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酒精依賴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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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酒精依賴症

  賴副院長的父親的身體逐漸康復,這時已經能下地走動了,每次在病房見到陳遠航,都要拉著他聊天。

  手術後他最大的感覺就是肝臟區域不疼了,他衝著陳遠航豎起了大拇指:「陳大夫,你這水平真是高,全國的醫院都不敢給我做手術,就你敢給我做,而且還做好了!真是了不起!」

  「阿叔,還不敢說你的病就痊癒了,現在也不知道它會不會復發,或者有轉移!」陳遠航知道老頭的家人也沒瞞著他,這老頭的心大,個性也比較開朗,也告訴過他這次手術只是延長他的壽命。

  「那也不錯了!我給我那些老朋友講過,他們要是有大病,一定要找你看!」老頭得意地說道:「他們都知道你的地址了!長尾島花竹村,對不對?」

  陳遠航笑道:「看病還是要去大醫院,我那島上既不能做手術,藥品也缺乏,你可別把你那些老朋友坑了!」

  「他們能分得清好賴,都說今後就找你做手術!我這個活生生的例子還不能說明問題嗎?說實話,我兒子別看是院長,都沒有你的水平高!」老頭無所謂地說道,還順便踩了兒子一腳。

  他還一直念念不忘請陳遠航喝酒的事情:「陳大夫,你等看我,我差不多再有一個星期就能出院了,出院後咱爺倆一定要好好喝一場。」

  陳遠航勸道:「阿叔,以後可不能再喝了,要是再把肝喝壞了咋辦?」

  「嘿嘿,這不是有你嗎?大不了再上一次手術台,可不請你喝一頓,我心裡過意不去!」這老頭,把請別人喝酒看做表達自己最真誠的感謝態度了。

  「阿叔,酒能不喝還是不要喝,你的病可能就是喝酒喝出來的,酒精是一級致癌物,你這個身體真的沒法再受到酒精的刺激了。而且,下次能不能有機會上手術台還是兩回事兒!」陳遠航也不是嚇他,癌症病人有幾個能經受得起兩次開胸手術!

  老頭砸吧砸吧嘴,無奈地說道:「我也知道,可平時就喜歡喝兩口,一天不喝,就覺得心慌氣短,渾身不自在——

  「有這麼嚴重?」陳遠航奇道。

  「嗯,如果有兩三天不喝酒,就會出現手抖、噁心,整夜睡不著覺——-感覺還不如死了·—」

  陳遠航心下瞭然:「你這種情況屬於是酒精依賴症,必須戒斷,你吃過戒酒藥沒有?」

  老頭搖搖頭:「戒酒藥?還有戒酒藥?」

  「哦,也不是單純的戒酒藥,酒精依賴屬於心理問題,可以用一些治療精神疾病的藥物來治療!」

  老頭一聽,頓時慌了,朝四周看了看,急切地說道:「陳大夫,你看看我,

  不瘋又不傻,哪裡有精神病?根本不用吃藥———」

  陳遠航無奈,只好解釋道:「精神疾病有很多種,你說的瘋子傻子那是很嚴重的精神分裂症狀。還有一些相對輕度的症狀,比如說,有的人厭食,有的人失眠,有的人喜歡反覆洗手,有的人過度關注自己的長相這都是精神疾病,你這種酒精依賴,也需要治療精神疾病的藥物干預,否則酒精依賴會越來越嚴重——」

  老頭這才釋然:「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有時候也想把酒戒掉,可一看到酒就想喝一口。陳大夫,這次我聽你的,你讓我怎麼辦我就怎麼辦,給我開藥吧——」

  老頭對陳遠航非常信賴。

  陳遠航並沒有直接給他安排醫矚,而是說道:「我跟賴副院長溝通一下再說吧,以前他沒有帶你去醫院對你愛喝酒的毛病治療過嗎?」

  陳遠航很奇怪,賴副院長自己就是個醫生,他不清楚酒精依賴的危害性?

  老頭的酒精依賴症已經很嚴重了,怎麼就不知道帶自己老父親去治療一下?

  老頭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愛喝酒是一種病,就沒對他講。以前沒病時,他知道我喜歡喝兩口,還總是給我買酒喝;後來查出肝癌後,他又不分青紅皂白地不讓我喝酒——」

  陳遠航搖搖頭,這種事情正常,醫生也是人,儘管都知道酒精的危害,可醫生中喜歡喝酒的人照樣大有人在,更別說給自己愛喝酒的父親買酒喝了。

  陳遠航見到賴副院長,把他父親的酒精依賴症講了一遍,賴副院長大為吃驚:「我還真沒聽說過有酒精依賴症這種說法,就知道他愛喝酒,但不酗酒,也從沒發過酒瘋,也就沒往這方面想,有病後就儘量勸說他不要喝酒,雖然效果不好,但總以為沒啥大事——」

  看來賴副院長也不知道酒精依賴症這種心理疾病,確實,在1980年代,極少有人認識到酒精依賴也是一種心理疾病。大家對酒精依賴的認識始於20世紀末至21世紀初,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和健康意識的提升,酒精依賴問題才開始受到廣泛關注。


  一份抽樣調查顯示,每100個15歲以上的中國人中,有近4個人有潛在可能或已經患上了酒精依賴。

  「陳大夫,你有什麼好的辦法?」賴副院長連忙問道。

  既然陳遠航知道有酒精依賴症這種病,應該有解決的辦法。

  陳遠航想了想:「你記一下!」

  「好,好,好,」賴副院長連連答應,拿出個本子準備認認真真地做記錄。

  「治療酒精依賴症,可以從醫療干預和心理干預兩個方面使勁,雙管齊下。

  藥物方面,開點苯二氮草類藥物緩解戒斷症狀,或者用納曲酮、雙硫侖等降低飲酒欲望,同時,長期喝酒的人常缺乏維生素B1、葉酸等,也需要補充一些,這個可以預防韋尼克腦病—」

  「啥是韋尼克腦病?」賴副院長插話問道,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過這個疾病的名字。

  「慢性酒精中毒,會抑制維生素B1的吸收,導致精神渙散、情感淡漠、眼球震顫、上臉下垂、站立不穩等神經系統功能障礙——.」

  「明白了!」賴副院長:「你繼續說!」

  陳遠航繼續道:「心理干預方面,你們作為家屬的,儘量避免指責他,以鼓勵為主,幫助他制定戒酒計劃。你們自己也要注意,不要在家裡喝酒,給他建立一個無酒精環境—-好在手術後這幾天給他戒酒提供了一個契機,他應該已經有好幾天沒喝酒了吧?」

  賴副院長苦笑道:「別提了,昨天還偷喝了!不過,幸好我們發現的快,才沒喝多!」

  「怎麼回事兒?他都住院了,哪來的酒?」陳遠航奇道。

  「唉,他讓來探望他的酒友給他買的——」

  陳遠航笑道:「呵呵———這老爺子,還真離不開酒啊!」

  「陳老師,縣裡醫院聽說咱們能做袖狀肺葉切除術,今天又送來了兩個病人,剛好院裡明天沒有大手術,要不就安排到明天?上午下午各一台?」黃中平送陳遠航回一院的時候,向他請示道。

  「你都已經能獨立手術了,這種手術我就不參與了,你大膽地做就行了!」陳遠航拒絕。

  黃中平給陳遠航打開了自行車鎖:「陳老師,這兩個病人年紀都有些大了,

  還有併發症,我心裡還是沒底,你再幫我站站台——.」

  陳遠航接過車把:「你也是老外科了,還不知道自已技術過關沒過關?你現在欠缺的就是動手機會而已。自信點,我相信你能把手術做好,稍微慢點沒關係!」

  「兩台,最後兩台,陳老師,以後我保證不會再麻煩你!」黃中平拉著陳遠航的自行車不讓走。

  陳遠航無奈,只好同意:「行,就最後兩台!明天讓衛東做你的一助,我在旁邊看著就行了!」

  「好嘞,我回去就給他打電話!」黃中平答應道。

  今天還有一件大喜事,6個白血病人的情況都有了明顯好轉。

  兩個孩子的指標已經基本接近正常範圍,如果不出現反覆的話,再服藥一周差不多就能達標,再鞏固一周就可以停藥了。

  而剩下的4個病人,包括1床的病人的指標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基本上可以確定,AAA口服療法應該是非常有效的。

  他們的課題組已經受到了一院院長的關注,院長親自過來視察,並給他們增加了2000元的課題經費,並且表示,院裡會全力支持這項課題,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院長不是傻子,他肯定知道,如果這個課題成果能夠取得成功,影響是巨大的,對於醫院、甚至對於他個人都會更進一步。

  龐曼開始著手準備論文,再倩和鄭佳佳幫著整理數據。

  不過,6個病人的數據顯然是不夠的,應該還要招募更多的病人參與到二期實驗性治療之中。

  陳遠航無所事事,沒有電視,沒有手機的年代,晚上確實難熬,再加上天氣又冷,只能早早鑽被窩。

  年輕的身體就是好,躺下就能睡著,睡了就不容易醒過來,他每天的睡眠都在10個小時以上。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麼好的睡眠質量了。

  陳遠航正在做美夢,忽然聽到有人在拍門,很急促。

  他迷迷糊糊地打開燈,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拍門聲還在繼續,陳遠航打開門,原來是鄭佳佳。

  「佳佳,你怎麼還沒睡?」陳遠航揉了揉眼睛。

  「遠航,出事了,1床病人剛才突然停止了呼吸!」鄭佳佳急促地說道。

  「呼吸停止?」陳遠航一激靈,睡意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走,過去看看!」

  鄭佳佳一把拉住他:「你去穿一件棉衣,別凍著了!」

  陳遠航趕緊回去穿上棉衣,跟著鄭佳佳跑步來到病房。

  此時,1床前圍著好幾個醫生護土,其他幾個病人和家屬也都醒了過來。

  陳遠航看了看1床的床旁監護儀,心跳曲線已經拉成一條平線。

  龐曼轉頭見是陳遠航,搖搖頭:「不行了,沒救過來!」

  陳遠航走到1床床前,看了看這個堅強的病人。

  此刻,這位面黃肌瘦、身形消瘦的男人,似乎卸下了所有的重負,安詳地躺在潔白的病床上。

  他的雙眼緊閉,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那是一種釋然,也是對生命最後旅程的平和接受。

  病房內柔和的燈光灑在他的臉上,為他那略顯憔悴的面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輝,讓這最後的畫面顯得格外溫馨而寧靜。

  昨天1床病人的各項指標還有明顯好轉,當時他還興奮地喝了一碗稀飯,還和陳遠航多說了幾句話,可沒想到晚上就沒了呼吸。

  其實也正常,像他這種晚期白血病人,一直都在死亡線上徘徊,隨時會停止呼吸。

  雖然指標好轉,但是長期的發燒,已經讓他的心肺等臟器遭受到了難以修復的損害,救過來是奇蹟,救不過來反而是正常。

  陳遠航靜靜地站在一旁,心中五味雜陳。

  他想起這個男人在與病魔抗爭的日子裡,是如何用樂觀的態度鼓舞著自己,

  即使是在最痛苦的時候,也從未放棄過希望,總是用那雙雖然疲憊卻依舊閃爍著光芒的眼睛,展示著生命的頑強與不屈。

  1床病人的妻子正在旁邊低聲啜泣,說實話,像白血病這種疾病,病人病了那麼久,家屬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很多病人的家屬其實沒那麼傷心。

  反而是心梗、腦梗突發而死亡的病人家屬,他們那種傷心仿佛是天塌了的感覺,有些人甚至哭暈在醫院。

  1床病人家屬沒什麼可說的,病人的情況龐曼她們已經早早的就交待給了家屬,隨時可能死亡。

  很快,醫院太平間工作人員過來拉走了已經逝去的患者,病人家屬也跟著辦手續去了。

  安撫了一番其他患者,幾個人回到了辦公室。

  陳遠航見鄭佳佳眼睛紅紅的,握了握她的手,問道:「第一次見病人死亡啊?」

  鄭佳佳搖搖頭:「不是,就是突然想起了大哥的孩子,想起了他給孩子的承諾還沒有完成,有點莫名的難過——

  陳遠航安慰道:「別想那麼多,每個人臨死前都有遺憾,這就是生命的一部分,誰也無法完全掌控—好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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