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尺家惡奴當街行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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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下車,那群犀角狼騎兵立刻整齊劃一地勒住坐騎,翻身下馬,肅立兩旁,動作乾脆利落,顯示出嚴格的軍伍作風。

  「是尺澤!這個煞星又來了!」

  「媽的,這王八蛋,這半年多隔三差五就來鬧事,還讓不讓人做生意了!」

  「噓!小聲點!你想死啊!他可是尺家的人!現在正得勢呢!」

  「呸!什麼尺家的人!聽說他本來不姓尺,是傍上了他那個有幾分姿色的妹妹,攀上了尺家的高枝,他妹妹嫁給了尺家一個旁系管事,他才被賜姓『尺』。

  不過是靠著在邊軍立了點軍功,又巴結上尺家,才混到今天這地步。得勢後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橫行霸道,真讓人噁心!」

  街道兩旁,躲在店鋪里或角落中的行人,壓低聲音,忿恨地議論著,眼神中充滿了厭惡和畏懼。

  尺澤?尺家?

  江玄將懷中還在抽泣的小男孩交給旁邊一個嚇得臉色發白、連連道謝的婦人,聽到周圍的議論,眉頭皺得更緊。

  又是尺家!自己這一路上,殺過不少尺家派來截殺的黑麟衛,劫了他們的戰舟,還剛剛教訓了試圖阻撓自己接管洗心峰的尺藏鋒。沒想到,剛進紫禁城沒多久,又碰上了尺家的人,還被其手下抽了一鞭!

  背上的傷口還在火辣辣地疼,江玄眼中寒意閃動。

  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走到一個剛才議論得最大聲、此刻卻縮著脖子不敢再說話的路人老者身邊,低聲問道。

  「老丈,這尺澤…經常來這裡?為了什麼事?」

  那老者看了江玄一眼,見他雖然年輕,但眼神沉穩,背上還有新鮮鞭傷,知道剛才救人被打的就是他,便也壓低聲音,帶著同情和憤慨道。

  「小哥,你是剛來這邊吧?可別惹那煞星!他是這半年多才常來的,隔幾天就來一次,每次來都鬧得雞犬不寧!就是為了…糾纏這靈鷲居里的一位姑娘!」

  「姑娘?」

  江玄心中一動。

  「是啊!」

  老者嘆了口氣,指了指靈鷲居。

  「大概一年前吧,這靈鷲居的老掌柜,是個瘸腿的老頭子,突然招了個幫工,是個極漂亮的美人兒!那模樣,那氣質…哎喲,老婆子我活了大半輩子都沒見過那麼俊的姑娘!

  就是人太冷,像冰山似的,不怎麼說話。但就因為這姑娘,當時這條巷子都轟動了,好多人都慕名來看。」

  「可好景不長。」

  老者搖頭。

  「這尺澤不知怎麼就看上了那姑娘,三番五次跑來糾纏。

  那姑娘不理他,他就變著法兒鬧事,不是趕走客人,就是砸東西。靈鷲居原本生意還行,被他這麼一鬧,現在誰還敢來?也就剩下我們這些街坊偶爾來照顧一下老掌柜的生意。

  那姑娘…唉,也是個倔脾氣,尺澤來了她就躲起來或者冷著臉不說話,老掌柜好像也有些本事,尺澤倒也不敢真的用強,但就這麼耗著,也夠膈應人的!」

  秀氣溫冷如冰山?一年多前來的?江玄幾乎可以肯定,老者口中的姑娘,十有八九就是弒血營的小珂教官!時間、氣質都對得上!

  只是,以小珂教官的實力和性格,怎麼會容忍這尺澤糾纏半年多而不下狠手?難道有什麼顧忌?或者…這靈鷲居的老掌柜,那位「老瘸子」,才是關鍵?

  他正思索間,靈鷲居內,突然傳出一聲巨響!

  「砰!」

  像是桌椅被狠狠砸碎的聲音。

  緊接著,靈鷲居那半掩的門扉被猛地撞開,十多個原本在裡面吃飯的食客,如同滾地葫蘆般,被人粗暴地扔了出來,摔在門口街上,哎喲慘叫,狼狽不堪。

  兩名穿著黑色勁裝、明顯是尺澤隨行侍衛的彪形大漢站在門口,眼神兇悍地掃視著地上哀嚎的食客和外面圍觀的行人,厲聲喝道。

  「都滾!靈鷲居今日歇業!尺澤大人有要事在此處理!再敢靠近,殺無赦!」

  囂張霸道,毫不講理!

  江玄眼神一冷,上前幾步,扶起一個摔得鼻青臉腫的中年食客,問道。

  「裡面怎麼回事?」

  那食客又驚又怕,捂著摔疼的胳膊,壓低聲音道。

  「還能怎麼回事!尺澤那王八蛋又來找茬了!好像是被裡面那位姑娘冷言拒絕了,就發瘋砸東西,把我們這些客人都趕出來了!真是造孽啊!」


  果然!江玄心中一緊。小珂教官被這般糾纏,以她的性子,能忍到現在恐怕已是極限。若是她忍不住出手教訓了尺澤…那可就徹底得罪死了尺家!

  他現在自身難保,又牽扯到洗心峰和林家舊事,若再因為自己來找她而讓她捲入與尺家的直接衝突…

  不行!不能讓事態惡化!

  江玄不再猶豫,將扶起的食客輕輕推到一邊,邁步就朝著靈鷲居大門走去。

  「站住!耳朵聾了嗎?說了歇業!滾蛋!」

  門口那兩名侍衛見江玄不但不避開,反而徑直走來,頓時怒喝出聲。

  其中一人,赫然正是剛才騎馬衝撞、揮鞭抽中江玄後背的那個刀疤臉漢子!他此刻也認出了江玄,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喲呵?又是你這不知死活的小子?剛才那一鞭沒抽爽你是吧?還敢往跟前湊?找死!」

  說著,他竟再次揚起手中那根烏黑長鞭,灌注靈力,帶起一道凌厲的破風聲,朝著江玄的臉狠狠抽了過來!這一鞭比之前更狠,顯然是下了重手,想給這個不長眼的少年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然而,這一次,江玄沒有再閃避。

  就在那鞭梢即將抽中他面門的剎那——

  江玄動了!

  他腳下步伐詭異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以毫釐之差避開了凌厲的鞭影,同時向前疾跨一步,瞬間拉近了與那刀疤臉侍衛的距離!

  左手快如閃電般探出,一把精準地抓住了對方持鞭的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

  腕骨錯位的清脆聲響令人牙酸。

  「啊!」

  刀疤臉侍衛痛呼一聲,長鞭脫手。

  與此同時,江玄的右手已然高高揚起,五指併攏,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朝著刀疤臉侍衛那獰笑尚未褪去的臉頰,狠狠扇了過去!

  「啪——!!!」

  一聲遠比鞭子抽在身上更響亮、更沉悶的耳光聲,炸響在靈鷲居門前!

  刀疤臉侍衛只感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狠狠砸在自己半邊臉上,仿佛被一柄鐵錘迎面掄中!他整個人被打得原地旋轉了三百六十度,口中鮮血混合著幾顆脫落的牙齒狂噴而出,眼前金星亂冒,耳朵里嗡嗡作響,天旋地轉!

  「噗通!」

  他雙腿一軟,竟是被這一巴掌扇得直接跪倒在地,捂著自己迅速腫脹如同豬頭、血肉模糊的半邊臉,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半天沒能爬起來,險些直接昏死過去!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門口的另一個侍衛,以及街上那些還沒來得及完全散去的行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仿佛見了鬼一樣!

  這個看起來只有十多歲、背著鞭傷、剛剛還救了人的清秀少年…竟然一巴掌…把尺澤手下那個凶神惡煞、起碼有地罡境後期修為的侍衛…給扇跪了?!還打掉了滿嘴牙?!

  這…這反差也太大了!

  江玄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看都沒看地上如同爛泥般的刀疤臉侍衛,目光冰冷地投向門口另一個已經嚇傻了的侍衛,以及…靈鷲居洞開的大門之內。

  「現在,我能進去了嗎?」

  他淡淡地問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

  江玄一巴掌將那刀疤臉侍衛扇得跪地不起,口噴鮮血,眼看是暫時失去了戰鬥力。門口另一名侍衛見狀,臉色大變,又驚又怒,厲喝道。

  「小子!你竟敢對尺家侍衛動手?!找死!」

  他反應倒是不慢,腰間長刀「鏘」地一聲出鞘,刀光一閃,帶著凌厲勁風,朝著江玄的脖頸斜劈而來!這一刀狠辣迅捷,顯然也是見過血的,有地罡境中期的修為。

  但江玄的動作更快!

  在對方長刀出鞘的剎那,他身形不退反進,如同游魚般切入對方刀勢的空隙,左手如電探出,一把抓住了那根掉落在地的烏黑鐵鞭鞭柄!

  「啪!」

  鐵鞭入手沉重,鞭身冰涼。

  江玄握住鞭柄的瞬間,體內靈力狂涌而入,鐵鞭上那些黯淡的靈紋竟然被他強行激發,亮起一層微弱的烏光!

  「用這鞭子打人,很爽是吧?」


  江玄眼神冰冷,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話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灌注了靈力的烏黑鐵鞭如同一條被激怒的毒龍,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以比那侍衛出刀更快的速度,反抽了回去!

  「啪——!!」

  鐵鞭精準無比地抽在了那揮刀侍衛的肩膀上!鞭身上蘊含的勁力,加上江玄遠超普通地罡境修士的肉身力量,瞬間爆發!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啊——!」

  那侍衛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整個人被抽得凌空飛起,長刀脫手,半邊肩膀連同手臂的骨頭都被這一鞭抽得碎裂!

  他重重摔在數丈外的青石地上,翻滾哀嚎,口中不斷咳出帶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渾身抽搐了幾下,便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這一鞭不僅打碎了他的骨頭,狂暴的勁力更是透體而入,震傷了他的內腑!

  僅僅兩息之間,門口兩名至少地罡境中後期的侍衛,一跪一昏,徹底失去戰力!

  江玄看都沒看那昏死的侍衛,丟掉手中染血的鐵鞭,身形一閃,便已沖入了靈鷲居洞開的大門之內。

  一樓大堂內,桌椅翻倒,杯盤狼藉,顯然剛才被尺澤的人粗暴清理過。空氣中瀰漫著酒菜被打翻的混合氣味,以及一股淡淡的肅殺之意。堂內空無一人,只有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

  江玄沒有停留,身形如風,徑直踏上了樓梯。木質樓梯在他腳下發出「嘎吱」的輕響。

  二樓同樣是一片狼藉,比一樓更甚。

  幾張雅間的屏風被推倒,裝飾用的花瓶摔得粉碎。依舊沒有看到人,但江玄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從更深處傳來的、隱隱的對話聲,以及一種壓抑的靈力波動。

  他目光一掃,發現二樓最內側,有一扇不起眼的、虛掩著的木門,似乎通往後面的庭院。聲音和靈力波動,正是從那裡傳來。

  江玄悄無聲息地靠近那扇門,從門縫中向外瞥了一眼。

  門後是一個不大但很雅致的小庭院,種著幾叢青竹,一座小小的假山,還有一口古井。此刻,庭院的空地上,正對峙著兩撥人。

  一方,正是剛才進去的尺澤,以及他帶來的另外七八名侍衛。

  這些侍衛此刻散開,隱隱呈半圓形,將庭院另一側的人圍在中間。

  而被圍在中間的,只有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素白色布衣,布料普通,卻漿洗得十分乾淨。

  一頭烏黑短髮,乾淨利落,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五官精緻秀美,肌膚白皙,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她的身姿修長而挺拔,即使穿著最普通的布衣,也難掩那股子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如同雪山青蓮般的清冷氣質。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平靜,卻仿佛蘊藏著萬載寒冰,看人時帶著一種天然的疏離與冷峭。

  正是小珂!弒血營那位總是冷著一張臉、訓練嚴苛、卻會在無人時給他多留一份傷藥的教官!

  與在弒血營時穿著制式軍裝、渾身肅殺的模樣相比,此刻布衣素顏的小珂,少了幾分戰場上的凌厲,卻多了幾分屬於女子的清麗與…一種難以言喻的、隱於市井的風情。只是那眉眼間的冷意,依舊如故。

  此刻,小珂的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古樸、刀身狹窄筆直的戰刀。刀尖,正穩穩地架在尺澤的脖頸大動脈處,只需輕輕一送,便能取他性命。

  然而,被刀架著脖子的尺澤,臉上卻並沒有多少緊張恐懼之色。

  他微微歪著頭,目光貪婪而熾熱地在小珂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上流連,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玩味的輕笑。

  「小珂姑娘,刀,可不是這麼玩的。」

  尺澤的聲音帶著一種故作姿態的從容,又透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你知道的,你不敢殺我。殺了我,這靈鷲居,還有那個瘸腿的老掌柜…都得給我陪葬。而且是…血流成河的那種。」(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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