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胡惟庸竟敢抗旨不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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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利聞言,連忙從地上躍起,雙手恭敬地接過朱元璋剛寫好的旨意,隨即轉身領命,匆匆步出殿門。

  然而,剛跨出門檻,宋利的臉色便黯淡下來。

  他心中暗自嘀咕,這差事恐怕棘手得很!

  在朱元璋身邊侍奉多年的宋利,論起政治嗅覺,朝中大臣鮮有能及。

  常與皇帝、重臣打交道的他,深知許多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密。

  在他眼中,那些外人眼中高高在上、如同神祇般的皇帝與重臣,實則都是有血有肉之人。

  他們非但不神聖,反而各有各的性情,各有各的怪癖。

  而此次頒布旨意與接旨的兩人,恰巧正是宋利心中脾氣最為火爆的兩位。

  加之宋利此前曾親自探訪過胡府,雖只為刺探情報,但那次經歷已讓他深感不安。

  因此,儘管宋利腳步匆匆地趕往胡府,心中卻並無把握。

  果然,胡老爺聽完旨意後,眉頭緊鎖,面色凝重地對宋利說道:

  「老宋,非是我不給陛下與你面子,但婚姻大事,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今我家小兒的親事已定,即將大婚,此刻突然降下賜婚旨意,這不是將我等兩家的聲譽與世俗禮法視為兒戲嗎?」

  「請代我向陛下轉達,此事我無法遵從旨意。」

  「老宋,你速速回去復命吧,我就不遠送了。」

  言罷,他逕自轉身離去。

  宋利人望著胡大老爺那毫不留情的逐客之態,心中一陣無奈。

  竟絲毫不給面子。

  可他又能如何?

  別看胡大老爺此刻看似平易近人,官職也不高。

  實則,他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大人物。

  這種人一旦發起脾氣來,不理睬他這小小的內侍,他又能怎樣?

  更何況,胡大老爺此次不僅是不理他,就連陛下的旨意也置之不理。

  他除了乖乖回去稟報,別無選擇。

  而且,他猜想陛下聽到匯報後,定會頭疼不已。

  他急忙趕回禁宮,向朱元璋報告了此事。

  果然,朱元璋大為震驚。

  「胡惟庸竟敢抗旨不遵?」

  「陛下,此事千真萬確,老奴怎敢妄言?」

  再次向宋利確認後,朱元璋煩躁地在殿內踱步。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失策了!

  他稍一思索便明白,胡大老爺正是因為上次陛下派宋利去試探他的態度,才有所警覺。

  隨後,胡大老爺果斷行事,不顧一切,先將生米煮成熟飯。

  反正,數日之後,胡家大少便正式成親,且會廣而告之。

  到那時,朱元璋想怎樣折騰就怎樣折騰吧。

  胡家是不會再接這個茬了。

  說到底,這件事是朱元璋自己愚蠢地泄露了風聲。

  朱元璋一想到此,便感到格外煩躁。

  馬皇后恰逢其時,端了幾碟菜餚,悠然步入屋內。

  望見朱元璋一臉煩躁,隨口問道:「重八,又碰上啥煩心事了?」

  「別多慮,天大的事也得先吃飯!」

  「快來用餐,我做了幾道你愛吃的。」

  朱元璋煩躁地撓頭,最終坐到了桌旁。

  見馬皇后親自端菜,不讓旁人插手,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低沉:「胡惟庸那小子,這幾日就要大婚了。」

  「什麼?」馬皇后一臉愕然,望向朱元璋。

  朱元璋嘆了口氣,重申道:「記得上次派宋利去胡府,說安慶看上了他家兒子嗎?結果這傢伙,沒幾日就把兒子的親事給定下了,一兩天後就要成婚了。」

  馬皇后愣愣地看著朱元璋,許久才嘆了口氣:「這麼說,安慶的事,泡湯了?」

  提到安慶公主,朱元璋更加煩躁,一拍桌子,怒道:「泡湯了又怎樣?咱閨女還愁嫁不出去?」

  「胡惟庸那傻兒子要娶誰娶誰,咱再給安慶找個更好的!」


  馬皇后瞪了朱元璋一眼,氣道:「安慶可是你親閨女,你就這麼對她?你之前不是說胡家孩子挺好的,還說小月兒嫁過來是親上加親嗎?現在倒好,你是想讓咱閨女鬱鬱寡歡嗎?」

  朱元璋聞此言,神色立時萎靡。

  他望向馬皇后,嘴唇蠕動,卻無言以對。

  畢竟,此事皆由他一手造成,實在難以開口。

  更糟的是,午後安慶公主便得知了此消息。

  這位情竇初開的小公主,首次遇到心儀之人,本以為婚事將近,不料轉瞬之間……

  哎,意中人即將大婚,而新娘非她!

  這怎能不讓小公主心碎?當即痛哭流涕,場面悽慘。

  哭聲驚動了朱元璋與馬皇后。

  見愛女淚如雨下,本欲息事寧人的朱元璋愈發不悅。

  他對自己先前的做法有所不滿,同時對急於為子完婚、以防公主下嫁的胡大老爺也心生怨氣。

  極為不滿!

  哼,咱稍稍試探,你就如此急不可耐地為子定親?

  咱是那般可怕之人?

  朱元璋倔脾氣上來,全然不顧後果。

  此刻的他,早已忘卻當初對此事的忌諱。

  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無論胡大老爺樂意與否,都必須設法讓自家閨女風風光光地嫁過去!

  此事,能成則成,不成也得成!

  否則,他朱元璋這皇帝豈不徒有虛名!

  想到此處,朱元璋在女兒面前拍胸脯保證:

  「安慶乖女,你放心,此事爹替你擺平!」

  朱元璋既已拍胸脯保證,自非戲言。

  然而,馬皇后安撫好由悲轉喜的女兒後,便攜朱元璋步出殿門。

  抵達坤寧宮,馬皇后遣散旁人,神色凝重地望著朱元璋。

  「重八,你老實告訴我,究竟打算如何?」

  「婚姻大事,需兩情相悅、門第相當,你可別胡作非為!」

  「免得你一番魯莽行事,反倒害了兩家的孩子!」

  朱元璋聞言,頓時不樂意了。

  「妹子,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我豈非為了咱們這個家?」

  「再說,我還沒做什麼呢,你就這般說我,我做了啥?」

  朱元璋一臉委屈,若非平日不輕易落淚,此刻怕已淚眼婆娑。

  畢竟,誰心中還沒點孩子氣呢。

  馬皇后見朱元璋這副委屈樣,不禁一愣,隨即笑出了聲,輕輕拍了他兩下。

  「你這副模樣是演給誰看呢?」

  「我還不了解你?」

  「若我不提醒你,你還不知會惹出什麼亂子!」

  「這樣吧,你先說說,你打算如何解決此事?」

  朱元璋瞧著馬皇后這般窮追不捨,索性倔強到底。

  「哼,你不信我能把事情辦得漂亮?」

  「那你就什麼也別問,等著瞧好了。」

  「反正賜婚聖旨已下,我總不至於連臉面都不要了吧?」

  「我就一個念頭,咱閨女,定要風風光光地用大紅花轎抬進胡惟庸府上,拜堂成親!」

  馬皇后見夫君如此篤定,便不再多問,仿佛先前的質問只是場玩笑。她深知,朱元璋脾氣一上來,誰也勸不動。再者,她也好奇朱元璋會如何解決女兒的婚事。考慮到朱元璋平日對安慶的態度,他應該不會太過離譜。然而,馬皇后不知,朱元璋此刻已心生一計。心想,胡惟庸能迅速行事,我為何不能?既然要行動,那便大家一起吧!

  朱元璋心中有了計較,便不再焦急,與馬皇后一同端起飯碗,笑容滿面。三日時光匆匆流逝,轉眼便是胡家少爺胡仁彬的大婚之日。胡府僅多了些紅綢與喜字裝飾,並無太多隆重之感。胡大老爺未大肆邀請賓客,只求儘快完成婚禮。

  胡大老爺深知朱元璋的性子,看似幾日無動靜,實則可能在背後謀劃。朱元璋極好面子,抗旨不遵之事,不僅影響兩家,更是對朱元璋的極大侮辱。以朱元璋的性格,定會想辦法報復。因此,胡大老爺只能再提速,不顧婚禮是否隆重,只求走完流程,讓世人知曉逆子娶了國子監祭酒老李家的閨女。婚禮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這日清晨,天未亮,胡仁彬便被胡義從床上拽起。

  「少爺,今日是您的大婚之日,不能再睡了,得趕緊打扮起來!」

  「快點,馬上就要去迎親了!」

  「這可是人生大事,不能丟了胡府的顏面!」

  面對老管家的催促,胡仁彬心中暗自嘀咕。

  『顏面?什麼顏面!』

  『我現在還一頭霧水呢!』

  『怎麼莫名其妙就多了一個媳婦?』

  『要不是過年時我跟爹提起,他可能早就把我的婚事忘了!』

  『結果一轉眼,媳婦都快進門了!』

  『真是奇妙!』

  儘管心中諸多抱怨,胡仁彬還是不敢表露出來,乖乖起床,任由眾人擺布。

  他換上新衣,頭髮被抹上厚厚的頭油,油光鋥亮。

  胸口還綁著一朵巨大的紅綢花。

  早飯後,時間緊迫,在胡大老爺的不斷催促下,胡仁彬面無表情地翻身上馬,開始迎親。

  後面跟著迎親隊伍、鼓樂班子以及花轎。

  長長的隊伍從胡府出發,一路上鑼鼓喧天,熱鬧非凡。

  按照計劃,在應天城主要街道繞行後,隊伍來到了一處幽靜的坊市。

  這裡居住的都是翰林、國子監等清貴官員。

  胡仁彬身為官員,也不覺自卑,領著隊伍順利進入。

  一番折騰後,包括催妝詩等環節,胡仁彬略顯疲憊,終於將老李家的姑娘接上花轎。

  望著這位蓋著紅蓋頭、身姿曼妙的姑娘,胡仁彬心中稍稍安定。

  已成功邁出一大步。

  只需完成迎娶儀式,此事便圓滿。

  然而,他渾然不知,同一時刻,禁宮城門大開。

  一頂與胡仁彬隊伍如出一轍的花轎,內坐一位同樣蒙著蓋頭的女子,堂而皇之地朝某處行進。

  巧之又巧,兩隊於街市不期而遇。

  常理之下,無論是胡仁彬還是對方,稍作避讓即可。

  畢竟皆為喜慶之事,何須鬧出不快,自找晦氣?

  但對方抬轎之人,仿若突然失明,竟直直地將花轎撞向胡仁彬隊伍的花轎,發出巨大聲響。

  雙方皆是八抬大轎,撞擊之力甚猛,一時間,眾人東倒西歪,亂作一團。

  直至胡仁彬連聲吆喝,這些剛成滾地葫蘆的人才重新站起,抬起花轎,各自歸隊。

  胡仁彬回首一望,心中暗自嘀咕,自家花轎是否過於嶄新?

  怎與晨時那頂有所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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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胡大老爺正襟危坐,擔當父輩角色,迎接新人的禮拜,故而特意裝扮了一番。

  身著華麗莊重的鬥牛服,頭戴看似簡約實則昂貴的玉冠與玉簪,到場賓客無不讚嘆「胡公風采」!

  此番裝扮之下,許久未能與胡大老爺促膝長談的親友們驚訝地發現:

  咦……

  胡大老爺莫非真的得道成仙?

  似乎也就兩三年未見,變化竟如此之大?

  昔日胡大老爺身為丞相時,他們是頻繁登門的至交。

  然而,近些年交往稀疏,如今近距離端詳,胡大老爺竟似年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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