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還是留？
陳遠航知道老林叔的脾氣，只好又折進了櫃檯，把父親留給他的藥物價目表翻出來。
止痛片一分二一片，6片七分二。
風濕膏藥一毛三一片，一袋6片，七毛八分。
一共是八毛五分二。
「給八毛就行了！」陳遠航啪嗒啪嗒打著算盤，上學時學過打算盤。
雖然幾十年沒打過了，但一點都沒感覺到生疏。
老林叔早就看出來了價格，數出來九毛錢甩到櫃檯上：「不用找了……你先出來，我給你說件事！」
陳遠航還是捏了5分錢從櫃檯里出來，塞到了老林叔的上衣兜里。
老林叔也沒再推辭，收下了。
兩個人就找了兩把椅子隨意坐下。
老林叔率先開了口：「小陳大夫……」
「林叔，你還跟以前一樣，叫我航子吧，叫小陳大夫我總感覺怪怪的……」陳遠航揉了揉臉，他60歲回到村里時，老林叔還叫他航子。
「那可不行，你現在是我們村里正兒八經的大夫了，只要你在村里一天，就是我們全村的小陳大夫。」老林叔還很講究。
確實，被別人叫小陳大夫，就顯得很尊重。
他爹在村里，應該算得上德高望重。
醫術好不好另說，一個赤腳醫生，水平能有多高？
但他爹的人品絕對沒得說，診所沒有掛號費沒有診療費，全靠賣藥有些收入，但他爹賣藥加價從來不會超過10%，鄉親們隨時可以賒帳，他爹也從來不會主動去要帳。
家庭特別貧困的，索性直接給免了。
這種做法，很是收買了不少人心。
上個月父親去世，全村人都過來弔唁、幫忙料理後事。
父親去世後，村里欠醫藥費的，全部把錢還了回來，沒有一家賴帳。
老林叔掏出一根捲菸，點上，說道：「小陳大夫，我這次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下診所的事情……」
陳遠航知道老林叔要說什麼，便笑嘻嘻地開了口：「林叔，你是不是找到其他人代替我了，想把我趕走？」
老林叔直起腰：「屁話，咱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誰願意過來？你大學畢業，有文化，有技術，我巴不得你留下來……航子，我知道你是被你爹逼回來的，你肯定不甘心！你爹是好心，但我們不能太自私，我們把你爹留在村里一輩子，不能把你再留在這兒干一輩子了，你還年輕，應該有個更遠大的前程，我們不能把你的前程耽誤了……我明天就帶你去鄉衛生院找鄭院長，你還回去上班，我相信老鄭會給我這個面子的……」
前世，老林叔就說過這番話，陳遠航當時說是考慮考慮，巧合的是，當時，他在地區衛校的班主任韓素芳老師和他聯繫上了，問他為什麼要回村？
陳遠航的成績在地區衛校一直排名第一，韓素芳老師很欣賞他。
畢業分配時，因為所有人都要回到原籍的鄉鎮衛生院工作，陳遠航也不能例外，但韓素芳老師告訴他，讓他在鄉鎮工作個一兩年，就會把他調到衛校附屬醫院。
那時，衛校附屬醫院剛剛籌建，韓素芳老師就是籌建負責人。
當時，韓素芳聽了陳遠航的解釋後，既沒建議他留在村里，也沒同意他重回鄉衛生院工作，而是提出了一個新的建議。
直接報名參加省醫學院的專升本考試。
陳遠航是高中考上的衛校，屬於大中專，可以直接參加專升本考試。
她相信陳遠航一定能夠考上。
陳遠航欣然接受了這個建議，也造就了他前世大起大落的一生。
但這一世，他不準備再走那條路。
他想嘗試走一條不同的路。
「林叔，給我一根煙！」陳遠航向老林叔伸出手。
老林叔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啥時候學會抽菸了？」
嘴裡雖然嫌棄，可卻絲毫沒吝嗇自己的煙，給陳遠航扔了一根，還把火柴盒遞了過去。
陳遠航點上，問道：「林叔，我走了，村里人看病怎麼辦？」
老林叔：「活人還能讓尿憋死，團結村和互助村不是都有村醫嘛……」
他們這個小漁村，其實是一個島嶼，名字叫做長尾島，島上住著2000多戶人家，一萬三四千人口。
這個島還是很大的，有二十幾平方公里，距離陸地霞美鄉碼頭有二十來里地，有一個輪渡連接著長尾島與霞美鄉。
這個輪渡一天只往返兩趟，上午下午各一趟，遇到大風大浪，自動停航。
因為交通不方便，確實沒有人願意過來當村醫。
島上分為3個村，分別是花竹村、互助村和團結村。
原本島上就一個花竹村，後來五六十年代人口爆發式增長，互助村和團結村是六十年代末新劃出去的。
他們花竹村有5000多人口，也是個大村子。
陳遠航走了，大家只能去島上另外的村子看病，肯定不方便……
前世就是這樣，陳遠航走後，村里人有病就去團結村和互助村的診所看，就這樣湊合了十來年，到九十年代中期才來了一個大夫。
陳遠航站起身，走到門口，看向了遠方，斬釘截鐵地說道：「林叔，我的前程就在這裡，我這一輩子，哪裡都不去，就守著咱們長尾島！」
老林叔騰地站了起來：「真的？你想好了？」
陳遠航噗嗤一聲樂了，看看，暴露了吧，剛才還情真意切地勸說自己去衛生院上班，這會兒就原形畢露了。
他把煙屁股扔到門外，開著玩笑道：「林叔，你就不勸我再考慮考慮……」
「別浪費了！」老林叔瞪了他一眼，俯身把陳遠航扔到地上的那個菸頭拾了起來，按到地上按滅，裝進煙盒裡。
這支煙沒有過濾嘴，陳遠航扔掉時，還有三分之一沒抽。
「航子，說句心裡話，於私，我希望你走出去；於公，沒有人比我更希望你留下來……我現在心裡有多矛盾你應該體會不到，我又想讓你走，又不想你走……」
陳遠航過去摟住老林叔的肩膀：「我懂，我懂，林叔，我願意留下來，留下來給鄉親們治病……」
止痛片一分二一片，6片七分二。
風濕膏藥一毛三一片，一袋6片，七毛八分。
一共是八毛五分二。
「給八毛就行了！」陳遠航啪嗒啪嗒打著算盤，上學時學過打算盤。
雖然幾十年沒打過了，但一點都沒感覺到生疏。
老林叔早就看出來了價格，數出來九毛錢甩到櫃檯上：「不用找了……你先出來，我給你說件事！」
陳遠航還是捏了5分錢從櫃檯里出來，塞到了老林叔的上衣兜里。
老林叔也沒再推辭，收下了。
兩個人就找了兩把椅子隨意坐下。
老林叔率先開了口：「小陳大夫……」
「林叔，你還跟以前一樣，叫我航子吧，叫小陳大夫我總感覺怪怪的……」陳遠航揉了揉臉，他60歲回到村里時，老林叔還叫他航子。
「那可不行，你現在是我們村里正兒八經的大夫了，只要你在村里一天，就是我們全村的小陳大夫。」老林叔還很講究。
確實，被別人叫小陳大夫，就顯得很尊重。
他爹在村里，應該算得上德高望重。
醫術好不好另說，一個赤腳醫生，水平能有多高？
但他爹的人品絕對沒得說，診所沒有掛號費沒有診療費，全靠賣藥有些收入，但他爹賣藥加價從來不會超過10%，鄉親們隨時可以賒帳，他爹也從來不會主動去要帳。
家庭特別貧困的，索性直接給免了。
這種做法，很是收買了不少人心。
上個月父親去世，全村人都過來弔唁、幫忙料理後事。
父親去世後，村里欠醫藥費的，全部把錢還了回來，沒有一家賴帳。
老林叔掏出一根捲菸，點上，說道：「小陳大夫，我這次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下診所的事情……」
陳遠航知道老林叔要說什麼，便笑嘻嘻地開了口：「林叔，你是不是找到其他人代替我了，想把我趕走？」
老林叔直起腰：「屁話，咱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誰願意過來？你大學畢業，有文化，有技術，我巴不得你留下來……航子，我知道你是被你爹逼回來的，你肯定不甘心！你爹是好心，但我們不能太自私，我們把你爹留在村里一輩子，不能把你再留在這兒干一輩子了，你還年輕，應該有個更遠大的前程，我們不能把你的前程耽誤了……我明天就帶你去鄉衛生院找鄭院長，你還回去上班，我相信老鄭會給我這個面子的……」
前世，老林叔就說過這番話，陳遠航當時說是考慮考慮，巧合的是，當時，他在地區衛校的班主任韓素芳老師和他聯繫上了，問他為什麼要回村？
陳遠航的成績在地區衛校一直排名第一，韓素芳老師很欣賞他。
畢業分配時，因為所有人都要回到原籍的鄉鎮衛生院工作，陳遠航也不能例外，但韓素芳老師告訴他，讓他在鄉鎮工作個一兩年，就會把他調到衛校附屬醫院。
那時，衛校附屬醫院剛剛籌建，韓素芳老師就是籌建負責人。
當時，韓素芳聽了陳遠航的解釋後，既沒建議他留在村里，也沒同意他重回鄉衛生院工作，而是提出了一個新的建議。
直接報名參加省醫學院的專升本考試。
陳遠航是高中考上的衛校，屬於大中專，可以直接參加專升本考試。
她相信陳遠航一定能夠考上。
陳遠航欣然接受了這個建議，也造就了他前世大起大落的一生。
但這一世，他不準備再走那條路。
他想嘗試走一條不同的路。
「林叔，給我一根煙！」陳遠航向老林叔伸出手。
老林叔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啥時候學會抽菸了？」
嘴裡雖然嫌棄，可卻絲毫沒吝嗇自己的煙，給陳遠航扔了一根，還把火柴盒遞了過去。
陳遠航點上，問道：「林叔，我走了，村里人看病怎麼辦？」
老林叔：「活人還能讓尿憋死，團結村和互助村不是都有村醫嘛……」
他們這個小漁村，其實是一個島嶼，名字叫做長尾島，島上住著2000多戶人家，一萬三四千人口。
這個島還是很大的，有二十幾平方公里，距離陸地霞美鄉碼頭有二十來里地，有一個輪渡連接著長尾島與霞美鄉。
這個輪渡一天只往返兩趟，上午下午各一趟，遇到大風大浪，自動停航。
因為交通不方便，確實沒有人願意過來當村醫。
島上分為3個村，分別是花竹村、互助村和團結村。
原本島上就一個花竹村，後來五六十年代人口爆發式增長，互助村和團結村是六十年代末新劃出去的。
他們花竹村有5000多人口，也是個大村子。
陳遠航走了，大家只能去島上另外的村子看病，肯定不方便……
前世就是這樣，陳遠航走後，村里人有病就去團結村和互助村的診所看，就這樣湊合了十來年，到九十年代中期才來了一個大夫。
陳遠航站起身，走到門口，看向了遠方，斬釘截鐵地說道：「林叔，我的前程就在這裡，我這一輩子，哪裡都不去，就守著咱們長尾島！」
老林叔騰地站了起來：「真的？你想好了？」
陳遠航噗嗤一聲樂了，看看，暴露了吧，剛才還情真意切地勸說自己去衛生院上班，這會兒就原形畢露了。
他把煙屁股扔到門外，開著玩笑道：「林叔，你就不勸我再考慮考慮……」
「別浪費了！」老林叔瞪了他一眼，俯身把陳遠航扔到地上的那個菸頭拾了起來，按到地上按滅，裝進煙盒裡。
這支煙沒有過濾嘴，陳遠航扔掉時，還有三分之一沒抽。
「航子，說句心裡話，於私，我希望你走出去；於公，沒有人比我更希望你留下來……我現在心裡有多矛盾你應該體會不到，我又想讓你走，又不想你走……」
陳遠航過去摟住老林叔的肩膀：「我懂，我懂，林叔，我願意留下來，留下來給鄉親們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