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果然是世家出身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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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元縣的大小官員早已得到消息,在縣衙靜靜等待。

  胡仁彬準時到達,算是正常的工作時間。

  胡家少爺雖為縣尉,但看著前任縣令離開後,上元縣群龍無首的狀態,怎能按捺得住?

  此刻,上元縣正處於無人統領的局面。

  「胡縣尉,恭喜你今日晉升!今後還請多多關照。

  」

  當然,既然已經升職,還操心這個舊縣令的職位做什麼?

  前任縣令因功升遷,匆匆離去,甚至連交接手續都未完成。

  然而,這樣的事情在當地鄉紳和衙門官員看來,可是非同小可。

  今天,吏部官員將正式宣布新任縣令的任命。

  胡仁彬聽聞此消息,感到十分意外。

  「諸位為何這樣說?!」

  「縣令?」

  「我德才淺薄,怎敢擔當如此重任?!」

  「諸位莫要取笑於我!」

  胡仁彬連連否認,但他的誠懇表情在旁人聽來,卻成了謙遜之舉。

  這讓一眾官員更加熱情高漲。

  嘖嘖,果然是世家出身的公子,面對縣長大位仍能如此從容。

  這豈不是表明這樣的人更值得信賴?

  自上次胡仁彬從戶部爭取到賑災款後,上元縣對他的態度發生了轉變。

  誰都知道,能在關鍵時刻從戶部順利獲取資金,沒有關係和背景是不可能的。

  因此,當縣令職位空缺時,眾人一致認為,這個位置非胡仁彬莫屬。

  因此,眾人才會如此諂媚。

  畢竟,雖然對方年紀輕,但改變不了他將成為自己上司的事實。

  這要是不搞好關係,以後怎麼在單位混下去?

  就在眾人熱鬧之際,吏部官員突然到訪。

  來者根本沒有寒暄,進門後直接宣讀了吏部對上元縣縣令職位的安排。

  任命書宣讀完畢並公示後,上元縣上下一片震驚。

  什麼?!

  怎麼會是縣丞接手?

  怎麼回事?

  不是說胡仁彬背景很強嗎?

  為什麼不是他接任?

  難道上次去戶部只是巧合?

  瞎貓碰上死耗子?

  就在眾人暗中質疑胡仁彬的身份時,那宣讀完任命書的吏部郎中,完全無視剛升職的前任縣丞,徑直來到胡仁彬面前,笑眯眯地說道:

  「仁彬,幾年不見了,還記得老夫嗎?」

  胡仁彬苦笑著拱了拱手:「張郎中,風采依舊,下官當然記得!」

  張守成聽後心中大喜!

  哈哈,少爺還記得我,這是大好事啊!

  不過,儘管心裡高興,他依然板著臉說道:

  「怎麼,幾年不見就疏遠我了?」

  「以前你可是叫我很親切的『張叔』呢!」

  胡仁彬張了張嘴,看了看周圍一臉驚訝的眾人,最終還是苦笑著再次拱手,喊了聲「張叔」!

  聽到這聲「張叔」,張守成心滿意足。

  自己辛苦跑到上元縣,不就是為了這個稱呼嗎?

  哈哈,沒白跑一趟!

  「仁彬啊,說實話,縣令的任命書上原本寫的就是你的名字。

  」

  結果被令尊攔下,改了!

  張叔怕你心裡不痛快,特意找來了這份差事,就是想讓你開心點。

  有什麼委屈儘管跟張叔說。

  看著這對完全不將旁人放在眼中的「叔侄」,整個上元縣的人都愣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

  這胡縣尉究竟是什麼來頭?

  越來越看不懂了。

  ()

  ---

  關於胡仁彬的身份,上元縣內眾說紛紜。


  上元縣雖地處偏遠,但畢竟是應天府管轄下的縣份,與府衙及各大衙門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從胡仁彬到任的第一天起,關於他的背景就有無數猜測。

  起初人們以為他是胡大老爺府上的人,畢竟同姓。

  可後來發現胡仁彬行事低調,完全不符合胡家嫡子的身份。

  很快,大家就排除了這個可能性。

  無論眾人如何揣測,始終偏離事實甚遠。

  而胡仁彬對這些議論毫不在意,遊刃有餘地應對著。

  當年即便他有些紈絝習氣,也無法掩蓋他胡家大少爺的真實身份。

  那些年,他在胡府見過的世面,不是普通人能想像的。

  什麼樣的官場人物、什麼樣的場合,他沒見過?

  比起上元縣那些吏員和鄉紳的小聰明,當年能進入胡府的,哪一個不是精明過人?

  他們都是能在明朝開國朝堂站穩腳跟的厲害人物。

  即使只是旁觀,經歷這麼多事,多少也能學到些東西。

  正因為胡仁彬行事滴水不漏又低調,讓大家始終摸不清他的底細。

  直到現在,大家依然在胡亂猜測。

  如今看來,倒有不少好處。

  至少少了不必要的麻煩,也不用擔心被人輕視,這種感覺相當不錯。

  而作為胡仁彬背後的「慈父」,一手促成胡仁彬現狀的胡大老爺,對他的成就毫不在意。

  在他看來,能為胡仁彬爭得一個官身就夠了!

  不再是白身,就不會再靠家世混日子。

  至於官職大小並不重要。

  甚至他希望胡仁彬一輩子只做個小小官員。

  有他的威勢撐腰,沒人敢欺負他。

  做個閒官輕鬆自在,多好?

  要是可以,他都想和兒子換換身份了。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

  暫且不說胡家父子的安排。

  此時,應天城門口的守城士兵看到一輛明顯奢華的馬車緩緩駛來,立刻兩眼放光。

  嘖嘖,這絕對是送上門的大肥羊。

  別看守城是個辛苦活,但在普通士兵眼中,這是極好的差事。

  隨便找些藉口,就能將好處揣進自己口袋。

  這位老練的守城士兵一眼就看出,來人必然是商人。

  而且還是外地的大商家。

  在守城人眼裡,這些人就像額頭上寫著「肥羊」二字一樣顯眼。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攔住車夫說些什麼,對方已經從懷中掏出一枚銀光閃閃的銀果子,隨手扔到他身上。

  隨後,車夫根本不管他說什麼,瀟灑地甩動馬鞭,駕著馬車「噠噠噠」地進城去了。

  留下守門人站在原地,手裡拿著那枚銀果子,一臉懵懂。

  我的天!

  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愣頭青?

  連話都不問一句,直接丟出這麼個銀果子!

  關鍵是,這銀果子是車夫自己丟下來的,完全不用經過主人同意。

  嘖嘖,守門人這時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幸好剛才沒攔住。

  光看車夫這架勢就知道,那位車主的身份肯定不簡單。

  雖然商人地位不高,但俗話說得好:

  錢財能通天!

  連天都能通,那這位氣派的富商,在應天府不知攀上了哪路**?

  真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隨便哪個城裡權貴發句話,自己的皮恐怕都要被剝了。

  還好,還好!

  不得不說,守門人還算有點眼力勁兒。

  剛才那輛華麗馬車上的乘客,確實是一位遠道而來的豪商。

  而且,他是大明赫赫有名的富商。

  他就是沈萬三!

  不過,守門人有一點猜錯了。


  沈萬三現在在應天府並沒有什麼人脈。

  他此行的目的,正是為了結交關係。

  只是,沈萬三的想法與眾不同。

  他想攀附的,是最頂級的關係。

  他想跟朱元璋搭上線!

  為此,他精心準備了一件寶物。

  就是為了在朱元璋面前博取好感。

  畢竟,當年沈萬三和張士誠關係不錯。

  張士誠據守蘇州與朱元璋對抗時,主要依靠沈萬三提供糧餉支持。

  戰後,沈萬三主動犒勞軍隊、賠償損失,甚至資助朱元璋修築應天城。

  若非如此,沈萬三恐怕難以存活至今。

  憑藉雄厚的財力,沈萬三在朝中左右逢源,名聲鵲起。

  然而,也正是因過於富有,引起朱元璋的猜忌。

  雖然金錢本身無妨,但像沈萬三這樣富可敵國,連應天城的修建費用都承擔得起,還能繼續揮金如土,確實令人警惕。

  多年來,儘管朱元璋表面上對沈萬三不聞不問,但實際上錦衣衛始終嚴密監控他的動向。

  這種監視毫無掩飾地展現在沈萬三面前,令他倍感壓抑。

  若僅限於此,沈萬三或許會選擇隱忍。

  然而,自李善長去世後,朱元璋重啟部分港口的海上貿易政策,這一消息讓沈萬三再也無法平靜。

  身為江南首富,他對海外貿易的豐厚利潤心知肚明。

  過去走私尚可容忍,如今官方開放,他當然渴望獲得合法經營權。

  誰願意繼續偷偷摸摸地賺錢?

  為了接近朱元璋,沈萬三精心挑選了一份珍稀禮物,希望能藉此博得對方的好感。

  哪怕只有一點點幫助,他也覺得值得。

  沈萬三的到來,在應天城的官場和貴族圈子裡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他擁有驚人的財富,這一點毋庸置疑。

  自古以來,范蠡和呂不韋便是商界先賢,他們的親身經歷為後人提供了榜樣。

  投資於人遠勝於投資其他。

  沈萬三能在元末至明朝建立期間成為巨商,顯然才智過人。

  他究竟幫助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默默接受了他的資助?這些都是歷史之謎。

  儘管官吏們不會因小利而冒險,但順水推舟給予便利或無損的小道消息並非難事。

  沈萬三剛入住他在應天府早已購置但未居住的宅邸時,便得知錦衣衛已將他的到來報告給了朱元璋。

  沈萬三大方地拿起一個沉甸甸的玉底金佛放入錦盒,贈予報信官員的隨從作為回禮。

  當然,他也不會忽視跑腿的隨從,畢竟「好過小鬼難纏」的道理他豈能不知。

  不過,這些瑣事自有隨從處理,他則更注重保持自己的身份。

  雖為商人,但他可是大明首富。

  「子榮,我們剛到,有些人事先並不知情。

  」

  「你稍後出去送拜帖。

  」

  「禮物按原計劃準備即可。

  」

  被喚作子榮的是沈萬三的親信管家。

  聽到主人吩咐,他立刻恭敬地接過任務,從身旁的小箱子裡取出印章和文房四寶。

  給大人物的拜帖必須由沈萬三親自書寫。

  與此同時,朱元璋正皺眉閱讀毛驤緊急呈上的消息。

  「沈萬三到了?」

  「他為何而來?」

  「那負責監視沈萬三的錦衣衛是否已有消息?」

  朱元璋語氣急切。

  他對沈萬三的印象極差。

  從出身來看,作為貧農出身的朱元璋就瞧不起商人,尤其是像沈萬三這類的。

  當年朱元璋落魄時,確實被這些豪紳坑得家破人亡。

  即便登基後,他依然對商人抱有偏見。

  因為他眼睜睜看著商人們瘋狂斂財,卻收不上多少商稅。

  這種眼看著他人賺錢卻無能為力的情況,讓朱元璋十分痛心。

  並非朱元璋不了解商稅的價值。

  對於視金錢如命的人來說,哪怕是幾萬幾十萬兩銀子,他也絕不會放過。

  只是商稅在明朝如此低,甚至許多地方根本收不上來。

  這都是元朝過度縱容商人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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