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只要利於大明,便是順應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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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點,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胡大老爺傲然一笑。

  「因為在本官看來,番邦小國,我大明方為天!」

  「只要利於大明,便是順應天道!」

  「至於那些蠻夷死活,與本官何干?」

  「所以,你對番邦下手,本官不僅不嫌狠辣,反倒怕你太過仁慈!」

  聽聞此言,道衍猛然起身,激動得滿面通紅。

  「大人,此話當真?」

  胡大老爺輕嗤一聲:「莫非本官的話還不足信?」

  道衍訕訕一笑:「下官失禮了!」

  此刻,他已然難掩興奮。

  「大人,若是如此,下官倒有幾個先前不便言明的計策!」

  緊接著,道衍眉飛色舞地提議——召集大明境內的摸金校尉,前往番邦掘墓盜寶;再派遣綠林好漢劫掠商隊、襲擾城鎮……

  這些法子若用在大明,自是十惡不赦。

  但用在番邦小國?不過是讓他們領略一番大明的「江湖風情」罷了!

  胡大老爺越聽越是欣慰。

  「好!這些計策甚妙!」

  「儘管放手去做!」

  「本官全力支持你!」

  對於道衍這些「別出心裁」的謀劃,胡大老爺極為滿意。

  若施於大明境內,堪稱喪盡天良。

  可用在番邦小國身上?

  呵,此乃我中華智謀之士的運籌帷幄!

  說到底,論起輕視外邦,中原才是行家。

  那份刻進骨子裡的傲慢,從不將他國當人看待。

  讓你進貢大明,允你俯首稱臣,這在大明眼裡,已是莫大的恩典。

  何等傲慢?

  故而,對胡大老爺與道衍和尚而言,略施手段,根本不足掛齒。

  能算計你,反倒是抬舉了你。

  若非如此,眼下正是大明軍威鼎盛之時。

  然而,暫時無需動武。

  畢竟,打仗耗費銀兩。

  不如先設法攫取利益,同時削弱對手。

  待周邊番邦被逐步削弱後,再遣天兵壓境,頃刻間便可改天換地。

  嗯,如此甚好!

  這便是胡大老爺的謀劃。

  想來道衍和尚得了他的指點,定能令諸國乖乖走入這場局。

  心滿意足地結束這趟衙門之行後,胡大老爺再度沉溺於溫柔鄉中。

  直至宋利登門。

  見宋利滿臉堆笑,胡大老爺眉梢一挑。

  「喲,老宋,笑得這麼得意,看來真有好事啊!」

  宋利呵呵一笑。

  「嘿,果然瞞不過胡爺!」

  「您瞧瞧,您的外孫允炆殿下滿月宴的請柬!」

  「太子殿下親筆所書,老奴不過是跑腿的罷了!」

  望著宋利遞來的明黃請柬,胡大老爺先是一愣,隨即恍然。

  「哦,不知不覺,允炆都滿月了!」

  「那自然得去一趟!」

  「行,你回去復命吧,老夫準時赴宴!」

  宋利笑著點頭。

  「既如此,老奴先行告退,還得去別處送請柬呢!」

  說完便轉身離去。

  望著宋利的背影,胡大老爺搖頭輕笑。

  這外孫,排場不小啊!

  能讓宋利親自送請柬的,絕非尋常人物。

  看來,皇家對此次宴席頗為重視。

  嗯,於公於私,這宴會都非去不可!

  夜幕降臨,胡大老爺估算時辰,換上一身便服,帶著備好的賀禮,乘馬車悠然駛向皇宮。

  他出入宮禁如家常便飯,一路暢通無阻,直達燈火輝煌的東宮。

  步入正殿時,發現朱元璋等人早已到場,連胡仁彬、安慶公主等人也已入席,宴飲正酣。


  朱元璋高坐主位,一眼瞧見胡大老爺踱步而入,立即笑著招手。

  「惟庸,快來!你這當外公的,怎麼來得這般遲!」

  陽光灑進廳堂,胡老爺滿面春風地揮了揮手,一路與眾人點頭致意,信步向內室踱去。

  行至朱元璋身側時,他草草拱了拱手,漫不經心地道了句」參見陛下」,隨即目光便熱切地投向胡馨月和她懷中的小娃娃。

  」月兒,這便是允炆?」

  」是啊伯父,您快瞧瞧,這可是您的小外孫呢!」胡馨月此刻全無平日太子妃的威嚴,倒像個向長輩撒嬌的小女兒,眼中儘是初為人母的歡喜。

  胡老爺毫不拘禮地接過襁褓,細細端詳著嬰兒的面容。」眉眼倒隨你,清秀可人。」他忽然輕笑,」幸好不像他祖父和父親那般。」

  」胡惟庸!你這話是何意?」朱元璋拍案而起,鬍子都翹了起來。

  胡老爺斜睨他一眼:」你們父子那眉眼,殺氣騰騰的。我這外孫生得溫潤些,看著多舒心。」

  朱元璋頓時語塞。他們父子的確生得一副威嚴相貌,尤其朱標若沒那圓潤面龐,父子並肩而立,怕是滿朝文武都要噤若寒蟬。

  見皇帝吃癟,胡老爺也不再逗弄,將嬰孩交還胡馨月,大咧咧地在朱元璋身旁落座。出乎意料,皇帝竟親自為他斟了杯酒。

  」喲,陛下今日這般殷勤,莫非有喜事?」

  朱元璋搖頭輕嘆:」如今能陪朕飲酒暢談的人,是越來越少了。再過些年月,怕是......」

  話未說完,二人俱是默然。生死有命,何況其中不乏被朱元璋親手處置的舊臣。胡老爺暗自慶幸自己韜光養晦,否則只怕早已命喪黃泉。

  他環顧四周,忽見藍玉也在席間,不由眸光微動。

  他猛然記起,藍玉是朱標正室常氏的舅父,自然與太子關係親近,出現在此並不意外。

  藍玉察覺到胡大老爺的目光投來,連忙端起酒杯,遠遠向他敬了一杯。

  這場滿月宴辦得極為熱鬧,甚至可說是宮中近年來少有的盛況。

  胡大老爺一邊與眾賓客尤其是朱元璋閒談,一邊不時望向胡馨月懷中那個的小娃娃。

  瞧著這小傢伙咂著嘴、懵懂無知的模樣,胡大老爺心中五味雜陳。

  命運這東西,真是說不出的奇妙。

  自己稀里糊塗的,竟成了朱允炆的外祖父?

  要知道,他可是地道的淮西出身,更是開國功臣。

  在原本的歷史中,朱元璋為了扶朱允炆上位,對淮西權貴大開殺戒,血流成河。

  可如今呢?

  罷了,想這些作甚。

  這小娃娃若能安安穩穩做個藩王,倒也合適。

  操心這些有何用?

  說不定到時候自己早已不在人世。

  即便還活著,那也是聽天由命了,何必自尋煩惱?

  與其胡思亂想,不如及時行樂。

  宴席上賓客盡歡,當然,他們也不敢不歡。

  但胡大老爺卻注意到,今日的朱雄英似乎有些異樣。

  他神情複雜地環視眾人,隨後竟屏退宮女太監,獨自走到了殿外。

  望著那小小的背影漸行漸遠,胡大老爺心念一動,順手抓了把乾果,避開幾個醉醺醺的老傢伙,跟著走了出去。

  殿外,朱雄英正倚著欄杆遠眺,怔怔出神。

  胡大老爺徑直上前,攤開手掌。

  「給,吃點乾果!」

  「小孩子吃了對身體好。」

  朱雄英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頭見是胡大老爺,連忙行禮。

  「雄英拜見胡公!」

  「免禮。」

  「你既是老夫的學生,又是太子的長子,不必客氣,來,嘗嘗。」

  朱雄英對這位老師發自內心地敬重。

  他深知,若非胡大老爺當初逼他強身健體,自己恐怕熬不過那場大病。

  更因胡大老爺傳授的學識令他受益匪淺。

  面對這樣德才兼備的師長,他自然滿懷敬意。


  而胡大老爺隨性的態度,他也絲毫不覺冒犯。

  胡公在皇上和先皇面前也是如此隨意。

  朱雄英輕輕從胡老爺攤開的掌心拈了幾粒乾果,捏在手中,抬眼問道:

  」胡公,您不在裡頭陪皇爺爺飲酒,怎麼出來了?」

  胡老爺雖面對的是大明嫡長孫,可那又如何?

  難道還得討好這小子不成?

  他直截了當道:

  」原本喝得正盡興。」

  」可瞧你神色不對,獨自離席,老夫便跟來看看。」

  」好歹也是我的學生,總不能視而不見吧?」

  見胡老爺神情坦蕩,朱雄英心頭微暖。

  」多謝胡公掛念,我沒事。」

  胡老爺一咧嘴,伸手輕擰朱雄英的耳朵,在遠處太監驚愕的目光中,拉著他坐到台階上。

  」坐下!」

  」把你那點小心思說說!」

  」小小年紀,還想瞞過老夫?」

  」你哪有這能耐?」

  這般直白令朱雄英稍顯侷促。

  他順從地坐下,看胡老爺隨手拋了幾粒乾果入口,毫不在意地往皇宮地上吐殼。

  噗噗噗——

  胡老爺吃得暢快。

  反正不用他清掃,吐幾個殼算什麼?

  朱雄英瞧著,忽地一笑,學著將手中乾果丟進嘴裡,也跟著——

  噗噗噗——

  他動作生疏,卻興致勃勃,伸手又向胡老爺討要。

  胡老爺轉頭沖遠處的小太監嚷道:

  」沒眼色!」

  」沒見乾果快吃完了?」

  」趕緊再盛一盤來!」

  小太監慌忙應下。

  這位胡爺在陛下面前都這般放肆,他哪敢怠慢?

  嚼著新端來的乾果,朱雄英遲疑片刻,低聲道:

  」胡公,母妃誕下弟弟,父王和母妃歡喜,我也高興。」

  」可今日一見,所有人都在圍著弟弟轉。」

  」我呢?」

  」我娘親早逝,如今誰還惦記我?」

  」心裡便有些不痛快。」

  」胡公,我是不是錯了?」

  「正是!」

  胡大老爺答得乾脆利落,毫無遲疑。

  他目光直視前方,頭也不回地說道:

  「你做得對,想得也對!」

  「這是人之常情!」

  「你若半點不在意,那並非大度,而是無情。」

  「唯有不在乎的,才能視若無睹!」

  「就如你母妃,雖是我侄女,我卻當親女養育。她在府中時,我常嫌她煩人。」

  「總想著,這丫頭何時才能嫁出去。」

  「可等她真嫁給你父王,我又念叨,這丫頭怎不常回府看看?」

  「煩得很!」

  「這與你的心思,如出一轍。」

  胡大老爺未講大道理,只拿自身舉例,朱雄英的眸子卻倏然亮了。

  「胡公是說,父皇與皇爺爺其實一直關心我?」

  「自然!這還用問?」

  朱雄英本就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

  經胡大老爺點撥,他豁然開朗。

  雖未全然釋懷,但心結已消解大半。

  且與胡大老爺交談,比旁人有趣得多。

  朱雄英言語愈發直率:

  「胡公以為,我弟弟將來可會被立為太子?」

  「絕無可能!」

  胡大老爺答得斬釘截鐵。

  朱雄英再度追問:

  「為何?」

  「他尚在襁褓,說不定日後比我更聰慧。」


  此刻的朱雄英,渾然不覺此話題需避諱。

  或者說,與他人需謹言,與胡大老爺何須顧忌?

  皇爺爺曾言,胡大老爺與父皇議論此類事早非初次。

  胡大老爺更不以為意。

  在他看來,坦誠相告反無隱患,遮掩隱瞞才是禍根。

  他從容解釋道:

  「雄英,你弟弟——老夫那外孫,將來或許聰慧過人。」

  「但也可能資質平平。」

  「豈能因一絲可能便捨棄你?」

  「你皇爺爺與父王多年心血,自幼親自教導。」

  「難道要為渺茫之機轉而去栽培允炆?」

  朱雄英聞言,眼中光彩熠熠。

  「確是如此!」

  「皇爺爺與父王逼我學了許多本事呢。」

  胡大老爺神色淡然地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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