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林家少主接管洗心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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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點了點頭,語氣卻帶著提醒。

  「你有此決心,甚好。不過,老朽需事先言明。黑曜聖堂,暗夜女王陛下,乃至老朽本人,可以為你提供一些信息上的便利,或在你遭遇某些超出界限的威脅時,出於『道義』或『舊情』略作干涉。

  如同今日攔下尺藏鋒。但我們,都不會直接出手,幫你奪回家產,替你復仇,或是助你重振林家。」

  他看著江玄,目光深邃。

  「那是林家自己的事,是你林玄自己的路。外力的過度介入,不僅會引來更多、更激烈的反彈,也會讓你失去在這紫禁城立足的真正根基——屬於你自己的力量和威望。依靠他人得來的東西,終究是空中樓閣。」

  江玄沉默片刻,鄭重頷首。

  「晚輩明白。路,終究要自己走。仇,也終究要親手報。前輩與黑曜聖堂的恩情,江玄銘記於心,但不會將此視為倚仗。」

  「你能明白這個道理,便好。」

  老人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隨即話鋒微轉,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不過…外界如何看待你與黑曜聖堂的關係,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尺藏鋒截殺失敗,老夫親自接你入城,這些事,此刻恐怕已傳遍某些人的耳朵。

  他們願意怎麼猜,怎麼想,就由他們去。有時候,一層若有若無的『關係』,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背景』,其威懾力,反而勝過真刀真槍的助力。

  這份『誤會』,或許能為你擋掉不少不必要的麻煩,至少,能讓一些人動手前,多掂量幾分。」

  江玄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老人的用意。

  這是在不直接插手的前提下,給與他的一種無形支持。讓紫禁城的各方勢力誤以為他背後站著神秘強大的黑曜聖堂。

  甚至可能牽扯到那位態度曖昧的暗夜女王,這無疑會給他爭取到寶貴的喘息和發展時間,也能讓許多宵小之輩投鼠忌器。

  這份承諾,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分量極重。

  「多謝前輩。」

  江玄再次誠懇道謝。

  他知道,從雪金老頭開始,到眼前這位老人,自己與黑曜聖堂之間,早已結下了一份難以分割的因果。

  這份因果是庇護,或許將來也會是責任,但此刻,他心中唯有感激。

  談話間,寶輦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最終停住。

  「到了。」

  老人說道。

  江玄推開車門,走下寶輦,抬頭望去。

  眼前並非繁華的街市,而是一處相對僻靜、靈氣卻異常濃郁的區域。前方不遠處,大地之上,鐫刻著一個占地極廣、複雜無比的巨大靈陣陣圖,陣圖線條泛著淡淡的銀色光暈,與夜空中的星月光輝隱隱呼應。

  陣圖中心,靈力流轉,形成一道朦朧的光柱,筆直地投向夜空。

  而光柱的盡頭,在離地約百丈的夜空中,赫然懸浮著一座巍峨的山峰!

  這座山峰通體籠罩在清冷的銀色月華之下,山體線條柔和卻又不失挺拔,山上林木蒼翠,隱約可見亭台樓閣的輪廓點綴其間,飛泉流瀑如銀練垂落,在月光中閃爍著碎玉般的光澤。

  整座山峰給人一種聖潔、古老、又帶著一絲遺世獨立的清冷之感。

  「洗心峰。」

  老人走到江玄身側,望著那座懸浮山巒,緩緩道出它的名字。

  「紫禁城七十二座『門閥之山』之一。

  這裡,曾經是林氏宗族的根本重地,是你們林家歷代先祖經營、生活、修行之所。」

  江玄心中震撼。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這座屬於「自己家族」的懸浮仙山,感受著其散發出的磅礴靈氣與厚重歷史感,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還是湧上心頭。

  驕傲、悲哀、悵惘…交織在一起。林家,當年竟然真的有資格占據這樣一座靈山!可如今…

  「這裡…現在還有人嗎?」

  江玄問道。山峰看上去靜謐,似乎並無多少人氣。

  「按照帝國的規矩,門閥之山不可長期空置。若所屬門閥徹底敗落,帝國有權收回,賜予其他有功之臣或新興勢力。」

  老人解釋道。

  「不過,林家情況特殊。十多年前的變故後,林家雖名存實亡,產業被瓜分,但這座洗心峰,卻因一些…舊日約定和特殊原因,暫時得以保留,未曾被帝國直接收回。


  如今峰上,除了一些維護基礎陣法運轉的傀儡和靈獸,應該只剩下一位當年忠心耿耿、自願留下看守的老僕了。」

  只剩下一位老僕…看守著這偌大一座空山。

  江玄心中更覺酸澀。

  「為何能保留?又是什麼特殊原因?」

  江玄追問,他覺得這或許也與皇室那模糊的態度有關。

  老人搖了搖頭。

  「其中牽扯甚多,有些關乎林家舊事,有些涉及帝國律法與某些大人物的意志。等你在此安頓下來,那位老僕,或許能告訴你更多。老朽就不越俎代庖了。」

  說完,老人向前幾步,走到那巨大的靈陣陣圖邊緣,衣袖輕輕一揮。

  一股精純柔和的靈力注入陣圖之中。

  嗡!

  平靜的陣圖頓時被激活,無數道銀色的靈紋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光芒流轉,發出低沉的嗡鳴。陣圖中心的光柱也驟然明亮了幾分。

  「何人擅闖洗心峰禁地?」

  一個蒼老、嘶啞,卻又帶著一絲警惕和疲憊的聲音,從陣圖中傳出,仿佛直接響在兩人腦海。

  這是守護靈陣自帶的傳音功能。

  老人平靜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陣中。

  「林氏故人,送林家血脈歸來。」

  陣圖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那蒼老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林…林家血脈?誰?是哪一房的少爺小姐?不…不對!主家一脈不是已經…」

  「是林文靖之子,林玄。」

  老人直接說道。

  「文靖少爺的…兒子?!」

  陣圖那頭的聲音瞬間變了調,充滿了極致的震驚、狂喜,以及一種近乎崩潰的激動。

  「玄少爺?當年那個…那個孩子?!他還活著?!真的…真的還活著?!天佑林家!天佑主家啊!!」

  聲音語無倫次,帶著哽咽。

  緊接著,陣圖光芒大盛,那道光柱驟然變得凝實。

  只見光柱之中,一道由純粹靈力構築而成的、寬約丈許、閃爍著七彩虹光的台階,從百丈高的洗心峰峰頂,如同天梯般,一級一級,迅速延伸而下,直到江玄和老人面前。

  虹光台階穩定之後,峰頂方向,那道籠罩山峰的淡淡光幕上,打開了一道門戶。

  一個佝僂、瘦小、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舊僕役服的身影,顫顫巍巍地從門戶中走出,然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沿著那虹光台階向下奔來。

  老人對江玄示意。

  「上去吧。

  他在等你。」

  江玄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踏上了那如夢似幻的虹光台階。台階看似虛幻,踩上去卻堅實平穩。

  那佝僂老者速度不慢,很快就下到了台階中段。月光下,能看清他是一位年歲極大的老人,頭髮稀疏雪白,臉上皺紋深如溝壑,背駝得厲害。

  但此刻,他那雙原本應該渾濁的老眼裡,卻迸發出激動至極的光芒,死死盯著走上來的江玄。

  當兩人在台階中段相遇時,那老僕「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了虹光台階上,以頭觸地,老淚縱橫,聲音嘶啞地哭喊道。

  「少…少爺!是老奴眼花了嗎?是文靖少爺您…您回來了嗎?!」

  他顯然在激動之下,將江玄錯認成了其父林文靖。因為江玄的容貌,與其父年輕時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眉眼間的神韻。

  看著跪在面前、情緒失控、痛哭流涕的老人,江玄心中那複雜的酸楚感更濃。

  他上前一步,彎腰想要攙扶。

  「老伯,快請起。我不是父親,我是…江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用了十幾年的名字。

  老僕聞言,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仔細端詳著江玄的臉,好一會兒,才喃喃道。

  「像…真像!和文靖少爺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但…氣質有些不同,文靖少爺更開朗些…你…你真是玄少爺?當年那個襁褓里的小少爺?」

  「是我。」

  江玄肯定地點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我回來了。」

  「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啊!」

  老僕再次伏地,這次卻是喜極而泣,肩膀劇烈聳動,積壓了十多年的悲傷、孤寂、絕望,仿佛在這一刻都隨著淚水宣洩了出來。

  「老奴林忠,給玄少爺磕頭了!老天有眼!主家血脈未絕!老爺、文靖少爺、少夫人在天有靈啊!」

  江玄用力將林忠攙扶起來,觸手只覺得老人枯瘦如柴,但手臂卻異常有力,那是常年勞作和守護留下的痕跡。

  「林伯,不必如此。

  這些年,辛苦你了。」

  林忠用袖子胡亂抹著眼淚,努力平復情緒,但聲音依舊哽咽。

  「不辛苦!不辛苦!能為主家守住這最後一點基業,等來少爺歸來,老奴便是立刻死了,也值了!」

  他忽然退後一步,掙脫江玄的攙扶,整理了一下身上那身破舊的僕役服,儘管衣服上滿是補丁,但他的動作卻一絲不苟,帶著一種久違的、刻入骨子裡的莊重。

  然後,他挺直了佝僂的背,向著江玄,行了一個標準到極致的、古老世家僕役迎接主人的大禮,聲音嘶啞卻清晰。

  「老僕林忠,恭迎少爺回家!」

  「回家」二字,重重地敲在江玄心上。

  他望著眼前恭敬垂首的老人,望著上方那座月光下靜謐而美麗的洗心峰,又想起這一路走來的血雨腥風、陰謀算計,心中百感交集。

  這裡,就是「家」嗎?一個只剩下空山和忠僕的「家」。

  「嗯,我回來了。」

  江玄輕聲應道,語氣堅定。

  下方的老人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並未踏上虹光台階,只是對著上方的江玄和林忠說道。

  「小友,既然已到家,見到家人,老朽便不久留了。黑曜聖堂在城中亦有據點,若有要事,可憑此物傳訊。」

  他屈指一彈,一枚非金非木、刻著簡略星辰紋路的黑色小令飛到江玄手中。

  「多謝前輩一路護送。晚輩安頓之後,必當親赴黑曜聖堂致謝。」

  江玄收起小令,拱手鄭重道。

  老人含笑點頭,不再多言,身形緩緩後退,融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少爺,那位前輩是…?」

  林忠有些疑惑地看著老人消失的方向。

  「一位恩人。」

  江玄沒有多解釋。

  「林伯,帶我上去看看吧。」

  「是,少爺請隨老奴來。」

  林忠連忙側身引路,態度恭敬無比。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虹光台階,向著百丈高的洗心峰頂走去。

  踏上峰頂,穿過那道柔和的光幕門戶,洗心峰內的景象完全展現在江玄面前。

  腳下是寬闊平整的青石道路,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道路兩旁,是精心修剪過的奇花異草,在月光和沿途鑲嵌的夜明珠照耀下,散發著幽幽清香。

  更遠處,是一座座依山而建、風格古樸大氣的殿宇樓閣,飛檐斗拱,雕樑畫棟,雖然許多都門窗緊閉,顯得有些沉寂,但依舊能看出昔日的輝煌與氣派。古樹參天,枝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更有潺潺水聲傳來,那是從山峰更高處垂落的瀑布與溪流,在月光下閃爍著銀亮的光澤,靈氣氤氳,恍如仙境。

  這裡的靈氣濃度,遠超外界,呼吸之間都感到心曠神怡,不愧是「門閥之山」。

  「林伯,你一直一個人守在這裡?」

  江玄邊走邊問。

  「回少爺,是的。」

  林忠跟在側後方半步,恭敬地回答。

  「老奴本是主家,也就是您爺爺震山老爺身邊的二等僕役,後來蒙文靖少爺看重,在您出生不久,便被派到文靖少爺和少夫人身邊伺候,專門負責照料您小時候的一些瑣事。」

  提到往事,林忠眼中露出懷念與傷痛。

  「後來…出了那等慘事,主家崩散,各房爭搶著能帶走的東西,樹倒猢猻散…老奴人微言輕,修為也低,搶不過,也不想搶。

  只覺得,文靖少爺和少夫人待老奴不滿,小少爺您生死未卜,這洗心峰是主家的根,總不能讓它徹底荒了,被外人占了去。所以就…留了下來。這一留,就是十幾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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