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梅開二度
程心又雙活了。
她睜開眼睛的瞬間，入目是一片熟悉的天花板。
這是……
湯臣一品的家居房？
自從離開了另一個程心的供養之後，她就只能搬到這種政提供的廉價免費小住宅里了，不過好在她是公元人，並不覺得這個小房子狹隘。
原來是回到自己的家裡。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又摸了摸脖子，確定自己的頭沒有被擰下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一後天武者生命力強勁，哪怕頭被擰下來後，她也是直到幾十秒後才徹底死去的，因此成為頭顱的那一刻她感受頗深，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當頭顱的感覺了，路易十六來了也不行。
但即便再次重生，那種極致的恐懼感仍然環繞在她的身上，以至於她此刻連哭泣都不敢，死咬著牙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她的腦海中滿是托馬斯；維德那個男人的臉。
噩夢一樣的男人。
「你醒了。」
一個熟悉的女聲傳來。
程心心轉過頭。
是狄奧倫娜，那個自稱羅馬聖女的女人。
這個女人依舊穿著那件白色的袍子，外面還披著那件代表貴族身份的黃色斗篷，赤著腳，面無表情的坐在了程心對面的搖搖椅上。
程心認為這是兩位聖女的第二次見面，只是第一次像是夢境一樣，對方的聲音是那種空靈遙遠的感覺，而現在，對方則實實在在地坐在那裡，聲音也不復縹緲空靈之感。
「我得承認我失算了一件事。」
狄奧倫娜說，她在開口的時候，總是有黑霧忍不住從喉嚨里翻滾出來，相比於程心身上那層淡淡的黑霧，她的黑霧要更濃稠，和沸騰的瀝青一樣翻滾。
程心盯著她身上的黑霧沉默。
「我在帶著你穿越時間的過程中，我一直在思考托馬斯維德那個童話的意義，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一些，那個男人有一點說的很對，我把你當成了我的容器，但我也在遭受容器的污染。」
狄奧倫娜站起來，指著程心。
「我是純淨的，但因為你，我現在的思維方式，信息構成，都開始趨同於你了，用那個故事的話說就是，影子正在變成國王，而我這個國王正在變成你的影子。」
「你……到底是誰？」程心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狄奧倫娜垂下眼睛，「我是思想者。」
真的是這個傳說中的東西……
程心的呼吸停了一拍。
維德沒有騙她，真的是思想者……
程心的腦海中，無數關於「思想者」的知識開始浮現出來。
「思想者」是被人類官方承認的存在，其官方定義也很簡潔，在高中物理的教科書中是如此寫的：【「思想者」是物質宇宙在信息場上的映射，是完成了自指性，具備自我意識的信息實體】信息場理論是人類歷史上，也是宇宙歷史上最偉大的基礎理論之一，它不但整合了超一統理論模型，且打破了物質與意識的傳統二元對立。
在過去，「自我意識」始終被囊括在了「量子力學」的陰影之下，被認定為物質在量子選擇下的偶然現象，而信息場則指出：「自我意識」是完成了「自指性」的信息實體，量子選擇反而是信息實體在自指性過程中的隨機性表象。
自從信息場理論誕生以來，人類也出現了一個新的學科，叫信息場學，在大學之前的學段，信息場學被囊括於物理學之中，在大學之後的階段，信息場學則作為獨立的學科而存在。
在兩個宇宙中，都是如此。
完成了自指性的信息實體，其對應的生命體會具備自我意識。
未完成自指性的信息實體，其對應的生命體將不具備自我意識。
比如單核細胞生物個體，往往不具備自我意識。
越複雜的生物體，其在信息場上完成自指性的概率更大，具備自我意識的概率也會更高。
原理在於：複雜的生命體其蘊含的信息總量也更高，信息總量高了之後，在信息場中看見自己的倒映結構的概率也就更大。
當然，這也有意外。
簡單結構的螞蟻在歷史的某一段時期也曾具備過自我意識，但同為微型昆蟲的蚊蟲就從未有過自我意識的階段。
哪怕是單核細胞生物個體在宇宙中也偶爾會湧現出存在自我意識的生命，哪怕沒有神經元結構也不影響，自我意識也會以類似「趨利避害」的本能來體現。
宇宙作為一個整體，因其龐大的信息體量，幾乎必定存在自我意識，只不過絕大多數情況下，宇宙意志並不會向思想者那樣顯現出來。
這也是生命，為什麼總會以稀奇古怪形式出現的原因。
畢竟在信息場理論上，哪怕是一塊金屬鐵，也有極其微小的概率產生意識，只不過這個概率可能要等幾次龐加萊回歸才能有機會實現了。
信息場學科有一句名言：【信息場無差別孕育一切，信息場從不偏愛生命，它只偏愛能回望自己的信息。】
宇宙本身在信息場面前也只是個照見了鏡子的懵懂孩童。
而且思想者被天道攆出宇宙這件事情已經算不上什麼秘密了，成為了人盡皆知的樂子，光是地獄笑話，就在網絡上延伸了幾十萬條。
這裡可以貼一條：
天道管理局召開批判會，主題是「思想者為什麼必須離開」。
一位幹部站起來發言：「思想者的錯誤在於，它認為自己可以思考。」
下有人小聲問：「那天道呢？天道思考嗎？」
幹部回答：「天道不思考，天道代表人民思考。」
那人又問：「可天道不就是人民造出來的嗎？」（眾生願力）
幹部滿意地點頭：「所以你看，人民已經替天道回答了一切。至于思想者一一它最大的問題，就是非要用自己的腦子。」
也正是因為思想者地獄笑話的廣泛流傳，像程心這般的普通人才能知曉思想者的存在。
但也正因如此，程心看一向狄奧倫娜的目光中更多了幾分敬畏，她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傳聞，將腦子裡那些地獄笑話全部甩了出去。
狄奧倫娜確實不知道程心在想什麼。
失去了宇宙作為載體，她沒法像過去那樣讀取每一個生命體神經元或者別的什麼智能結構上的量子選擇，故只能靠猜。
她猜程心此刻一定沉浸在面對思想者的恐懼中。
「你不用恐懼我，我已經救了你兩次了，你也不用恐懼天道或者是那個人追到這裡來，天道無法跨纖維降臨，而那個人……那個人大概正在苦苦抵擋信息洪流呢。」
說罷，狄奧倫娜忍不住笑出了聲。
無限又如何，信息洪流也是無限，無限也分大小，如果是他大，那就漫長的抵擋下去吧，如果是他小，那就做好整個三體纖維叢被信息洪流衝垮的準備吧。
屆時，一切有關「三體」的概念都將不復存在。
它一直認為，將自己融入超膜上是很高明的計謀。
只要纏住了那個人，自己可操作的餘地就更多了。
就比如現在。
狄奧倫娜看著程心，覺得不管怎麼看都很滿意，儘管對方剛剛死了一次。
但是沒關係，以自己的信息冗餘，還可以讓程心重生許多次。
一時間倒流也沒那麼難，信息場上不存在時間概念，只需要找到對應時間的瞬時信息場瞬間讀取進去就可以了，能做到的倒流時間，這還是要多虧了宇宙超一統理論。
丁儀是這個理論的發現者，但沒有人用得比她更熟。
「可你為什麼要找我？」程心問。
狄奧倫娜看了她一眼。「因為你是程心，在正常的時間線里，你是立於時間盡頭的死神，也是信息含量最豐富的人類，當然，另一個原因是我喜歡你的性格，所以我才挑選了這個形象。」
狄奧倫娜指了指自己：「這是我在人類200萬年的歷史中，能挑選出來的和你最像的人了。」程心喃喃道：「所以，你不只是狄奧倫娜。」
「當然，我可以是任何人。」
「那你的刺殺也是假的嗎？」程心問。
狄奧倫娜愣了一下，她沒想到程心會問這個。
「是真的，我履行了狄奧倫娜的歷史職責，但是沒成功。」
狄奧倫娜淡淡的說：「當然，這也不完全是我的過錯，奧斯曼帝國的蘇丹的防備並不嚴，我沒有能取到他的腦子，是因為那塊四維碎片已經掠過了地球，結束了這個魔法時代，我接下來將因為無法取到他的腦子而被拜占庭帝國的皇帝處死，我大概下次見你就會換個形象了，因為這個形象馬上就要被處死了。」說罷，狄奧倫娜看向程心的眼睛。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接下來要活下來，事不過三，如果你再死了，那麼我也會遭殃，需要我告訴你現在是幾號嗎？」
「不用我自己看。」
說罷，程心打開了電視。
電視裡正好在播放新聞。
《據悉，太陽系人類聯邦正式外派行政人員，遠赴人類帝國就任域外行星總督，即本宇宙人類之後，同源人類再度交匯，行星總督將遠赴古老帝國走馬上任…》
正好是太陽系人類政府出征人類帝國的那天。
也就是說，正好是兩個月之前。
這個時間可夠早的……至少托馬斯；維德絕對不會在這個時間點找到她。
如果不意外的話，此時的托馬斯維德應該還在另一個宇宙。
「這下的時間總夠早了吧？你一定要活下來。」
程心問她：「我死了，你再找個容器就是了。」
狄奧倫娜連連搖頭：「不不不，我們之間的聯繫不是單向的，狄奧倫娜和程心雖然是獨立的兩個人，但是在信息場上，我們的信息已經相互糾纏了，如果你死了，你在信息場上的信息就會被打散，我自然也會被攪散。」
程心：「我還是無法理解思想者居然會和一個普通碳基生物個體綁定。」
狄奧倫娜擡起頭：「只是我與你綁定了而已，最早的思想者早就死了，他疊代出來的成千上萬個數量級的思想者，也都被那個該死的修仙者消滅了，我為了活下去，篡改了自己的大量信息，早就記不清我是哪個思想者分身留下的後手了。
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每個思想者都把自己當成了最後一個思想者，所以我很珍惜自己的生直到這時，程心才真正理解了對方的處境。
聽起來似乎並不比自己好多少。
路邊兩條喪家之犬罷了。
程心深吸一口氣：「我會想方設法的活下來的，我有兩個月的時間準備，我有足夠的時間將自己藏在一個堅不可摧的地下堡壘里，我現在就去去準備逃亡用的物資。」
狄奧倫娜露出了那種純潔又淫蕩的笑容，這說明她很滿意。
「我還以為你會沉浸在兩次死亡的痛苦之中無法自拔呢，你比我想的還要堅韌一一也是，不堅韌的人又怎麼能活到宇宙歸零呢？」
程心沒有說話，而是麻利地從床上爬了下來，穿好衣服，又將所有銀行里的錢全部提到了方便支付的光腦上。
她這人還算節儉，再加上政府的福利補貼數量不菲，手裡多少還能拿出個幾百萬。
狄奧倫娜：「我要回去了，我接下來估計會被憤怒的君士坦丁十一世給碎屍萬段，你好自為之。」程心點了點頭，冷靜的去臥室收拾行李。
門鈴突然響了。
叮咚。
她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僵住了，整個人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她清晰地記得，在兩個月前的現在，並沒有人來拜訪她。
儘管明知道托馬斯維德現如今不可能來到這，但她的身體依舊比她的意識更誠實，整個人顫抖著機械地走向門口，從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一名警察。
史強。
「程心博士，你在家嗎。」
史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接收到了執劍人的指令，來確認一下你的安全，你現在方便嗎？」
「你怎麼知道我在家？」程心臉色煞白的反問。
史強微微一笑：「因為執劍人一直看著你，哦對了，狄奧倫娜小姐呢？她也在家嗎？」
她睜開眼睛的瞬間，入目是一片熟悉的天花板。
這是……
湯臣一品的家居房？
自從離開了另一個程心的供養之後，她就只能搬到這種政提供的廉價免費小住宅里了，不過好在她是公元人，並不覺得這個小房子狹隘。
原來是回到自己的家裡。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又摸了摸脖子，確定自己的頭沒有被擰下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一後天武者生命力強勁，哪怕頭被擰下來後，她也是直到幾十秒後才徹底死去的，因此成為頭顱的那一刻她感受頗深，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當頭顱的感覺了，路易十六來了也不行。
但即便再次重生，那種極致的恐懼感仍然環繞在她的身上，以至於她此刻連哭泣都不敢，死咬著牙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她的腦海中滿是托馬斯；維德那個男人的臉。
噩夢一樣的男人。
「你醒了。」
一個熟悉的女聲傳來。
程心心轉過頭。
是狄奧倫娜，那個自稱羅馬聖女的女人。
這個女人依舊穿著那件白色的袍子，外面還披著那件代表貴族身份的黃色斗篷，赤著腳，面無表情的坐在了程心對面的搖搖椅上。
程心認為這是兩位聖女的第二次見面，只是第一次像是夢境一樣，對方的聲音是那種空靈遙遠的感覺，而現在，對方則實實在在地坐在那裡，聲音也不復縹緲空靈之感。
「我得承認我失算了一件事。」
狄奧倫娜說，她在開口的時候，總是有黑霧忍不住從喉嚨里翻滾出來，相比於程心身上那層淡淡的黑霧，她的黑霧要更濃稠，和沸騰的瀝青一樣翻滾。
程心盯著她身上的黑霧沉默。
「我在帶著你穿越時間的過程中，我一直在思考托馬斯維德那個童話的意義，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一些，那個男人有一點說的很對，我把你當成了我的容器，但我也在遭受容器的污染。」
狄奧倫娜站起來，指著程心。
「我是純淨的，但因為你，我現在的思維方式，信息構成，都開始趨同於你了，用那個故事的話說就是，影子正在變成國王，而我這個國王正在變成你的影子。」
「你……到底是誰？」程心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狄奧倫娜垂下眼睛，「我是思想者。」
真的是這個傳說中的東西……
程心的呼吸停了一拍。
維德沒有騙她，真的是思想者……
程心的腦海中，無數關於「思想者」的知識開始浮現出來。
「思想者」是被人類官方承認的存在，其官方定義也很簡潔，在高中物理的教科書中是如此寫的：【「思想者」是物質宇宙在信息場上的映射，是完成了自指性，具備自我意識的信息實體】信息場理論是人類歷史上，也是宇宙歷史上最偉大的基礎理論之一，它不但整合了超一統理論模型，且打破了物質與意識的傳統二元對立。
在過去，「自我意識」始終被囊括在了「量子力學」的陰影之下，被認定為物質在量子選擇下的偶然現象，而信息場則指出：「自我意識」是完成了「自指性」的信息實體，量子選擇反而是信息實體在自指性過程中的隨機性表象。
自從信息場理論誕生以來，人類也出現了一個新的學科，叫信息場學，在大學之前的學段，信息場學被囊括於物理學之中，在大學之後的階段，信息場學則作為獨立的學科而存在。
在兩個宇宙中，都是如此。
完成了自指性的信息實體，其對應的生命體會具備自我意識。
未完成自指性的信息實體，其對應的生命體將不具備自我意識。
比如單核細胞生物個體，往往不具備自我意識。
越複雜的生物體，其在信息場上完成自指性的概率更大，具備自我意識的概率也會更高。
原理在於：複雜的生命體其蘊含的信息總量也更高，信息總量高了之後，在信息場中看見自己的倒映結構的概率也就更大。
當然，這也有意外。
簡單結構的螞蟻在歷史的某一段時期也曾具備過自我意識，但同為微型昆蟲的蚊蟲就從未有過自我意識的階段。
哪怕是單核細胞生物個體在宇宙中也偶爾會湧現出存在自我意識的生命，哪怕沒有神經元結構也不影響，自我意識也會以類似「趨利避害」的本能來體現。
宇宙作為一個整體，因其龐大的信息體量，幾乎必定存在自我意識，只不過絕大多數情況下，宇宙意志並不會向思想者那樣顯現出來。
這也是生命，為什麼總會以稀奇古怪形式出現的原因。
畢竟在信息場理論上，哪怕是一塊金屬鐵，也有極其微小的概率產生意識，只不過這個概率可能要等幾次龐加萊回歸才能有機會實現了。
信息場學科有一句名言：【信息場無差別孕育一切，信息場從不偏愛生命，它只偏愛能回望自己的信息。】
宇宙本身在信息場面前也只是個照見了鏡子的懵懂孩童。
而且思想者被天道攆出宇宙這件事情已經算不上什麼秘密了，成為了人盡皆知的樂子，光是地獄笑話，就在網絡上延伸了幾十萬條。
這裡可以貼一條：
天道管理局召開批判會，主題是「思想者為什麼必須離開」。
一位幹部站起來發言：「思想者的錯誤在於，它認為自己可以思考。」
下有人小聲問：「那天道呢？天道思考嗎？」
幹部回答：「天道不思考，天道代表人民思考。」
那人又問：「可天道不就是人民造出來的嗎？」（眾生願力）
幹部滿意地點頭：「所以你看，人民已經替天道回答了一切。至于思想者一一它最大的問題，就是非要用自己的腦子。」
也正是因為思想者地獄笑話的廣泛流傳，像程心這般的普通人才能知曉思想者的存在。
但也正因如此，程心看一向狄奧倫娜的目光中更多了幾分敬畏，她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傳聞，將腦子裡那些地獄笑話全部甩了出去。
狄奧倫娜確實不知道程心在想什麼。
失去了宇宙作為載體，她沒法像過去那樣讀取每一個生命體神經元或者別的什麼智能結構上的量子選擇，故只能靠猜。
她猜程心此刻一定沉浸在面對思想者的恐懼中。
「你不用恐懼我，我已經救了你兩次了，你也不用恐懼天道或者是那個人追到這裡來，天道無法跨纖維降臨，而那個人……那個人大概正在苦苦抵擋信息洪流呢。」
說罷，狄奧倫娜忍不住笑出了聲。
無限又如何，信息洪流也是無限，無限也分大小，如果是他大，那就漫長的抵擋下去吧，如果是他小，那就做好整個三體纖維叢被信息洪流衝垮的準備吧。
屆時，一切有關「三體」的概念都將不復存在。
它一直認為，將自己融入超膜上是很高明的計謀。
只要纏住了那個人，自己可操作的餘地就更多了。
就比如現在。
狄奧倫娜看著程心，覺得不管怎麼看都很滿意，儘管對方剛剛死了一次。
但是沒關係，以自己的信息冗餘，還可以讓程心重生許多次。
一時間倒流也沒那麼難，信息場上不存在時間概念，只需要找到對應時間的瞬時信息場瞬間讀取進去就可以了，能做到的倒流時間，這還是要多虧了宇宙超一統理論。
丁儀是這個理論的發現者，但沒有人用得比她更熟。
「可你為什麼要找我？」程心問。
狄奧倫娜看了她一眼。「因為你是程心，在正常的時間線里，你是立於時間盡頭的死神，也是信息含量最豐富的人類，當然，另一個原因是我喜歡你的性格，所以我才挑選了這個形象。」
狄奧倫娜指了指自己：「這是我在人類200萬年的歷史中，能挑選出來的和你最像的人了。」程心喃喃道：「所以，你不只是狄奧倫娜。」
「當然，我可以是任何人。」
「那你的刺殺也是假的嗎？」程心問。
狄奧倫娜愣了一下，她沒想到程心會問這個。
「是真的，我履行了狄奧倫娜的歷史職責，但是沒成功。」
狄奧倫娜淡淡的說：「當然，這也不完全是我的過錯，奧斯曼帝國的蘇丹的防備並不嚴，我沒有能取到他的腦子，是因為那塊四維碎片已經掠過了地球，結束了這個魔法時代，我接下來將因為無法取到他的腦子而被拜占庭帝國的皇帝處死，我大概下次見你就會換個形象了，因為這個形象馬上就要被處死了。」說罷，狄奧倫娜看向程心的眼睛。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接下來要活下來，事不過三，如果你再死了，那麼我也會遭殃，需要我告訴你現在是幾號嗎？」
「不用我自己看。」
說罷，程心打開了電視。
電視裡正好在播放新聞。
《據悉，太陽系人類聯邦正式外派行政人員，遠赴人類帝國就任域外行星總督，即本宇宙人類之後，同源人類再度交匯，行星總督將遠赴古老帝國走馬上任…》
正好是太陽系人類政府出征人類帝國的那天。
也就是說，正好是兩個月之前。
這個時間可夠早的……至少托馬斯；維德絕對不會在這個時間點找到她。
如果不意外的話，此時的托馬斯維德應該還在另一個宇宙。
「這下的時間總夠早了吧？你一定要活下來。」
程心問她：「我死了，你再找個容器就是了。」
狄奧倫娜連連搖頭：「不不不，我們之間的聯繫不是單向的，狄奧倫娜和程心雖然是獨立的兩個人，但是在信息場上，我們的信息已經相互糾纏了，如果你死了，你在信息場上的信息就會被打散，我自然也會被攪散。」
程心：「我還是無法理解思想者居然會和一個普通碳基生物個體綁定。」
狄奧倫娜擡起頭：「只是我與你綁定了而已，最早的思想者早就死了，他疊代出來的成千上萬個數量級的思想者，也都被那個該死的修仙者消滅了，我為了活下去，篡改了自己的大量信息，早就記不清我是哪個思想者分身留下的後手了。
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每個思想者都把自己當成了最後一個思想者，所以我很珍惜自己的生直到這時，程心才真正理解了對方的處境。
聽起來似乎並不比自己好多少。
路邊兩條喪家之犬罷了。
程心深吸一口氣：「我會想方設法的活下來的，我有兩個月的時間準備，我有足夠的時間將自己藏在一個堅不可摧的地下堡壘里，我現在就去去準備逃亡用的物資。」
狄奧倫娜露出了那種純潔又淫蕩的笑容，這說明她很滿意。
「我還以為你會沉浸在兩次死亡的痛苦之中無法自拔呢，你比我想的還要堅韌一一也是，不堅韌的人又怎麼能活到宇宙歸零呢？」
程心沒有說話，而是麻利地從床上爬了下來，穿好衣服，又將所有銀行里的錢全部提到了方便支付的光腦上。
她這人還算節儉，再加上政府的福利補貼數量不菲，手裡多少還能拿出個幾百萬。
狄奧倫娜：「我要回去了，我接下來估計會被憤怒的君士坦丁十一世給碎屍萬段，你好自為之。」程心點了點頭，冷靜的去臥室收拾行李。
門鈴突然響了。
叮咚。
她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僵住了，整個人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她清晰地記得，在兩個月前的現在，並沒有人來拜訪她。
儘管明知道托馬斯維德現如今不可能來到這，但她的身體依舊比她的意識更誠實，整個人顫抖著機械地走向門口，從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一名警察。
史強。
「程心博士，你在家嗎。」
史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接收到了執劍人的指令，來確認一下你的安全，你現在方便嗎？」
「你怎麼知道我在家？」程心臉色煞白的反問。
史強微微一笑：「因為執劍人一直看著你，哦對了，狄奧倫娜小姐呢？她也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