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胖子暈倒
第146章 胖子暈倒
這個時候，飛機上的空姐聽到爭吵，連忙過來安撫，這個應該是美國公司的飛機，一位是亞洲面孔，講中文，臉上帶著職業化的關切和一絲緊張；另一位是個高大的金髮外國空姐，藍眼晴里寫滿了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她可能搞不懂這幾個人中國人在為啥吵架？
華人空姐顯然是調解主力。
她先是安撫了大胖子（雖然對方依舊喘著粗氣，臉像燒紅的烙鐵），又真誠地向阿姨表達了感謝和敬意，感謝她熱心調換座位避免了更大的麻煩。
接著她轉向陳遠航和鄭佳佳，示意他們趕緊換好座位，不要影響起飛流程。
她語氣溫柔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執行力：「來，兩位，麻煩您先讓這位女士過去拿一下包，然後我們儘快把座位換好可以嗎？後面乘客要過不去了。大家都坐好了，我們才能準時起飛呢。」
她又提高聲音對周圍的乘客說：「好了好了，感謝大家的理解！請大家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系好安全帶，謝謝配合！」
很快，這個小插曲就過去了。
「阿姨，你別生氣，我把你的行李放上去吧！」陳遠航也安慰那個阿姨，人家為自己出頭，自已肯定不能袖手旁觀。
「行！小伙子，我覺得我跟你換位置換的太對了，就是要離這種人遠一點！」陳遠航幫她把小件行李放到座位上面的置物箱裡，阿姨仍然沒有解氣，憤憤不平地對陳遠航說道。
「阿姨，你消消氣，沒必要跟這種人置氣。我都不好意思，你好心幫我，卻讓你幫出來一肚子氣！」陳遠航小聲勸慰道。
阿姨手一揮：「這不怪你！這樣的胖子，摔到地上爬都不爬不起來，看有人幫他沒？」
把憤憤不平的阿姨安撫好，陳遠航趕緊返回了座位上。
好在這個胖子並沒有為難自己和鄭佳佳，他已經收起了小桌板，兩條腿並起來往過道上斜著，
鄭佳佳已經坐到了靠著窗戶的那個座位上，陳遠航趕緊擠進去坐到中間座位上。
「我勒個去！這胖子是真特麼胖啊！」
經濟艙的座位尺寸本來就有點捉襟見肘，尤其國際航班，感覺就是按照普通人尺寸卡著線設計的。
可胖子一個人坐進去，那海綿扶手已經被他側腰的肉擠得變了形。
陳遠航剛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塞進去半拉屁股，就感覺不對勁一一胖子為了騰空間或者只是習慣性地攤開，他那條穿著寬鬆運動褲、粗壯得像成年男子小腿的胳膊，毫不客氣地越過了座位之間那低矮的扶手，占據了陳遠航座位上小半拉地盤！
兩人之間那點可憐的物理緩衝區瞬間消失，那沉甸甸、帶著體溫的胳膊外側，結結實實地壓迫著陳遠航的肋骨和上臂，甚至能感覺到布料下肌肉沉甸甸的質感。
特麼的，這趟旅行就沒那麼舒服了。
臨行前，陳遠航問過時間，這趟旅程，從滬市到港城，大約是2.5個小時，港城轉機時間大約是2-4個小時，而港城到紐約則是15-16個小時，差不多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
難熬啊！
好在鄭佳佳和陳遠航兩個人都很瘦，他們可以擠在一起，互相依偎著睡覺，才能緩解一下胖子給自己帶來的巨大「壓力」。
唉，好懷念前世出門的頭等艙啊！
飛機磨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起飛。
它就在那跑道上挪來挪去，引擎一會兒低吼一會兒喘粗氣，像個舉棋不定的老牛。
突然，引擎的轟鳴突然變得堅定、渾厚，一股實實在在的推力，把人猛地按在椅背上！
窗外地面加速向後流動，越來越模糊飛機在跑道上衝刺，震感從腳底板一路麻到脊椎。緊接著，機身微微一揚，前輪離地，然後「咚」地一下輕響，後輪也告別了陸地。
這一刻，失重感不算強烈，但那種「騰空了」的感覺，像羽毛一樣輕輕撓在所有人的心頭一一真的飛了！
747-200起飛時四引擎的轟鳴聲大的嚇人，老式安全帶扣隨著顛簸咯吱響。
鄭佳佳臉色發白，手心也開始出汗。
「佳佳，別往外看，飛機其實還是很安全的！比咱們坐公共汽車還安全！」陳遠航安慰道，儘量和她說話，分散她的注意力。
「嗯，我就是有點恐高症，我到衛校上學後，還是第一次到3樓，往下一看，都感覺暈乎乎的，腿發軟，心砰砰直跳，我就得貼著牆根走。不過，習慣了就好了！」
這話說出來，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是是是，都會習慣的！」陳遠航趕緊接話，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給出他覺得很實用的建議，「你這樣，把眼晴閉上試試？然後—對對，深呼吸！使勁吸一口氣！對，吸滿！再——慢一慢一一吐出來！就像你以前練那個啥-靜脈注射時候找血管時那樣？來，多做幾次，管用！」
佳佳很聽話地照做了。
她閉上雙眼，濃密的睫毛蓋住了那一抹驚慌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仿佛要把胸腔都撐開，接著又極其緩慢、長長地吁了出來。
如此反覆了幾次。
可能是因為感覺到了陳遠航專注的、關切的視線，可能是因為他笨拙卻真誠的建議，也可能是因為那幾次深呼吸真的起到了作用一一誰知道呢？她緊的拳頭微微鬆了一些，雖然指尖還帶著濕意。
當她又深吸一口氣，慢慢睜開眼睛時，正好對上陳遠航焦急等待的眼神。
這一次，她臉上的笑容沒那麼僵硬了，甚至帶上了一點點真實的羞澀暖意。
她主動將汗濕的、有些冰涼的小手，悄悄從自己腿上挪開一點點，摸索著碰了碰陳遠航放在扶手上的手臂，然後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背。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但裡頭那股濃濃的依戀和安心，像糖一樣化開了：「嗯——·沒事了——遠航有你在身邊我覺得——心裡穩當多了—
這句話鑽進耳朵，陳遠航心裡那點緊繃感瞬間消散，像泡進了溫熱水裡。
他眼底的笑意一下子濃得化不開，心疼又寵溺地抬起另一隻沒被抓住的手，毫不客氣地揉亂了佳佳額前那細細軟軟的劉海，動作帶著點逗弄的意味，語氣也輕快了起來：「這才對嘛！真乖！」
他手指觸到的那一小片頭髮，帶著年輕女孩特有的清爽氣息，也帶著點剛才緊張的微濕，
陳遠航的心，在萬米高空轟鳴的機艙里，軟得一塌糊塗。
而旁邊，那個胖子還在專心致志地玩著他的遊戲。
飛機的引擎聲低鳴著，混著他偶爾因為險險躲過或誤操作而發出的、含混不清的咕嘧聲。
兩個半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港城啟德國際機場。
「小姐，我們還要換飛機嗎？」乘客們紛紛站起來準備下飛機的時候，那個大胖子抓住了一個空姐問道。
「不換飛機！還是這趟飛機！」空姐彬彬有禮。
「不換飛機，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下飛機了？」胖子問道一旁的陳遠航愣然，天哪，還有人提出這樣的要求？
自己剛才可能誤會這胖子了，這胖子不願意和自己換座位，不是因為他自私，可能只有一個原因一一懶！
這傢伙懶得起身！
「先生，所有人必須都要下飛機！」空姐耐心地解釋：「飛機每次降落，都必須進行徹底的安全檢查，如果乘客還在上面，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另外，飛機還要加注足夠的航空燃油，存在一定的消防安全風險胖子一聽，這都涉及到安全問題了，沒敢再說什麼，扶著肚皮，顫巍巍地站起身，一步三晃下了飛機。
漫長的等待，漫長的旅程。
再次上了飛機之後，陳遠航和鄭佳佳都熬不住了，開始依偎著睡覺。
這趟長途飛得真磨人，座椅吧，瞧著挺軟和，坐久了屁股得慌，脖子歪著也酸得不行。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少覺，反正是吃了睡，睡了吃，偶爾去趟廁所，坐飛機，特別是國際長途，真的很折磨人，特別是坐在經濟艙這種狹小的空間裡。
突然，昏昏沉沉中，陳遠航聽到一聲悶響，那動靜兒，就跟誰把一口裝滿了大白菜的麻袋從房頂上扔水泥地上了似的！
是真沉，真響！
嚇了他一大跳。
陳遠航渾身一激靈，跟讓人潑了一瓢涼水似的，「增」地一下就從那個迷糊勁兒里蹦出來了！
心口窩「咚咚咚」地擂鼓，手腳都嚇麻了，感覺血「」地衝上了腦門子。
他以為是飛機遇到了氣流產生的顛簸，卻聽到了周圍人的驚呼聲。
「快看，有人暈倒了！」
「哎吆，這不是剛才那個胖子嗎？」
飛機上挺暗的，陳遠航的目光順著過道溜了一圈，猛地定住了！
哎呦我去！就在過道中間，趴著個人！
一個大個子！像座小山一樣癱在那兒，一動不動。
那位置那身材—那穿的衣服—.不就是他邊上坐著的那個大胖子嗎？！
陳遠航心裡咯瞪一下，緊跟著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來。
剛才這胖子那叫一個橫啊，一點不給自己面子，說話嗆死個人，一點理都不講，給他氣夠嗆。
他還心想呢，這麼造孽，遲早得現世報嘿！看看，這才多大點兒功夫啊？
真給剛才那位阿姨說著了！
報應來得多快！
他自己先在這兒趴下了！
真不知道是說老天爺有眼呢，還是阿姨這嘴開了光。
可是，大家並沒有見死不救，周圍還是有幾個沒有在睡覺的人圍了過來，甚至一上飛機時為陳遠航打抱不平、教訓胖子不懂事的那位阿姨都圍了上來。
這年頭，人們太淳樸了！
「喂！喂！小伙子！咋回事兒？睡迷糊栽跟頭了？」阿姨第一個出聲兒，聲音又急又關切，伸手就去扒拉胖子的肩膀。
「哥們兒！醒醒！醒醒啊！」一個小伙子也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拍打著胖子那張肥嘟嘟的大臉蛋子，「啪、啪、啪」，聲音在安靜的機艙里顯得特別響。
另一個中年大叔看著更有經驗點兒，嘴裡念叨著：「掐人中！掐人中管用！」
一邊說一邊就用兩個手指頭使勁兒摁在胖子鼻子下邊那凹進去的小坑兒上，用力往下掐。
大傢伙兒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哎呦，這胖子，是不是犯啥病了？」
「瞧這體格，心臟八成兒扛不住勁兒了吧？誰帶的有藥？」
「快，快去叫空姐空姐不用叫，一個空姐看到這邊有突發狀況，臉色都變了，踩著高跟鞋「嗒嗒嗒」一路小跑就衝過來了，臉上繃得緊緊的，但看著還算鎮定。
「你們別動他，」空姐多少有點經驗，心臟病患者昏迷時最忌諱的就是亂動：「千萬別再動他了，我去拿醫藥箱！」
這胖子這體型，往那兒一癱，就跟個肉山似的，誰看見第一反應都是心臟憋氣了，太合理了！
不是心梗也是啥突發的心血管毛病。
陳遠航也沒有因為這個傢伙不給自己換座就對他不管不顧，畢竟他是個醫生，不可能看到病人倒下卻見死不救的：「來，大叔大嬸，哥哥姐姐，讓一讓，讓一讓，我是醫生，讓我給他檢查一下！」
「哎呦！有醫生！真是太好了！」
「快快快！給醫生讓地方！」
大傢伙立馬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嘩啦」往兩邊讓開，中間騰出一條窄窄的道兒來，眼神兒齊刷刷地、帶著信任和期待看著他。
陳遠航走到胖子身邊，蹲下去看了看。
圍觀的人還是太近了，黑壓壓的一片人頭，都把過道堵嚴實了。
空氣都感覺不流通了。
他趕緊又對大傢伙兒說：「各位各位，聽我說，都回到自己座位上吧，你們圍這麼結實，空間裡的空氣不流通了，病人喘氣兒費勁！空氣少，對他醒過來不好！」
這道理簡單明白，圍觀的人一聽，紛紛點頭：「哦哦哦！對對對！有道理！」
趕緊的都各自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這個時候，飛機上的空姐聽到爭吵，連忙過來安撫，這個應該是美國公司的飛機，一位是亞洲面孔，講中文，臉上帶著職業化的關切和一絲緊張；另一位是個高大的金髮外國空姐，藍眼晴里寫滿了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她可能搞不懂這幾個人中國人在為啥吵架？
華人空姐顯然是調解主力。
她先是安撫了大胖子（雖然對方依舊喘著粗氣，臉像燒紅的烙鐵），又真誠地向阿姨表達了感謝和敬意，感謝她熱心調換座位避免了更大的麻煩。
接著她轉向陳遠航和鄭佳佳，示意他們趕緊換好座位，不要影響起飛流程。
她語氣溫柔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執行力：「來，兩位，麻煩您先讓這位女士過去拿一下包，然後我們儘快把座位換好可以嗎？後面乘客要過不去了。大家都坐好了，我們才能準時起飛呢。」
她又提高聲音對周圍的乘客說：「好了好了，感謝大家的理解！請大家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系好安全帶，謝謝配合！」
很快，這個小插曲就過去了。
「阿姨，你別生氣，我把你的行李放上去吧！」陳遠航也安慰那個阿姨，人家為自己出頭，自已肯定不能袖手旁觀。
「行！小伙子，我覺得我跟你換位置換的太對了，就是要離這種人遠一點！」陳遠航幫她把小件行李放到座位上面的置物箱裡，阿姨仍然沒有解氣，憤憤不平地對陳遠航說道。
「阿姨，你消消氣，沒必要跟這種人置氣。我都不好意思，你好心幫我，卻讓你幫出來一肚子氣！」陳遠航小聲勸慰道。
阿姨手一揮：「這不怪你！這樣的胖子，摔到地上爬都不爬不起來，看有人幫他沒？」
把憤憤不平的阿姨安撫好，陳遠航趕緊返回了座位上。
好在這個胖子並沒有為難自己和鄭佳佳，他已經收起了小桌板，兩條腿並起來往過道上斜著，
鄭佳佳已經坐到了靠著窗戶的那個座位上，陳遠航趕緊擠進去坐到中間座位上。
「我勒個去！這胖子是真特麼胖啊！」
經濟艙的座位尺寸本來就有點捉襟見肘，尤其國際航班，感覺就是按照普通人尺寸卡著線設計的。
可胖子一個人坐進去，那海綿扶手已經被他側腰的肉擠得變了形。
陳遠航剛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塞進去半拉屁股，就感覺不對勁一一胖子為了騰空間或者只是習慣性地攤開，他那條穿著寬鬆運動褲、粗壯得像成年男子小腿的胳膊，毫不客氣地越過了座位之間那低矮的扶手，占據了陳遠航座位上小半拉地盤！
兩人之間那點可憐的物理緩衝區瞬間消失，那沉甸甸、帶著體溫的胳膊外側，結結實實地壓迫著陳遠航的肋骨和上臂，甚至能感覺到布料下肌肉沉甸甸的質感。
特麼的，這趟旅行就沒那麼舒服了。
臨行前，陳遠航問過時間，這趟旅程，從滬市到港城，大約是2.5個小時，港城轉機時間大約是2-4個小時，而港城到紐約則是15-16個小時，差不多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
難熬啊！
好在鄭佳佳和陳遠航兩個人都很瘦，他們可以擠在一起，互相依偎著睡覺，才能緩解一下胖子給自己帶來的巨大「壓力」。
唉，好懷念前世出門的頭等艙啊！
飛機磨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起飛。
它就在那跑道上挪來挪去，引擎一會兒低吼一會兒喘粗氣，像個舉棋不定的老牛。
突然，引擎的轟鳴突然變得堅定、渾厚，一股實實在在的推力，把人猛地按在椅背上！
窗外地面加速向後流動，越來越模糊飛機在跑道上衝刺，震感從腳底板一路麻到脊椎。緊接著，機身微微一揚，前輪離地，然後「咚」地一下輕響，後輪也告別了陸地。
這一刻，失重感不算強烈，但那種「騰空了」的感覺，像羽毛一樣輕輕撓在所有人的心頭一一真的飛了！
747-200起飛時四引擎的轟鳴聲大的嚇人，老式安全帶扣隨著顛簸咯吱響。
鄭佳佳臉色發白，手心也開始出汗。
「佳佳，別往外看，飛機其實還是很安全的！比咱們坐公共汽車還安全！」陳遠航安慰道，儘量和她說話，分散她的注意力。
「嗯，我就是有點恐高症，我到衛校上學後，還是第一次到3樓，往下一看，都感覺暈乎乎的，腿發軟，心砰砰直跳，我就得貼著牆根走。不過，習慣了就好了！」
這話說出來，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是是是，都會習慣的！」陳遠航趕緊接話，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給出他覺得很實用的建議，「你這樣，把眼晴閉上試試？然後—對對，深呼吸！使勁吸一口氣！對，吸滿！再——慢一慢一一吐出來！就像你以前練那個啥-靜脈注射時候找血管時那樣？來，多做幾次，管用！」
佳佳很聽話地照做了。
她閉上雙眼，濃密的睫毛蓋住了那一抹驚慌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仿佛要把胸腔都撐開，接著又極其緩慢、長長地吁了出來。
如此反覆了幾次。
可能是因為感覺到了陳遠航專注的、關切的視線，可能是因為他笨拙卻真誠的建議，也可能是因為那幾次深呼吸真的起到了作用一一誰知道呢？她緊的拳頭微微鬆了一些，雖然指尖還帶著濕意。
當她又深吸一口氣，慢慢睜開眼睛時，正好對上陳遠航焦急等待的眼神。
這一次，她臉上的笑容沒那麼僵硬了，甚至帶上了一點點真實的羞澀暖意。
她主動將汗濕的、有些冰涼的小手，悄悄從自己腿上挪開一點點，摸索著碰了碰陳遠航放在扶手上的手臂，然後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背。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但裡頭那股濃濃的依戀和安心，像糖一樣化開了：「嗯——·沒事了——遠航有你在身邊我覺得——心裡穩當多了—
這句話鑽進耳朵，陳遠航心裡那點緊繃感瞬間消散，像泡進了溫熱水裡。
他眼底的笑意一下子濃得化不開，心疼又寵溺地抬起另一隻沒被抓住的手，毫不客氣地揉亂了佳佳額前那細細軟軟的劉海，動作帶著點逗弄的意味，語氣也輕快了起來：「這才對嘛！真乖！」
他手指觸到的那一小片頭髮，帶著年輕女孩特有的清爽氣息，也帶著點剛才緊張的微濕，
陳遠航的心，在萬米高空轟鳴的機艙里，軟得一塌糊塗。
而旁邊，那個胖子還在專心致志地玩著他的遊戲。
飛機的引擎聲低鳴著，混著他偶爾因為險險躲過或誤操作而發出的、含混不清的咕嘧聲。
兩個半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港城啟德國際機場。
「小姐，我們還要換飛機嗎？」乘客們紛紛站起來準備下飛機的時候，那個大胖子抓住了一個空姐問道。
「不換飛機！還是這趟飛機！」空姐彬彬有禮。
「不換飛機，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下飛機了？」胖子問道一旁的陳遠航愣然，天哪，還有人提出這樣的要求？
自己剛才可能誤會這胖子了，這胖子不願意和自己換座位，不是因為他自私，可能只有一個原因一一懶！
這傢伙懶得起身！
「先生，所有人必須都要下飛機！」空姐耐心地解釋：「飛機每次降落，都必須進行徹底的安全檢查，如果乘客還在上面，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另外，飛機還要加注足夠的航空燃油，存在一定的消防安全風險胖子一聽，這都涉及到安全問題了，沒敢再說什麼，扶著肚皮，顫巍巍地站起身，一步三晃下了飛機。
漫長的等待，漫長的旅程。
再次上了飛機之後，陳遠航和鄭佳佳都熬不住了，開始依偎著睡覺。
這趟長途飛得真磨人，座椅吧，瞧著挺軟和，坐久了屁股得慌，脖子歪著也酸得不行。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少覺，反正是吃了睡，睡了吃，偶爾去趟廁所，坐飛機，特別是國際長途，真的很折磨人，特別是坐在經濟艙這種狹小的空間裡。
突然，昏昏沉沉中，陳遠航聽到一聲悶響，那動靜兒，就跟誰把一口裝滿了大白菜的麻袋從房頂上扔水泥地上了似的！
是真沉，真響！
嚇了他一大跳。
陳遠航渾身一激靈，跟讓人潑了一瓢涼水似的，「增」地一下就從那個迷糊勁兒里蹦出來了！
心口窩「咚咚咚」地擂鼓，手腳都嚇麻了，感覺血「」地衝上了腦門子。
他以為是飛機遇到了氣流產生的顛簸，卻聽到了周圍人的驚呼聲。
「快看，有人暈倒了！」
「哎吆，這不是剛才那個胖子嗎？」
飛機上挺暗的，陳遠航的目光順著過道溜了一圈，猛地定住了！
哎呦我去！就在過道中間，趴著個人！
一個大個子！像座小山一樣癱在那兒，一動不動。
那位置那身材—那穿的衣服—.不就是他邊上坐著的那個大胖子嗎？！
陳遠航心裡咯瞪一下，緊跟著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來。
剛才這胖子那叫一個橫啊，一點不給自己面子，說話嗆死個人，一點理都不講，給他氣夠嗆。
他還心想呢，這麼造孽，遲早得現世報嘿！看看，這才多大點兒功夫啊？
真給剛才那位阿姨說著了！
報應來得多快！
他自己先在這兒趴下了！
真不知道是說老天爺有眼呢，還是阿姨這嘴開了光。
可是，大家並沒有見死不救，周圍還是有幾個沒有在睡覺的人圍了過來，甚至一上飛機時為陳遠航打抱不平、教訓胖子不懂事的那位阿姨都圍了上來。
這年頭，人們太淳樸了！
「喂！喂！小伙子！咋回事兒？睡迷糊栽跟頭了？」阿姨第一個出聲兒，聲音又急又關切，伸手就去扒拉胖子的肩膀。
「哥們兒！醒醒！醒醒啊！」一個小伙子也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拍打著胖子那張肥嘟嘟的大臉蛋子，「啪、啪、啪」，聲音在安靜的機艙里顯得特別響。
另一個中年大叔看著更有經驗點兒，嘴裡念叨著：「掐人中！掐人中管用！」
一邊說一邊就用兩個手指頭使勁兒摁在胖子鼻子下邊那凹進去的小坑兒上，用力往下掐。
大傢伙兒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哎呦，這胖子，是不是犯啥病了？」
「瞧這體格，心臟八成兒扛不住勁兒了吧？誰帶的有藥？」
「快，快去叫空姐空姐不用叫，一個空姐看到這邊有突發狀況，臉色都變了，踩著高跟鞋「嗒嗒嗒」一路小跑就衝過來了，臉上繃得緊緊的，但看著還算鎮定。
「你們別動他，」空姐多少有點經驗，心臟病患者昏迷時最忌諱的就是亂動：「千萬別再動他了，我去拿醫藥箱！」
這胖子這體型，往那兒一癱，就跟個肉山似的，誰看見第一反應都是心臟憋氣了，太合理了！
不是心梗也是啥突發的心血管毛病。
陳遠航也沒有因為這個傢伙不給自己換座就對他不管不顧，畢竟他是個醫生，不可能看到病人倒下卻見死不救的：「來，大叔大嬸，哥哥姐姐，讓一讓，讓一讓，我是醫生，讓我給他檢查一下！」
「哎呦！有醫生！真是太好了！」
「快快快！給醫生讓地方！」
大傢伙立馬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嘩啦」往兩邊讓開，中間騰出一條窄窄的道兒來，眼神兒齊刷刷地、帶著信任和期待看著他。
陳遠航走到胖子身邊，蹲下去看了看。
圍觀的人還是太近了，黑壓壓的一片人頭，都把過道堵嚴實了。
空氣都感覺不流通了。
他趕緊又對大傢伙兒說：「各位各位，聽我說，都回到自己座位上吧，你們圍這麼結實，空間裡的空氣不流通了，病人喘氣兒費勁！空氣少，對他醒過來不好！」
這道理簡單明白，圍觀的人一聽，紛紛點頭：「哦哦哦！對對對！有道理！」
趕緊的都各自退回了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