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陛下需要臣子們相互爭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話已至此,誰還能不明白?要知道,這其中既有皇后的面子,又有胡惟庸這位前任丞相的威望,再加上胡馨月這位新晉太子妃的身份。

  三位重量級人物的面子加在一起,何況這又不是什麼犯忌諱的事,她們怎麼可能不全力以赴?

  於是,四位來自坤寧宮的資深女官,正式開始了在胡府的教學工作。

  從行走、見禮、說話,到操持宮內事務,無一不教。

  可以說,馬皇后其實早就想提前培養胡馨月了。

  胡惟庸這次來得正是時候。

  畢竟,太子妃將來可是要成為皇后的,提前多學點,進宮後自然能把東宮打理得井井有條。

  否則,坤寧宮的女官哪是那麼容易放出來的?

  胡馨月的問題解決了,另一邊的胡仁彬倒是沒什麼大問題。

  如今的他,乾脆效仿胡大老爺當年的做法,直接住到了田地旁邊。

  每天細心照料並記錄著紅薯田裡的每一絲變化。

  顯然,他心裡非常清楚,這就是他爹給他的保命符和功勳表。

  若是連這都不用心,那還不如早點一頭撞死算了。

  府上的事情都安排妥當後,鄉試的考卷也批改完畢了。

  至此,鄉試的成績正式出爐,放榜的日子到了。

  這一天,應天府府衙門口張貼出了大大的鄉試榜單。

  一隊隊衙役舉著喜報,敲鑼打鼓地前去報信。

  這可是個有大好處的差事!不管去的是誰家,只要喜報上門,報喜銀子就少不了。

  若是不小心去的是大戶人家,對方又特別高興的話,僅僅一家的報喜銀子,就足以抵得上他們一年的收入了。

  每逢科舉放榜之際,應天府衙內總要為送喜報一事爭執許久,隨後才是一陣忙亂的報喜行動。

  然而,大多數考生仍習慣親自到府衙門口查看成績,畢竟等待已久,誰還能按捺得住呢?

  一大早,解縉便帶著書童來到府衙前,靜靜地等待著。

  不久,兩位文吏拿出兩張一人高的紅紙,塗上漿糊,猛地貼在牆上。

  鄉試榜單就此揭曉。

  榜單一出,原本熙攘的人群頓時沸騰。

  有人歡呼著跑開,想要回家分享喜悅;有人痛哭失聲,恨不得當場與人爭執;還有人擠到前面,想要看清榜單。

  一時間,府衙門口亂作一團。

  解縉聰明地早早趕到,站在了前排。

  然而,當他看到榜單時,卻愣住了——他竟然上榜了!這意味著他將進入會試和殿試,離金榜題名更近一步。

  解縉有些難以置信,畢竟他並未認真備考,全憑底子答題,甚至有些題目答得隨心所欲,只求不犯忌諱,未曾在意文風是否嚴謹。

  沒想到,竟真的中了!

  隨後,解縉發現陳近南並未上榜。

  昔日在青樓慶祝的三人組,如今只剩他一人,心中不免感到落寞。

  ---

  鄉試成績公布,應天城當天熱鬧非凡。

  但凡家中有人高中,誰還會閒著?自然要邀請街坊鄰居、親朋好友一同慶祝。

  畢竟,這對一個家族而言,無疑是躍升階層、光耀門楣的大事。

  暫且不提通過鄉試後獲得的舉人身份所帶來的官職和財富…

  單單是能夠參加會試,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好處了。

  要知道,若是會試再能上榜,那至少也能撈個同進士的榮銜。

  儘管同進士常被人輕視,猶如妾室般不被看重,但畢竟也是正兒八經的進士身份啊。

  在小縣城裡,這樣的身份足以當上縣令,即便是放在中等縣份,也能穩坐縣丞之位!

  所以,這樣天大的喜事,不慶祝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正因如此,整個應天府乃至大明各地,都沉浸在一片瘋狂的歡慶之中。

  至於那些落榜的考生?

  既然已經考試失利了,難道還要主動去得罪人嗎?

  自然是關起門來默默療傷。


  然而,在這片熱鬧的慶祝聲中,唯獨解縉家的氣氛顯得有些怪異。

  「兒啊,你…你…你…你這到底是怎麼考上的啊!」

  看著眼前這位剛剛取得舉人功名的神童兒子,解父的表情異常複雜。

  眼中透著欣慰,畢竟這是自己的兒子,首次參加考試便接連通過童子試和鄉試,這難道不值得驕傲嗎?

  但也感到頭疼,原本他只是想讓兒子去體驗一下考試的氛圍,認清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誰知兒子竟如此莽撞地闖了過來。

  更多的則是迷茫,接下來該怎麼安排這孩子呢?

  此時的解縉正難得地享用著母親親手做的醬肉,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

  聽到父親的問話,他茫然地抬起頭。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隨便糊弄過去的!」

  解縉的這番話,幸好只是在自家人面前說說,否則不知要讓多少學子氣到吐血。

  然而,在場的這些人卻心知肚明,這的確是解縉的真心話。

  因為解縉在鄉試前根本沒怎麼複習,整天四處遊蕩。

  家裡的僕從、書童、跟班都一清二楚。

  可偏偏就是這個完全不把鄉試當回事的人,在這場人人叫苦連天的鄉試中脫穎而出。

  這上哪兒說理去?

  不過,未來的事情暫且放一邊。

  眼下既然兒子已經拿下了舉人功名,那就先好好慶祝。

  至於會試,這科考也行,如果覺得年紀小把握不足,下一科也並非不可。

  哈哈,通過鄉試了,就是這麼豪橫。

  解縉看著自家父親那副瘋癲的樣子,實在不忍直視。

  他不敢多言,甚至連表情都不敢流露。

  否則,等待他的必定是一頓毒打。

  無論你是神童還是才子,在怒火中燒的老父親面前,也不過是個「逆子」罷了。

  不過,解縉此刻也在思考著一些事情。

  原本的三人組,因方孝孺的落榜,自然無法再聚。

  如今陳兄似乎也未上榜,以後再見,不知何時了。

  一時間,年紀尚輕的解縉,竟有些感傷!

  隨著時間的推移,朱標和胡馨月的婚事越來越近。

  胡府的風頭自然越來越盛。

  對胡大老爺來說,這種風光他其實並不想要。

  畢竟毫無用處,還惹得眾人將他視為眼中釘。

  但實際上,他無法堵住別人的嘴,也無法壓制別人的羨慕之心。

  因此,他除了自己生悶氣外,毫無辦法。

  局勢果然在愈演愈烈中愈演愈烈。

  甚至到最後,連當朝左丞相李善長,無論名聲、地位、職權都比胡大老爺略勝一籌,都不得不服軟。

  倒不是說李善長對胡大老爺俯首稱臣。

  而是在朝堂上,面對胡大老爺那些最親近的門生故舊,看在胡大老爺的面子上,多多少少會照拂一二。

  不那麼針對,偶爾還能照拂一二……

  哪怕僅僅如此,就足以讓不少人羨慕不已。

  要知道,作為當朝左丞相,肅清朝堂上不同的聲音,乃是丞相的本職。

  哪怕不能做到全部,但要讓自己的這一派聲音最大,卻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否則,這丞相怕是當了個寂寞。

  可如今,哪怕是李善長,也得多少給胡大老爺一點面子。

  不過,找不了胡大老爺的麻煩,要給胡大老爺面子,但不代表其他人也是如此。

  至少,那浙東的楊憲,這段時間上躥下跳得不是很厲害嘛。

  這要是不弄一下,豈不是有些不安穩?

  說到楊憲,身為浙東人,他可謂是江浙士子的代表。

  面對李善長一系淮西勛貴的強勢和咄咄逼人,楊憲同樣奮力反抗著。

  固然在朝堂高層,浙東、江浙聯合起來似乎還有些不夠。

  在官場的中低層,許多來自江浙的士子憑藉顯赫的家世,接連通過科舉進入仕途。


  楊憲如今正是這批人的領袖。

  儘管他名義上仍位居李善長之下,擔任右丞相,但右丞相的地位與職權並不低。

  楊憲一心想要扳倒李善長,因為在他看來,李善長是他前進路上的唯一障礙。

  一次散朝後,楊憲向朱元璋進言,稱李善長才能平庸,不足以勝任丞相之職。

  朱元璋聽後,雖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失望。

  他本意是讓楊憲制衡李善長,但對李善長的能力,朱元璋從未懷疑,滿朝文武也無人質疑。

  李善長若無真才實學,又怎會多年來一直受到朱元璋的重用?楊憲若想對付李善長,本無可厚非,但他以能力不足為由,卻顯得拙劣,令朱元璋不悅。

  畢竟,若連如何整人都不得要領,又如何在官場立足?

  楊憲的不斷針對,自然傳到了李善長的耳中。

  ---

  「李相,楊憲如此囂張,您難道不打算管管?」

  「李相,下官知道您一向寬宏大量,但有些人,實在不值得您如此寬容。」

  「楊憲這種忘恩負義之人,您即便放過他一次,他日後必定會再次反咬一口。」

  李善長坐在韓國公府的書房中,手捧茶杯,靜靜聽著親近下屬的勸諫,臉上卻毫無波瀾。

  良久,待眾人發表完意見後,他才放下茶杯,沉聲道:

  「其實,自陛下任命楊憲為右丞相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我與他之間,勢同水火!」

  「表面上,我們為權勢爭鬥,朝堂上你來我往,但實際上……」

  「你們心裡都明白,我從未讓你們全力出手!」

  「因為,只要我們全力出擊,楊憲必敗無疑,根本不可能在朝堂上立足!」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在場眾人,既有來自淮西的同鄉,也有李善長逐步招攬的學生門生。

  可以說,除了他自己,無人知曉這朝堂之上究竟有多少「李黨」!

  甚至連胡惟庸丟下的一幫他嫌棄不已、認為阻礙了他躺平大業的門生故舊,李善長也收納了許多。

  因此,論真正的實力,李善長這位左丞相,無疑是當朝第一。

  只不過他未曾顯露得太明顯,以免朱元璋和其他人察覺罷了。

  而今天,李善長終於要揭開自己這番作為的真實意圖了。

  「老夫從一開始便明白,楊憲是陛下特意扶植起來與老夫對抗的。」

  「身為丞相,若真的在朝堂上一言九鼎,那陛下的日子便難以安寧了。」

  「因此,陛下需要臣子們,尤其是為首的臣子們相互爭鬥。」

  說到這裡,李善長得意地抿了一口茶,也給了下方的下屬們一些反應時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