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麻醉劑
第133章 麻醉劑
苗雪麗接著說道：「當時，我倆都是認可你的治療方案，才願意到這個組來的—不過，我們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畢竟這個病的死亡率太高了。你當時說不放棄任何一個患者，我還之以鼻—」
「不過，我們現在相信了，你真的是不放棄任何一個病人，而且你也有能力不放棄任何一個病人，不僅有能力幫他們治病，而且還有能力解決他們的經濟問題要是我們，
打死我們都做不到咱們那8個危重病人，雖然沒有好轉，但也沒有進一步惡化，這就說明，咱們的治療非常有效·遠航，我們不僅要向你表示感謝，還要道歉，我們不應該懷疑你—.」
陳遠航忙道：「苗老師，何老師，使不得，使不得，我本來就是你們的學生，可這兩天給你們安排工作時你們不僅沒有一句怨言，還非常支持我，你們寬闊的胸懷真的很讓我感動，我還要感謝你們呢！」
他確實很感動，苗雪麗和何宇峰都曾經給陳遠航上過課，算是正兒八經的親老師，可是自己這次竟然成了他們的領導，雖然是個臨時的，可兩人從來沒有一句怨言，都是認認真真地執行他的醫矚，而且還積極給陳遠航出謀劃策。
由此可見，這兩個老師兼醫生有多麼純粹和赤誠！
要擱在後世，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發生。
當時，陳遠航接受韓素芳的任務時，也提出過異議，就擔心衛校醫院裡的這些醫生不服從自己的領導，因為很多人都教過陳遠航。
不過，韓素芳大手一揮，讓陳遠航放心，表示由她來做工作。
而且，還是她主動向陳遠航推薦了苗雪麗和何宇峰。
「你是我們的學生，我們不支持你的工作誰支持你的工作？」何宇峰也在一邊樂呵呵地說道：「韓院長和小尹都說你是天才，我們起初還不太相信，可經過這兩個晚上的手術，我們確實見識到了什麼是天才。我不是搞外科的，要是搞外科的，我也要拜你為師！」
苗雪麗白了一眼何宇峰：「人家遠航內科的水平也夠當你的老師的！」
何宇峰迴敬了一個白眼給苗雪麗：「你非要拆穿我嗎？小尹可以拜遠航為師，可我本來是遠航的老師，你讓我怎麼反過來再拜他為師？」
陳遠航忙道：「兩位老師，什麼拜師不拜師的，你們真是折煞我了！咱們都是互相學習，共同進步！」
「對，對，對，共同進步！」何宇峰終於給自己找了個台階：「遠航，說真的，你有對象了沒有？苗老師確實有個小妹，我見過，長得很漂亮——
苗雪麗這次沒有再說話，而是豎起了耳朵想聽陳遠航怎麼說。
陳遠航忙道：「何老師，你可別開我的玩笑了，我有對象了，真的有對象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苗雪麗，苗雪麗失望的表情一閃而過。
「有對象了啊？」何宇峰笑道：「那太可惜了！苗老師，我有個侄子，在地區財會學校工作，要不，讓你小妹見見？」
「見，見你個大頭鬼！遠航，我去看看昨天手術的病人！」苗雪麗站起身走了。
下午，再次檢查一遍所有的病人，已經是晚上8點多了。
趙慧給他從食堂打了飯菜都已經涼了，陳遠航又加了點熱水，三口兩口就扒了一大半。
「你慢點吃，誰跟你搶一樣！」趙慧在一邊又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陳遠航看了看她，嘴裡含糊不清地問道：「今天是你的班嗎？」
「嗯，我的夜班——」趙慧突然問道：「哎，陳遠航，你真有對象了？不是騙何老師和苗老師的吧？」
「你怎麼那麼八卦？」陳遠航笑道：「我真有對象了，說不定你們還認識呢！」
兩人畢竟是同學，聊天還很輕鬆的。
「啊？你真有對象了？誰？誰啊？」
「鄭佳佳！我們醫士班的！」
「哦，她啊，我當然知道，她很漂亮，你們倆確實挺配的！」
「你的意思是說，我也很帥？」
「哦，啊——你咋這麼臭美？我是說郎才女貌—」
「好吧，也算表揚我了——你問我一個八卦問題，我也要問你一個八卦問題——」
「我沒有對象！」
「都學會搶答問題了？誰問你有沒有對象？我想問一下，咱們醫院不是有個外科主任劉主任嗎？我怎麼沒見到他？」陳遠航問出了心中的一個疑惑。
「你—不知道？」
「我當然不知道啊！問過韓老師，她沒說，還不讓我管，我問衛東，他也含糊其辭—....」
「嗯—算了，我告訴你吧，不過，你不能告訴別人說是我告訴你的！」
「當然，我絕對不會出賣朋友！」
趙慧走到門口，伸出頭看了看走廊沒有人，就把門關上，走回來小聲說道：「劉主任去別的醫院了！」
嗯？
「去別的醫院就去別的醫院吧，這不是很正常的人員流動嗎？幹啥搞得神神秘秘的？」陳遠航很是不解。
醫生這個職業流動性確實很強的，哪怕在工作超級穩定的1980年代初，醫生的流動性也比其他職業要高的多。
趙慧露出了一個諱莫如深的笑容：「你知道劉主任為啥要走嗎？」
「為啥？」
「因為你！」
「我？」
「對，就是你，你上次來把劉主任的病人搶走了，這不他就走了！」
「不—不是吧？有這么小心眼的嗎？」陳遠航差點沒噎住。
「哈哈，你不要有心理負擔，你只不過是一個導火索，衛校醫院太小了，韓院長以前是外科大夫，總想把醫院的外科做起來，可是地區哪個醫院不比衛校醫院大？做手術的病人沒有幾個，而劉主任的能力又無法施展，就找了個藉口走了唄！」
哦，原來是這樣，那就不是自己的問題了。
「你嚇我一跳！我還以為真的是我的問題呢！」陳遠航三口兩口扒完飯，把鋁製飯盒的蓋子扣上：「沒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去吧，等我把衛東帶出來，咱衛校醫院的外科照樣能幹起來！」
「我去洗吧！」趙慧把陳遠航的飯盒搶過來，咯咯笑道：「那衛校醫院今後的外科就全靠你了！」
翌日，陳遠航早早來到中心醫院。
今天來的家屬特別多，一大群，但也沒有鬧哄哄的，可能領導專門交待過。
家屬把病人推到手術室門口就停下了，由兩個醫護人員推進去。
領導當然有特權進到手術室，但他沒有進，只是找到陳遠航，握住他的手：「拜託了！陳大夫你只管放心大膽地做，生死有命，我們家屬只有感謝！」
陳遠航半句都不信，這要是把老爺子給留在了手術台上，估計他會恨自己一輩子。
報復倒不至於，但多多少少肯定會給自己使點絆子。
陳遠航微微一笑，也沒有吊他的胃口：「放心吧，沒有把握我是不會上這個手術的！」
雖然醫生在手術前不能說這樣的話，誰也不敢100%保證手術的成功率，但對於一個領導來說，他絕對不會當醫鬧。你成功了，皆大歡喜；你不成功，就面臨著職業打壓吧。
「好，謝謝，謝謝陳大夫！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只要是年齡大的患者，多多少少都會有幾種疾病傍身，比領導的老父親更難應對的手術陳遠航都做過，畢竟他就是一個心胸外科專家。
要是連這個手術都拿不下來，還不如買塊豆腐撞死算了。
今天依舊是陳遠航主刀，黃中平副手。
好多天沒來中心醫院的手術室做手術了，還是在這裡做手術感覺好。
此前兩天在衛校醫院做手術，他實在嫌棄的不行！
誰特麼說強者從不抱怨環境？那是他沒去好的環境爽過，要是爽過了，絕對不適應差的環境！
麻醉、單肺通氣—麻醉師和幾個醫護助手都已經熟悉流程了。
麻醉師是一個禿頂老頭，眉毛很重，已經白了一半：「我干麻醉幹了20多年，合作過的主刀大夫有上百個，還是跟陳老師在一起做手術舒服，平平淡淡，從來沒遇見過突發情況關鍵陳老師還做的都是大手術！」
黃中平笑罵道：「老張，你可別烏鴉嘴，今天這台手術最關鍵，可不能有任何閃失！」
老張趕緊輕扇了一下自己的嘴：「看我這張嘴，我就是發自肺腑地感嘆一下！」
陳遠航笑道：「我從來不信這個，百無禁忌！」
醫院裡的玄學確實很多，比如說，千萬不要在沒結束上班的時候，說自己今天很空，
一旦說了，你會馬上忙得團團轉。
再比如，前夜班生命體徵很穩的3個病人，過了凌晨突然1個血壓吊不住了，1個氧飽和下降了，另一個呼吸很快了，後夜的小夥伴一下子送走了3位。
但陳遠航從來不信這個。
他有個理念，就是信則有不信則無。
手術很快開始，陳遠航輕車熟路，還有心情聊天：「老張，你聽說過有一種叫做七氟烷的麻醉劑嗎？」
陳遠航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真不知道七氟烷是什麼時候應用到臨床的。
而現在手術全麻用的麻醉劑還是乙醚和硫噴妥鈉，乙醚刺激性強，硫噴妥鈉副作用大，七氟烷起效快、代謝快，二者簡直就是不同時代的產物。
在21世紀，手術室中最閒的就是麻醉師，他們通常整台手術就坐在那兒不動身。
不過大家最希望他一直坐在那兒，要是他站起來，就證明手術患者出現問題了。
可是，在1980年代，手術室中的麻醉師並不比主刀大夫閒多少，他可沒有閒情逸緻坐在那兒打盹，他要用水銀血壓計、手動聽診器甚至棉花或者毛線隨時監測病人的生命體徵。
有人肯定會問，要棉花和毛線幹什麼？
不是搞笑嗎？
嗯，並不是搞笑，棉花和毛線的作用是放在病人鼻孔觀察呼吸。
這個年代就是這麼原始。
另外，他還要持續手動「捏皮球」控制通氣，全程手動維持病人的呼吸。
一場手術下來，手都是酸的。
老張抬頭看了一眼陳遠航，很感興趣：「七-氟烷？沒聽說過！是國外新出的麻醉劑嗎？」
黃中平問道：「老張，我說你這個人就是有點崇洋媚外，你怎麼知道不是國內出來的麻醉劑？」
老張取下聽診器：「主任，你忘了，我年底剛去滬市參加過全國麻醉學會的一個會議，我和很多京城、滬市的專家都討論過，從來沒聽說他們說過這個叫做七氟烷的麻醉劑！」
陳遠航心念一動，七氟烷可是一個好東西，因為快速起效、安全窗寬、耐受性好，是現代麻醉學的支柱藥物之一，並持續推動圍術期醫學進步。
而且，這種麻醉劑，因為有果香味道，對兒童特別友好。
雖然陳遠航不知道七氟烷什麼時候應用到臨床，但他對七氟烷的前世今生卻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這個麻醉劑是在美國發明合成的，並且很早之前就在美國做了兩期臨床實驗，但由於這個時候的西方醫學麻醉已經從吸入麻醉轉入靜脈麻醉，所以，最早把七氟烷應用到臨床的並不是美國，而是日本。
日本一家公司買到了七氟烷的專利，開始應用到臨床，發現既安全又有效，於是開始大規模應用。
日本大規模應用沒多長時間，就傳到了中國，所以，中國也是最早應用七氟烷的國家之一。
而過了好幾年，七氟烷才在美國獲批，從而迅速占據市場主導地位，據說應用率超80%
可笑的是，美國人發明了七氟烷，最後還要向日本人交錢。
現在這個時間段，中國還沒有應用到臨床，那麼，日本有很大可能也沒有應用到臨床，這不就是個巨大的商機嗎？
自己要是能把七氟烷的專利買下來，那麼將來在日本、美國應用時，他們還不是乖乖給自己交錢？
嘿嘿·—·
不過，自己哪有錢買配方？
即使現在人家現在還在臨床試驗期，想買七氟烷的專利那也是個天文數字。
苗雪麗接著說道：「當時，我倆都是認可你的治療方案，才願意到這個組來的—不過，我們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畢竟這個病的死亡率太高了。你當時說不放棄任何一個患者，我還之以鼻—」
「不過，我們現在相信了，你真的是不放棄任何一個病人，而且你也有能力不放棄任何一個病人，不僅有能力幫他們治病，而且還有能力解決他們的經濟問題要是我們，
打死我們都做不到咱們那8個危重病人，雖然沒有好轉，但也沒有進一步惡化，這就說明，咱們的治療非常有效·遠航，我們不僅要向你表示感謝，還要道歉，我們不應該懷疑你—.」
陳遠航忙道：「苗老師，何老師，使不得，使不得，我本來就是你們的學生，可這兩天給你們安排工作時你們不僅沒有一句怨言，還非常支持我，你們寬闊的胸懷真的很讓我感動，我還要感謝你們呢！」
他確實很感動，苗雪麗和何宇峰都曾經給陳遠航上過課，算是正兒八經的親老師，可是自己這次竟然成了他們的領導，雖然是個臨時的，可兩人從來沒有一句怨言，都是認認真真地執行他的醫矚，而且還積極給陳遠航出謀劃策。
由此可見，這兩個老師兼醫生有多麼純粹和赤誠！
要擱在後世，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發生。
當時，陳遠航接受韓素芳的任務時，也提出過異議，就擔心衛校醫院裡的這些醫生不服從自己的領導，因為很多人都教過陳遠航。
不過，韓素芳大手一揮，讓陳遠航放心，表示由她來做工作。
而且，還是她主動向陳遠航推薦了苗雪麗和何宇峰。
「你是我們的學生，我們不支持你的工作誰支持你的工作？」何宇峰也在一邊樂呵呵地說道：「韓院長和小尹都說你是天才，我們起初還不太相信，可經過這兩個晚上的手術，我們確實見識到了什麼是天才。我不是搞外科的，要是搞外科的，我也要拜你為師！」
苗雪麗白了一眼何宇峰：「人家遠航內科的水平也夠當你的老師的！」
何宇峰迴敬了一個白眼給苗雪麗：「你非要拆穿我嗎？小尹可以拜遠航為師，可我本來是遠航的老師，你讓我怎麼反過來再拜他為師？」
陳遠航忙道：「兩位老師，什麼拜師不拜師的，你們真是折煞我了！咱們都是互相學習，共同進步！」
「對，對，對，共同進步！」何宇峰終於給自己找了個台階：「遠航，說真的，你有對象了沒有？苗老師確實有個小妹，我見過，長得很漂亮——
苗雪麗這次沒有再說話，而是豎起了耳朵想聽陳遠航怎麼說。
陳遠航忙道：「何老師，你可別開我的玩笑了，我有對象了，真的有對象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苗雪麗，苗雪麗失望的表情一閃而過。
「有對象了啊？」何宇峰笑道：「那太可惜了！苗老師，我有個侄子，在地區財會學校工作，要不，讓你小妹見見？」
「見，見你個大頭鬼！遠航，我去看看昨天手術的病人！」苗雪麗站起身走了。
下午，再次檢查一遍所有的病人，已經是晚上8點多了。
趙慧給他從食堂打了飯菜都已經涼了，陳遠航又加了點熱水，三口兩口就扒了一大半。
「你慢點吃，誰跟你搶一樣！」趙慧在一邊又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陳遠航看了看她，嘴裡含糊不清地問道：「今天是你的班嗎？」
「嗯，我的夜班——」趙慧突然問道：「哎，陳遠航，你真有對象了？不是騙何老師和苗老師的吧？」
「你怎麼那麼八卦？」陳遠航笑道：「我真有對象了，說不定你們還認識呢！」
兩人畢竟是同學，聊天還很輕鬆的。
「啊？你真有對象了？誰？誰啊？」
「鄭佳佳！我們醫士班的！」
「哦，她啊，我當然知道，她很漂亮，你們倆確實挺配的！」
「你的意思是說，我也很帥？」
「哦，啊——你咋這麼臭美？我是說郎才女貌—」
「好吧，也算表揚我了——你問我一個八卦問題，我也要問你一個八卦問題——」
「我沒有對象！」
「都學會搶答問題了？誰問你有沒有對象？我想問一下，咱們醫院不是有個外科主任劉主任嗎？我怎麼沒見到他？」陳遠航問出了心中的一個疑惑。
「你—不知道？」
「我當然不知道啊！問過韓老師，她沒說，還不讓我管，我問衛東，他也含糊其辭—....」
「嗯—算了，我告訴你吧，不過，你不能告訴別人說是我告訴你的！」
「當然，我絕對不會出賣朋友！」
趙慧走到門口，伸出頭看了看走廊沒有人，就把門關上，走回來小聲說道：「劉主任去別的醫院了！」
嗯？
「去別的醫院就去別的醫院吧，這不是很正常的人員流動嗎？幹啥搞得神神秘秘的？」陳遠航很是不解。
醫生這個職業流動性確實很強的，哪怕在工作超級穩定的1980年代初，醫生的流動性也比其他職業要高的多。
趙慧露出了一個諱莫如深的笑容：「你知道劉主任為啥要走嗎？」
「為啥？」
「因為你！」
「我？」
「對，就是你，你上次來把劉主任的病人搶走了，這不他就走了！」
「不—不是吧？有這么小心眼的嗎？」陳遠航差點沒噎住。
「哈哈，你不要有心理負擔，你只不過是一個導火索，衛校醫院太小了，韓院長以前是外科大夫，總想把醫院的外科做起來，可是地區哪個醫院不比衛校醫院大？做手術的病人沒有幾個，而劉主任的能力又無法施展，就找了個藉口走了唄！」
哦，原來是這樣，那就不是自己的問題了。
「你嚇我一跳！我還以為真的是我的問題呢！」陳遠航三口兩口扒完飯，把鋁製飯盒的蓋子扣上：「沒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去吧，等我把衛東帶出來，咱衛校醫院的外科照樣能幹起來！」
「我去洗吧！」趙慧把陳遠航的飯盒搶過來，咯咯笑道：「那衛校醫院今後的外科就全靠你了！」
翌日，陳遠航早早來到中心醫院。
今天來的家屬特別多，一大群，但也沒有鬧哄哄的，可能領導專門交待過。
家屬把病人推到手術室門口就停下了，由兩個醫護人員推進去。
領導當然有特權進到手術室，但他沒有進，只是找到陳遠航，握住他的手：「拜託了！陳大夫你只管放心大膽地做，生死有命，我們家屬只有感謝！」
陳遠航半句都不信，這要是把老爺子給留在了手術台上，估計他會恨自己一輩子。
報復倒不至於，但多多少少肯定會給自己使點絆子。
陳遠航微微一笑，也沒有吊他的胃口：「放心吧，沒有把握我是不會上這個手術的！」
雖然醫生在手術前不能說這樣的話，誰也不敢100%保證手術的成功率，但對於一個領導來說，他絕對不會當醫鬧。你成功了，皆大歡喜；你不成功，就面臨著職業打壓吧。
「好，謝謝，謝謝陳大夫！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只要是年齡大的患者，多多少少都會有幾種疾病傍身，比領導的老父親更難應對的手術陳遠航都做過，畢竟他就是一個心胸外科專家。
要是連這個手術都拿不下來，還不如買塊豆腐撞死算了。
今天依舊是陳遠航主刀，黃中平副手。
好多天沒來中心醫院的手術室做手術了，還是在這裡做手術感覺好。
此前兩天在衛校醫院做手術，他實在嫌棄的不行！
誰特麼說強者從不抱怨環境？那是他沒去好的環境爽過，要是爽過了，絕對不適應差的環境！
麻醉、單肺通氣—麻醉師和幾個醫護助手都已經熟悉流程了。
麻醉師是一個禿頂老頭，眉毛很重，已經白了一半：「我干麻醉幹了20多年，合作過的主刀大夫有上百個，還是跟陳老師在一起做手術舒服，平平淡淡，從來沒遇見過突發情況關鍵陳老師還做的都是大手術！」
黃中平笑罵道：「老張，你可別烏鴉嘴，今天這台手術最關鍵，可不能有任何閃失！」
老張趕緊輕扇了一下自己的嘴：「看我這張嘴，我就是發自肺腑地感嘆一下！」
陳遠航笑道：「我從來不信這個，百無禁忌！」
醫院裡的玄學確實很多，比如說，千萬不要在沒結束上班的時候，說自己今天很空，
一旦說了，你會馬上忙得團團轉。
再比如，前夜班生命體徵很穩的3個病人，過了凌晨突然1個血壓吊不住了，1個氧飽和下降了，另一個呼吸很快了，後夜的小夥伴一下子送走了3位。
但陳遠航從來不信這個。
他有個理念，就是信則有不信則無。
手術很快開始，陳遠航輕車熟路，還有心情聊天：「老張，你聽說過有一種叫做七氟烷的麻醉劑嗎？」
陳遠航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真不知道七氟烷是什麼時候應用到臨床的。
而現在手術全麻用的麻醉劑還是乙醚和硫噴妥鈉，乙醚刺激性強，硫噴妥鈉副作用大，七氟烷起效快、代謝快，二者簡直就是不同時代的產物。
在21世紀，手術室中最閒的就是麻醉師，他們通常整台手術就坐在那兒不動身。
不過大家最希望他一直坐在那兒，要是他站起來，就證明手術患者出現問題了。
可是，在1980年代，手術室中的麻醉師並不比主刀大夫閒多少，他可沒有閒情逸緻坐在那兒打盹，他要用水銀血壓計、手動聽診器甚至棉花或者毛線隨時監測病人的生命體徵。
有人肯定會問，要棉花和毛線幹什麼？
不是搞笑嗎？
嗯，並不是搞笑，棉花和毛線的作用是放在病人鼻孔觀察呼吸。
這個年代就是這麼原始。
另外，他還要持續手動「捏皮球」控制通氣，全程手動維持病人的呼吸。
一場手術下來，手都是酸的。
老張抬頭看了一眼陳遠航，很感興趣：「七-氟烷？沒聽說過！是國外新出的麻醉劑嗎？」
黃中平問道：「老張，我說你這個人就是有點崇洋媚外，你怎麼知道不是國內出來的麻醉劑？」
老張取下聽診器：「主任，你忘了，我年底剛去滬市參加過全國麻醉學會的一個會議，我和很多京城、滬市的專家都討論過，從來沒聽說他們說過這個叫做七氟烷的麻醉劑！」
陳遠航心念一動，七氟烷可是一個好東西，因為快速起效、安全窗寬、耐受性好，是現代麻醉學的支柱藥物之一，並持續推動圍術期醫學進步。
而且，這種麻醉劑，因為有果香味道，對兒童特別友好。
雖然陳遠航不知道七氟烷什麼時候應用到臨床，但他對七氟烷的前世今生卻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這個麻醉劑是在美國發明合成的，並且很早之前就在美國做了兩期臨床實驗，但由於這個時候的西方醫學麻醉已經從吸入麻醉轉入靜脈麻醉，所以，最早把七氟烷應用到臨床的並不是美國，而是日本。
日本一家公司買到了七氟烷的專利，開始應用到臨床，發現既安全又有效，於是開始大規模應用。
日本大規模應用沒多長時間，就傳到了中國，所以，中國也是最早應用七氟烷的國家之一。
而過了好幾年，七氟烷才在美國獲批，從而迅速占據市場主導地位，據說應用率超80%
可笑的是，美國人發明了七氟烷，最後還要向日本人交錢。
現在這個時間段，中國還沒有應用到臨床，那麼，日本有很大可能也沒有應用到臨床，這不就是個巨大的商機嗎？
自己要是能把七氟烷的專利買下來，那麼將來在日本、美國應用時，他們還不是乖乖給自己交錢？
嘿嘿·—·
不過，自己哪有錢買配方？
即使現在人家現在還在臨床試驗期，想買七氟烷的專利那也是個天文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