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但心中卻都覺得無比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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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麟見到這銀袍男子,臉上的熱情稍稍收斂,變得有些公式化,他淡淡道。

  「陸公子,遇到了一位故人,耽擱片刻。」

  同時,他暗中向江玄傳音,語速極快地介紹道。

  「江玄公子,此人名叫陸少雲。

  其父陸天照,是紫禁城石鼎齋總部的實權執事長老之一。

  這陸少雲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自詡風流,實則草包一個。之前在紫禁城因為爭風吃醋得罪了不該得罪的貴胄,才被他父親找個由頭攆出了紫禁城,算是下來避風頭的。不知怎的纏上了幕掌柜,也跟著來了這黃龍城,一路聒噪得很。」

  江玄微微頷首,表示了解。

  那陸少雲見王麟只是淡淡解釋了一句,並未立刻驅趕江玄,反而將其帶向隊伍中央,心中更加不悅。

  他這才仿佛剛剛注意到江玄一般,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江玄,尤其是看到他那一身洗得發舊的月白布衣和背後的竹簍時,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弧度,陰陽怪氣地開口道。

  「哦?故人?王麟,你什麼時候結交了這種……山野村夫般的故人了?還帶到隊伍里來?幕姑娘身份尊貴,她的隊伍,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便靠近的。」

  他這話語極其無禮,直接將江玄貶低為「山野村夫」、「阿貓阿狗」。

  王麟臉色一沉,冷聲道。

  「陸公子,請你自重!這位江玄公子是幕掌柜的朋友!」

  「朋友?」

  陸少雲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嗤笑一聲,搖著頭道。

  「幕姑娘何等人物?會結交這種朋友?王麟,你莫不是被人騙了吧?」

  他說話間,竟然伸出手中把玩的一柄玉骨摺扇,極其輕佻無禮地就要去敲打王麟的腦門,姿態囂張至極。

  然而,他的玉扇剛剛抬起,還沒落下,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已經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出手的,正是江玄!

  陸少雲只覺得手腕劇痛,仿佛要被捏碎一般,又驚又怒,他試圖掙脫,卻發現對方的手如同生根了一般,紋絲不動!他頓時勃然大怒,破口罵道。

  「小雜種!你找死!敢碰本公子?!」

  罵聲未落,他抬腳就朝著江玄的小腹狠狠踹去!這一腳蘊含靈罡,頗為狠辣,若是被踹實了,尋常修者恐怕都要受不輕的傷。

  然而,他的腳才剛剛抬起,江玄的動作卻比他更快!

  後發先至!

  只見江玄另一隻空著的手握指成拳,沒有任何花哨,直接一拳砸向了陸少雲那張寫滿囂張和怒意的臉!

  「嘭!」

  一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

  「啊——!」

  陸少雲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悽厲慘叫,整個人被這一拳砸得向後踉蹡倒退,鼻樑骨瞬間塌陷下去,鮮血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他華貴的銀袍前襟!

  他還沒站穩,江玄已經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拳頭如同雨點般落下!

  「砰!砰!砰!咚!」

  拳拳到肉,悶響聲不絕於耳!

  江玄專挑肉厚又疼的地方下手,避開要害,既讓他承受極大的痛苦,又不至於立刻要了他的命。

  陸少雲哪裡經歷過這種陣仗?他平日裡仗著家世橫行慣了,何曾被人如此暴打過?只能雙手抱頭,蜷縮在地上,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和求饒聲。

  「啊!別打了!別打了!」

  「我的臉!我的骨頭!碎了!」

  「王麟!救我!快讓他住手!」

  「我爹是陸天照!你敢打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啊——!」

  王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雖然知道江玄實力強橫,行事果決,卻也沒想到他動手如此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而那些周圍的石鼎齋護衛們,平日裡沒少受這陸少雲的窩囊氣和頤指氣使,此刻見他被揍得如此悽慘,雖然表面上不敢表露,但心中卻都覺得無比痛快,甚至有人偷偷握緊了拳頭,在心裡為江玄叫好。

  江玄根本不理睬陸少雲的威脅和慘叫,又是一頓老拳,直打得他哭爹喊娘,最後更是抬起腳,對著他撅起的屁股狠狠踹了幾下。


  陸少雲被打得暈頭轉向,涕淚橫流,混合著鼻血糊了滿臉,原本英俊的臉龐此刻腫得像豬頭一樣。

  他感受到江玄那毫不掩飾的冷意和狠辣,終於怕了,發出尖厲的嘶吼。

  「我爹是紫禁城石鼎齋總部的執事長老!你死定了!你……」

  「聒噪!」

  江玄冷冷吐出兩個字,腳尖一挑,將地上一塊帶著腥味的泥土精準地踢起,直接塞進了陸少雲大張的嘴巴里,將他後面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嘔……咳咳咳!」

  陸少雲被那腥臭的泥土嗆得劇烈咳嗽,眼淚狂流,想要嘔吐,卻因為嘴巴被堵住而更加難受,最終眼睛一翻,竟是直接暈厥了過去,不省人事。

  江玄這才緩緩收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月白布衣,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打了一下灰塵。

  他看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昏迷不醒、模樣悽慘無比的陸少雲,淡淡地說了一句。

  「既然你那麼渴望挨揍,我只好滿足你了。」

  說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神清氣爽,連日來積壓在心中的些許鬱氣,仿佛都隨著這一頓老拳發泄了出去。

  王麟看著地上如同爛泥般昏00迷不醒、模樣悽慘的陸少雲,又看了看氣定神閒、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江玄,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這位江玄公子,行事還是這般……果決霸道,不留餘地。

  而附近那些石鼎齋的侍衛們,雖然不敢明目張胆地叫好,但看向江玄的目光中,卻都不由自主地帶上了濃濃的欽佩之色。

  他們早就看這個仗著家世、對幕掌柜糾纏不休、對他們頤指氣使的陸少雲不順眼了,此刻見其被狠狠教訓,心中只覺得無比暢快,對江玄這霸氣出手的行為深感佩服。

  江玄動手之時,靈覺便已敏銳地察覺到,隊伍中央那輛最為華貴的寶輦之中,有一道熟悉的意念正悄然關注著外面發生的一切。

  他心中瞭然,朗聲朝著寶輦方向開口道。

  「幕掌柜,看了這麼久的熱鬧,還不打算現身嗎?」

  寶輦的珠簾被一隻纖纖玉手掀開,一道窈窕動人的身影款步而出。正是幕晚蘇。

  她今日穿著一襲淡紫色長裙,容顏嫵媚依舊,一雙星眸先是略帶嗔怪地瞪了江玄一眼,隨即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陸少雲,卻並無太多意外之色,反而帶著一絲瞭然,輕啟朱唇道。

  「我就知道,你這傢伙絕非魯莽衝動之輩,突然下此重手,必是有所圖謀。說吧,又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她與江玄相識已久,深知其心性,絕不會無的放矢。

  江玄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坦然承認。

  「幕掌柜果然慧眼,江某確實有一事相求。」

  幕晚蘇白了他一眼,也懶得去看地上那攤爛泥般的陸少雲,直接轉身重新走回寶輦,只留下一句。

  「進來說話。」

  江玄對著王麟和周圍侍衛拱了拱手,道。

  「諸位,這姓陸的暫時別動他,我會把他帶走,免得留在這裡給幕掌柜和大家添堵。」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看向江玄的目光更加友善,覺得這位公子不僅實力強橫,為人也夠義氣,主動攬下了這個麻煩。

  王麟則有些擔憂地低聲道。

  「江玄公子,這陸少雲雖然不成器,但他父親畢竟是總部執事長老,您這樣……」

  江玄擺了擺手,渾不在意地道。

  「無妨,惡人我來做便是。

  有些蒼蠅,不拍疼他,他會一直嗡嗡叫個不停,煩人得很。」

  說完,他便在王麟有些複雜的目光中,登上了那輛華貴的寶輦。

  寶輦內部空間頗為寬敞,裝飾典雅而不失奢華,燃著淡淡的寧神香。幕晚蘇正跪坐在一張矮几後,素手烹茶,動作優雅從容。

  江玄在她對面坐下,也不客氣。

  幕晚蘇將一杯剛沏好的、香氣裊裊的靈茶推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現在可以說了吧?究竟所為何事,值得你江大公子如此大動干戈,拿那陸少雲立威?」

  江玄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感受著溫熱的茶湯和蘊含的靈氣滋養著經脈,他放下茶杯,神色變得認真了一些,看著幕晚蘇道。


  「我並非刻意立威。只是眼見你有難處,有隻蒼蠅在身邊嗡嗡亂飛,順手幫你拍走而已。

  當然,拍蒼蠅的時候,也確實有事想請你幫忙。」

  幕晚蘇聞言,輕輕啐了一口,嫵媚地橫了他一眼。

  「呸!少來這套冠冕堂皇的話。你江玄會是那種路見不平、熱心助人的人?我可不記得你有這麼好心。」

  江玄笑了笑,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而是側過身,指了指自己背後竹簍里那個依舊在酣睡的小小身影,正色道。

  「我想請你幫的忙,與她有關。」

  幕晚蘇目光落在落落那恬靜的睡顏上,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帶著幾分戲謔調侃道。

  「喲?這才多久不見,你連孩子都有了?還這麼大了?該不會是從哪裡拐騙來的吧?」

  江玄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你想哪兒去了!她叫落落,是個可憐的孩子……」

  他簡單地將落落的遭遇,以及其母親很可能已在靈紋梭車爆炸中罹難的事情說了一遍,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幕晚蘇聽完,臉上的戲謔之色漸漸收斂,看著落落的目光多了幾分憐惜。

  兩人之間的氣氛,也因為談及這個沉重的話題,而少了幾分之前的調侃,多了一絲凝重。

  江玄因為連日來被不斷圍剿追殺而始終緊繃的心神,在遇到幕晚蘇這個算是朋友的熟人後,也不由得感到一絲難得的放鬆。

  但同時,他對那紫禁城尺家的痛恨,也愈發深刻。

  他甚至隱隱推測,這尺家,或許就是當年挖走他體內本源靈脈的元兇之一!

  幕晚蘇敏銳地察覺到了江玄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逝的冰冷恨意,她收斂心神,輕聲問道。

  「你想讓我如何幫你?」

  江玄看著幕晚蘇,誠懇地請求道。

  「我想請你,將落落帶回煙霞城,然後……轉交給石禹大哥,請他拜託小滿姑娘,代為照拂一段時間。」

  幕晚蘇秀眉微蹙,問道。

  「為何你自己不帶著她?你要去何處?」

  她心中已然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

  江玄沉默了一下,簡略地解釋道。

  「我此行前往紫禁城,路上……不太平,遭遇了不少攔截追殺。帶著她,太過危險。」

  雖然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幕晚蘇是何等聰慧之人?從他那一身雖經清洗卻難掩煞氣的衣衫,以及那簡短的「攔截追殺」四個字中,已然聽出了其中的兇險和血腥!她的神色漸漸變得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驚色。

  「攔截追殺?是誰?竟敢如此大膽?」

  幕晚蘇忍不住追問,語氣帶著關切。

  她深知江玄的實力和背景都不簡單,能讓他說出「不太平」三個字,並且需要將無辜孩童託付出來的敵人,絕對非同小可!

  江玄搖了搖頭,眼神堅定。

  「對方勢力很大,牽扯甚廣。具體是誰,幕掌柜你還是不知道為好,知道多了,對你和石鼎齋並無好處。」

  幕晚蘇聞言,眉頭蹙得更緊,帶著一絲不悅道。

  「你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見外了?難道我幕晚蘇是那種怕事之人?」

  江玄依舊搖頭,語氣不容置疑。

  「並非見外,正是不想連累朋友,才不能多說。此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幕晚蘇看著江玄那堅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決,再問也是無用。

  她思忖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勉強,點頭道。

  「好吧,既然你執意不說,那我也不問了。落落這孩子,我會安全帶回煙霞城,親自交給石禹,並請他務必拜託小滿好生照看,你大可放心。」

  聽到幕晚蘇答應下來,江玄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不由得長長舒了一口氣,由衷地感激道。

  「幕掌柜,多謝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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