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幻如美夢
「啥？隊長你要結婚了，對象還是那個於蓮？」
程道夫，二十四歲，踏入冒險行業已達半年。
這半年裡，他經歷了太多鮮血的洗禮，身上的善良與天真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對很多事情的判斷都更加精準確切。
但他還是沒能辨別，道奇隊長此刻究竟是精蟲上腦，還是精蟲上腦。
哪怕是在類西方中世紀的普雷小鎮，縱使這裡的風氣開放到大開銀帕，對選定結婚對象也是一件慎之又慎的大事。
因為女神大人曾降下神言：
唯有純潔善良的女性，才能得享婚姻的幸福。
倘若道奇隊長選擇與一名妓女結婚，那麼他們之間的婚姻甚至不能受到神明的祝福，沒有教堂會願意接待這樣一場破壞神聖的婚姻。
「我已經攢夠給於蓮贖身的錢了。」
道奇隊長目光誠摯而堅定，就好似他當初想要睡於蓮那樣。
難道說，其實從最開始，他們就算是純愛？
程道夫趕緊搖搖頭，將這個足以改變自我認知的念頭從腦海里甩出去。
雖然從最開始他就清楚的認知到隊長是個憨貨，可他從未思考過隊長原來能這麼純。
對方可是一名妓女啊！
早在前世，程道夫就聽過無數案例，深知妓女早已被金錢所腐蝕異化，根本不是尋常冒險者可以駕馭得住的類型。
此事早在《琵琶行》中就有記載——
早就嫁作人婦的琵琶女費盡心機夜半彈琴，只為搭上官人的船好博一條出路，結果看官人根本不感興趣，卻埋怨起願意接盤的老實人富商情緒價值沒有提供到位。
這個於蓮雖然算不上京城名妓，也可以當得起普雷小鎮頭牌，又哪裡是區區一個道奇能夠滿足的？
別到時候娶進門，連門檻都被陌生人踏平咯。
雖然隊長在他眼裡比起人更像是一頭寵物，可自己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寵物被欺負啊！
「不行！」程道夫義正嚴辭，「何必要娶她，你們連婚禮都不能在教堂舉辦。」
「在家裡辦也是可以的。」道奇隊長憨憨笑道。
「神明可不會為你們的婚姻賜福！」
「有你們幾個隊友祝福就足夠了。」
「就算我同意，怪盜和黑心牧師他們也不會答應的！」
「事實上，他們已經答應了。」道奇隊長雙手一攤，「我早就想過了，你才是最不能接受的那一個，所以才留到最後來說服你。」
淦，一群孫賊，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先找自己通通氣。
程道夫黑著臉，自己居然被區區道奇隊長給逼得一時間沒話說，難不成是待一起的時間久了被同化了？
「還是不行，」東方青年艱難地拒絕，「我甚至都沒見過於蓮，怎麼能為素昧相識的女人獻上祝福？」
憨貨隊長驚喜大笑道：「哈哈哈，你怎麼知道我正打算邀請你來我家吃飯？於蓮今天特地買了一大桌的食材，就等著我們回去開飯！」
這也能給我預判了？這還是我認得的憨貨隊長嗎？
程道夫不可置信地盯住眼前熟悉的形象，濃濃的挫敗感油然而生。
嘖，區區道奇。
……
「你們同居了？」
看著在廚房內忙到飛起的女主人，注意到她的服飾更加樸素平常，程道夫不禁發問。
而道奇隊長也坦然點頭道：「對，已經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同居，就意味著兩者的關係已經親昵到快要步入婚姻殿堂，對於蓮這樣身份的人來說，更意味著一件非同尋常的事情——
她已經自由了。
紅燈坊的妓女都是坊主的財產，坊主怎麼可能放任自己的財產隨意被他人使用？
所以不僅是吃飯，就連贖身這件事都先斬後奏了麼……
程道夫倍感頭疼，事到如今隊長的決心已經無可動搖，他想要的恐怕也正如其所說的一般，只是自己的祝福罷了。
看來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敲打敲打女方，起碼讓她別太放肆。
很快一道道菜餚上桌，有道奇隊長最愛的土豆濃湯，也有家常的炸肉排。
雖然香氣瀰漫，東方青年卻毫不在意，畢竟普雷小鎮的菜餚著實不符合他的口味。
相比之下，拘謹安分的於蓮更叫他滿意，起碼態度上看著不像浪蕩的樣子。
她當然會安分，畢竟早就從道奇口中得知，有一位難纏的客人就要上門。
見客人絲毫不動筷，於蓮儘可能親切地稱呼：「道夫弟弟，就把這兒當自己家，儘管放開了吃。」
「弟弟，你以什麼身份叫我弟弟？」程道夫冷冷一笑，並不領情。
他毫不掩飾用審視的目光緊盯著對方，更強的身體素質賦予他更敏銳的觀察能力，區區普通人，說謊時總會露出一些破綻。
但是沒有破綻。
「隊長夫人的身份，不可以嗎？」
於蓮緊咬住嘴唇，無論是微微顫抖的身體，還是委屈又堅定的雙眼，無不展示出一個事實——
她委屈，她害怕，但她依然渴望得到認可，渴望伴侶的選擇能夠得到尊重。
如果不是真心想要嫁給道奇隊長，她應該會更加憤怒才對。
程道夫稍一沉默，悶悶回應：「隨你。」
餐桌緊張的氣氛瞬間緩解，大抵是隊長有提前告知於蓮，這場家宴並沒有準備酒水，三人就捧著果汁相互碰杯。
或許是新人夫妻急於展示彼此的恩愛，也參雜著些想讓他人認可的意味，於蓮主動提起兩人之間的第一次心動：
「其實從最開始我就知道那些情詩並不是道奇寫的哦。」
女主人露出甜蜜幸福的微笑：「畢竟哪有人連自己寫的詩都讀不順。」
「可你還是選中了他。」程道夫輕聲陳述某些事實，實際帶有些提問的意味。
「對呀，雖然他傻傻的，可是念詩又念的那麼認真，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就好像在守護什麼很珍貴的東西一樣。」
於蓮輕輕一笑，再看向枕邊人的時候眼睛裡好似帶著光：「當時我就在想，連一首詩他都能認真對待，又何況是對人呢？」
這表情，就像是小孩子在炫耀自己新買到的玩具一樣。
真好啊，那天夜晚，女孩看著窗外認真而又笨拙地念著詩的男孩，忽然就微微心動。
打娘胎出來就一直單身的東方青年使勁嘬著果汁，才能勉強壓下心中的酸楚。
「道奇隊長確實傻傻的。」
他惡狠狠重複這段形容，仿佛這樣就能占據上風似的。
男主人接連被兩個親近的人打擊，一時間大為窘迫，只好轉而欺負餐桌上不會講話的炸肉排，卻怎料一口咬下——
阿嚏！
道奇隊長被炸肉排在嘴巴里打了一拳！
程道夫正打算再狠狠嘲笑一番從而泄憤，卻忽然嗅到空氣中有一股極濃郁的香辛料味，忽然心頭微微一動。
他叉住一塊炸肉排，猶豫著往嘴裡送去，細細咀嚼幾下後，鼻頭猛地一酸。
肉腥味被香辛料味壓得近乎於無，這種特地根據自身口味設計的菜餚，在時隔半年之後，他終於再次品嘗到熟悉的味道。
程道夫終於認真地看向新人夫妻，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下，鄭重開口說道：「祝你們幸福。」
忽然白光乍現，是女神大人被兩人真摯的情感打動，特地降下賜福。
這對新人夫妻，在神恩下展露出最開心的笑容。
……
夢醒了。
程道夫看向窗外泛白的天空，偶爾會有一些想念。
程道夫，二十四歲，踏入冒險行業已達半年。
這半年裡，他經歷了太多鮮血的洗禮，身上的善良與天真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對很多事情的判斷都更加精準確切。
但他還是沒能辨別，道奇隊長此刻究竟是精蟲上腦，還是精蟲上腦。
哪怕是在類西方中世紀的普雷小鎮，縱使這裡的風氣開放到大開銀帕，對選定結婚對象也是一件慎之又慎的大事。
因為女神大人曾降下神言：
唯有純潔善良的女性，才能得享婚姻的幸福。
倘若道奇隊長選擇與一名妓女結婚，那麼他們之間的婚姻甚至不能受到神明的祝福，沒有教堂會願意接待這樣一場破壞神聖的婚姻。
「我已經攢夠給於蓮贖身的錢了。」
道奇隊長目光誠摯而堅定，就好似他當初想要睡於蓮那樣。
難道說，其實從最開始，他們就算是純愛？
程道夫趕緊搖搖頭，將這個足以改變自我認知的念頭從腦海里甩出去。
雖然從最開始他就清楚的認知到隊長是個憨貨，可他從未思考過隊長原來能這麼純。
對方可是一名妓女啊！
早在前世，程道夫就聽過無數案例，深知妓女早已被金錢所腐蝕異化，根本不是尋常冒險者可以駕馭得住的類型。
此事早在《琵琶行》中就有記載——
早就嫁作人婦的琵琶女費盡心機夜半彈琴，只為搭上官人的船好博一條出路，結果看官人根本不感興趣，卻埋怨起願意接盤的老實人富商情緒價值沒有提供到位。
這個於蓮雖然算不上京城名妓，也可以當得起普雷小鎮頭牌，又哪裡是區區一個道奇能夠滿足的？
別到時候娶進門，連門檻都被陌生人踏平咯。
雖然隊長在他眼裡比起人更像是一頭寵物，可自己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寵物被欺負啊！
「不行！」程道夫義正嚴辭，「何必要娶她，你們連婚禮都不能在教堂舉辦。」
「在家裡辦也是可以的。」道奇隊長憨憨笑道。
「神明可不會為你們的婚姻賜福！」
「有你們幾個隊友祝福就足夠了。」
「就算我同意，怪盜和黑心牧師他們也不會答應的！」
「事實上，他們已經答應了。」道奇隊長雙手一攤，「我早就想過了，你才是最不能接受的那一個，所以才留到最後來說服你。」
淦，一群孫賊，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先找自己通通氣。
程道夫黑著臉，自己居然被區區道奇隊長給逼得一時間沒話說，難不成是待一起的時間久了被同化了？
「還是不行，」東方青年艱難地拒絕，「我甚至都沒見過於蓮，怎麼能為素昧相識的女人獻上祝福？」
憨貨隊長驚喜大笑道：「哈哈哈，你怎麼知道我正打算邀請你來我家吃飯？於蓮今天特地買了一大桌的食材，就等著我們回去開飯！」
這也能給我預判了？這還是我認得的憨貨隊長嗎？
程道夫不可置信地盯住眼前熟悉的形象，濃濃的挫敗感油然而生。
嘖，區區道奇。
……
「你們同居了？」
看著在廚房內忙到飛起的女主人，注意到她的服飾更加樸素平常，程道夫不禁發問。
而道奇隊長也坦然點頭道：「對，已經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同居，就意味著兩者的關係已經親昵到快要步入婚姻殿堂，對於蓮這樣身份的人來說，更意味著一件非同尋常的事情——
她已經自由了。
紅燈坊的妓女都是坊主的財產，坊主怎麼可能放任自己的財產隨意被他人使用？
所以不僅是吃飯，就連贖身這件事都先斬後奏了麼……
程道夫倍感頭疼，事到如今隊長的決心已經無可動搖，他想要的恐怕也正如其所說的一般，只是自己的祝福罷了。
看來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敲打敲打女方，起碼讓她別太放肆。
很快一道道菜餚上桌，有道奇隊長最愛的土豆濃湯，也有家常的炸肉排。
雖然香氣瀰漫，東方青年卻毫不在意，畢竟普雷小鎮的菜餚著實不符合他的口味。
相比之下，拘謹安分的於蓮更叫他滿意，起碼態度上看著不像浪蕩的樣子。
她當然會安分，畢竟早就從道奇口中得知，有一位難纏的客人就要上門。
見客人絲毫不動筷，於蓮儘可能親切地稱呼：「道夫弟弟，就把這兒當自己家，儘管放開了吃。」
「弟弟，你以什麼身份叫我弟弟？」程道夫冷冷一笑，並不領情。
他毫不掩飾用審視的目光緊盯著對方，更強的身體素質賦予他更敏銳的觀察能力，區區普通人，說謊時總會露出一些破綻。
但是沒有破綻。
「隊長夫人的身份，不可以嗎？」
於蓮緊咬住嘴唇，無論是微微顫抖的身體，還是委屈又堅定的雙眼，無不展示出一個事實——
她委屈，她害怕，但她依然渴望得到認可，渴望伴侶的選擇能夠得到尊重。
如果不是真心想要嫁給道奇隊長，她應該會更加憤怒才對。
程道夫稍一沉默，悶悶回應：「隨你。」
餐桌緊張的氣氛瞬間緩解，大抵是隊長有提前告知於蓮，這場家宴並沒有準備酒水，三人就捧著果汁相互碰杯。
或許是新人夫妻急於展示彼此的恩愛，也參雜著些想讓他人認可的意味，於蓮主動提起兩人之間的第一次心動：
「其實從最開始我就知道那些情詩並不是道奇寫的哦。」
女主人露出甜蜜幸福的微笑：「畢竟哪有人連自己寫的詩都讀不順。」
「可你還是選中了他。」程道夫輕聲陳述某些事實，實際帶有些提問的意味。
「對呀，雖然他傻傻的，可是念詩又念的那麼認真，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就好像在守護什麼很珍貴的東西一樣。」
於蓮輕輕一笑，再看向枕邊人的時候眼睛裡好似帶著光：「當時我就在想，連一首詩他都能認真對待，又何況是對人呢？」
這表情，就像是小孩子在炫耀自己新買到的玩具一樣。
真好啊，那天夜晚，女孩看著窗外認真而又笨拙地念著詩的男孩，忽然就微微心動。
打娘胎出來就一直單身的東方青年使勁嘬著果汁，才能勉強壓下心中的酸楚。
「道奇隊長確實傻傻的。」
他惡狠狠重複這段形容，仿佛這樣就能占據上風似的。
男主人接連被兩個親近的人打擊，一時間大為窘迫，只好轉而欺負餐桌上不會講話的炸肉排，卻怎料一口咬下——
阿嚏！
道奇隊長被炸肉排在嘴巴里打了一拳！
程道夫正打算再狠狠嘲笑一番從而泄憤，卻忽然嗅到空氣中有一股極濃郁的香辛料味，忽然心頭微微一動。
他叉住一塊炸肉排，猶豫著往嘴裡送去，細細咀嚼幾下後，鼻頭猛地一酸。
肉腥味被香辛料味壓得近乎於無，這種特地根據自身口味設計的菜餚，在時隔半年之後，他終於再次品嘗到熟悉的味道。
程道夫終於認真地看向新人夫妻，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下，鄭重開口說道：「祝你們幸福。」
忽然白光乍現，是女神大人被兩人真摯的情感打動，特地降下賜福。
這對新人夫妻，在神恩下展露出最開心的笑容。
……
夢醒了。
程道夫看向窗外泛白的天空，偶爾會有一些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