姓出身。
就連外貌也儘可能精心裝飾過，起碼不應該被區區隊長給識破才對。
他不禁好奇問道：
「隊長是從哪個方面看出來的？」
程道夫輕捏下巴，目光停留在吟遊詩人花哨的外衣上：
「布料太簡陋了，只有實在沒衣服穿的窮苦人家小孩子才會選擇這種布料，雖說製作衣服的人特地將一片片布料改成各式形狀增添美感，好讓人忽視這一細節。」
「這件衣服真的傾注了很多製作人的心血啊。」
程道夫不禁感慨一聲。
想要將各種顏色組合成好看的形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倘如他自己去做，哪怕用的布料足夠順滑高級，也只會製造出醜得不堪入目的垃圾。
賽西亞輕撫身上一片片如同花草一樣形狀可愛的布料，眼中湧上一抹溫柔：
「是啊，他們真的花了很多心思……」
他撩起過長的劉海，朝隊長輕笑了笑：
「有興趣聽一聽我的故事嗎？」
程道夫聳聳肩，跟賽西亞並排走在這片由黑暗遮掩秘密的街道。
已是後半夜的時候，冒險者們大多聚集在紅燈照耀的街坊，又或者是欲望填充的賭坊，酒館一條街顯得冷冷清清，就連燈火都只有零星幾盞。
「不算很久的從前，在新格魯城的一處私人孤兒院內，有一個小男孩兒被遺棄了。」
賽西亞以經典的故事開頭敘述著他的經歷——
孤兒院是一個很好很好的退休神父經營的，裡面有很多和小男孩兒一樣被遺棄的孤兒。
神父是一個很好的人，也是一個貧窮的人。
因此在冬天時，孩子們只能相互擁抱借著彼此的體溫度過寒冷夜晚。
幸好他們總能撐過去。
小男孩兒很聰明，從小就偷偷溜出孤兒院，在新格魯城裡靠著做跑腿的雜活兒慢慢積累下銅幣，但在偶爾聽那些冒險者們吹噓經歷時，也會小小的偷一會兒懶。
有的小夥伴知道小男孩兒的事情，也聽說過他的夢想——
我要當冒險者，賺好多好多的錢，讓大家都過上不會挨餓受凍的生活！
小夥伴們都支持小男孩兒，沒有告訴神父小男孩兒的事情。
後來，小男孩兒長成大男孩兒，小夥伴們有的離開了孤兒院，也有的留在孤兒院。
男孩兒偶爾會偷偷溜進神父的房間，翻閱放在書架上的書籍，慢慢的知道了很多故事。
後來神父知道了，不讓他進去翻書，但他已經認識字，也背熟了很多故事。
他將這些故事和冒險者的故事結合之後將給冒險者聽，冒險者高興了就會給一點點賞錢。
男孩兒終於攢夠了轉職的錢，去冒險工會轉職，卻成為一名吟遊詩人。
吟遊詩人是一個需要顏面的職業，孤兒院的夥伴們與新來的小夥伴們，就把他們衣服上最鮮艷的布料裁下來，織成一件最好看的衣裳送給吟遊詩人。
吟遊詩人開始遊走四方，每一次都帶回來很多銀幣，孤兒院的小夥伴們終於能過上開心幸福的生活。
「最後，吟遊詩人來到普雷小鎮，經歷了一場激動人心的冒險，遇到一群很好的夥伴。」
月光刺破黑夜，映照在賽西亞美麗的臉龐上。
他忽然促狹一笑，將身子向隊長那兒靠近了一點：
「只是這故事和你的故事一樣，並不是完全真實。」
「隊長你猜猜看，哪些部分是真，哪些部分是假呢？」
……
通常在清晨，就會有行商從普雷小鎮出發，去往其他的城鎮交易貨物，順便可以多搭載幾名旅人賺取些路費。
新格魯城算是比較繁盛的城市，因此每隔兩三天就有去往那兒的行商。
賽西亞已經付好路費，前往與行商約定好的地點。
一路上，他不禁多看了這個小鎮幾眼，想要將這個並不算特殊的地方儘可能多記憶入腦海中，這裡有他不想遺忘掉的人和事。
他以後或許只能偶爾到來，也或許再也不來。
終於要到城門口約定的地點了，可他忽然有點捨不得。
真的，只有一點。
賽西亞輕咬住下唇，他知道自己必須狠心一點離開這處小鎮。
沒關係，吟遊詩人最擅長的就是欺騙，最先欺騙的對象，就是自己。
瞧，這時候甚至欺騙自己聽到了小艾爾的呼喊聲，明明他這時候應該還在宿醉——
「賽西亞哥哥——」
小艾爾在行商出發的地方大幅揮手，帶著燦爛的笑容。
吟遊詩人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他真的來了，可隊長明明答應好不和任何人說……
「偶爾我也會撒個小謊的。」
程道夫悠悠地從轉角露出身形，嘴角噙著淡淡的微笑。
他將一樣東西拋給對方，這東西賽西亞很熟悉，是自己曾經拿過的武器，名字念起來還很羞恥——死魂之刃。
「收下吧，就當是個紀念品。」
程道夫不甚在意地說著，卻帶著點命令的口吻。
隨後是多娜和羅娜，帶著一兜子化妝品硬塞到吟遊詩人的手中，由羅娜板起臉說道：
「必須收下，就當是你昨天戲弄我們的賠償。」
「以後常來啊，喝酒缺了你可真要少很多樂趣。」
是鮑爾大叔，拍了拍賽西亞的肩膀，將一瓶特製葡萄酒塞進他的懷中。
你們……
賽西亞眼眶一紅，拼盡全力才沒能讓眼淚落下來。
大家都這麼爽朗，他也不能破壞了這個氣氛。
等到貨物裝車完畢，商隊也要出發了。
賽西亞坐在最後的貨車上，對著道夫小隊揮手告別。
小艾爾這才獻上屬於他的禮物——
「以後見面了，還要組隊一起去冒險啊！這是隊長說的！」
這小子……
程道夫狠狠敲了小艾爾的腦袋，羞恥感頓時湧上心頭。
「我會的！」
吟遊詩人的呼喊聲傳來，程道夫不禁抬頭望去，頓時一怔——
賽西亞正帶著最燦爛的笑容，陽光灑照在他的臉上，仿佛整個人都在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