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堅固無比的靈紋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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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老宅邸中,許千鏡的聲音依舊溫潤平靜,但話語中的內容卻讓幾位副手面面相覷,有些不解其意。一名副手忍不住再次提出之前的激進建議。

  「許先生,何必如此麻煩?六艘紫英戰艦已然待命,只需一聲令下,對著那載著江玄的靈紋梭車來幾輪齊射,任他有通天本事,也必然灰飛煙滅!這可是最簡單直接的方法!」

  許千鏡聞言,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名副手,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可知道,那靈紋梭車上,除了江玄,還有多少無辜的乘客、商旅、甚至婦孺?動用紫英戰艦攻擊民用靈紋梭車,這與屠殺帝國子民何異?」

  那名副手被許千鏡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但仍舊梗著脖子,不以為然地道。

  「不過是一些螻蟻般的賤民罷了!為了達成目的,犧牲一些賤民又算得了什麼?事後大不了找個藉口,推給山匪或者意外便是!許先生,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賤民……」

  這兩個字如同兩根冰冷的鋼針,狠狠刺入了許千鏡的心底。

  他蠟黃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清徹的眼眸深處,卻驟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刺痛。

  他出身寒微,並非紫禁城這些天生貴胄,一路走來,深知所謂「賤民」的艱辛與不易。此刻聽到這些豪門子弟如此輕描淡寫地談論犧牲無辜者,他陷入了沉默,一股怒火在胸中無聲地燃燒。

  就在這時,廳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一身華貴紫袍、氣度冷冽的尺藏眉,邁步走了進來。

  她目光直接掠過許千鏡,落在那幾名副手身上,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不必再議了。我已經下令,調遣兩艘紫英戰艦,全速趕往楓晚山脈區域待命。」

  許千鏡猛地抬起頭,看向尺藏眉,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那是壓抑著的怒意。

  「尺藏眉!你明知這是屠殺!對一輛滿載平民的靈紋梭車動用戰艦主炮?!」

  尺藏眉迎上許千鏡的目光,絕美的容顏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淡然。

  「那又如何?只要能確保殺死江玄,杜絕一切後患,些許代價,完全可以承受。」

  那幾名副手見到尺藏眉的態度,頓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臉上紛紛露出對許千鏡的不屑之色。一人陰陽怪氣地開口道。

  「許先生,看來您的『戰術大師』之名,有些名不副實啊。若非您的『婦人之仁』,我們早就可以用更簡單有效的方法解決目標,何至於損兵折將,拖延至今?如今藏眉小姐親自下令,才是明智之舉!」

  「就是!瞻前顧後,優柔寡斷,豈是成事之態?」

  「白白浪費了我們這麼多時間和資源!」

  面對副手們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尺藏眉冷酷的決定,許千鏡心中一片冰涼。

  他苦澀地意識到,在這些高高在上的豪門子弟眼中,底層民眾的生命如同草芥,所謂的戰術,不過是達成他們目的的工具,一旦與他們的「效率」和「利益」相悖,便可以被輕易拋棄。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翻湧,看著尺藏眉,沉聲道。

  「我反對此舉。

  這違背了最基本的底線。」

  尺藏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驅逐的意味。

  「許千鏡,你的任務到此為止。感謝你之前的分析,但現在,這裡不再需要你了。你可以走了。」

  副手們聞言,更是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嗤笑聲。

  「呵,還以為有多大本事,原來不過如此。」

  「徒有虛名罷了!等此事了結,定要讓他這『戰術大師』的名頭臭遍紫禁城!」

  「沒錯,讓他身敗名裂!」

  聽著這些刺耳的言論,許千鏡只覺得一陣心灰意冷。

  他知道,自己縱然有千般計策,後手布置,但在這些人絕對的權力和冷酷的意志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們根本不懂,戰術的真諦在於以最小的代價達成戰略目標,而非不計後果的野蠻屠殺。

  他深深看了一眼尺藏眉和那些滿臉譏誚的副手,不再多言,只是對著尺藏眉的方向,微微拱了拱手。

  「既如此,許某告辭。此次,算是我還清尺家當年的人情。此後,兩不相欠。」


  說完,他挺直了那看似單薄卻蘊含著傲骨的脊樑,不再理會身後的冷嘲熱諷,徑直轉身,推門而去,身影消失在廊道的陰影之中。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幾名副手依舊嗤笑不已,甚至已經開始商議,等江玄死後,如何大肆宣傳許千鏡的無能,令其徹底身敗名裂。

  尺藏眉看著許千鏡消失的方向,秀眉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中隱隱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踏實感。許千鏡最後那平靜的眼神,仿佛蘊藏著什麼。

  但這一絲疑慮,很快就被她強行摒棄。

  她堅信,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計謀都是徒勞!兩艘由帝國神工院莫大師親自監製、威力經過強化、足以威脅甚至轟殺靈海境強者的紫英戰艦,對付一個區區人罡境的江玄,絕對是萬無一失!

  ……

  平穩行駛的靈紋梭車內,江玄正與坐在他腿上的小女孩落落輕聲聊著天,落落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車廂內瀰漫著難得的溫馨氣氛。

  然而,就在這時——

  「嗚——!!!!」

  一聲尖銳、刺耳、充滿了緊急意味的警示長鳴,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車廂!緊接著,靈紋梭車龐大的車身猛地劇烈震動起來,速度驟然減緩,車身內部的靈光開始明滅不定地瘋狂閃爍!

  「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了?」

  「是襲擊嗎?!」

  車廂內的乘客瞬間從之前的放鬆狀態被驚醒,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開來,驚叫聲、哭喊聲、桌椅碰撞聲響成一片!

  江玄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將懷裡的落落緊緊護住,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瞬間投向車窗外!

  只見在靈紋梭車側前方的遙遠虛空中,空間一陣扭曲,兩艘通體呈現暗紫色、線條流暢、造型充滿攻擊性的小型戰艦,如同兩頭從深海中浮出的惡鯊,悄無聲息地浮現而出!

  戰艦表面流轉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和複雜的靈紋,艦首那猙獰的主炮口,正閃爍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性能量光芒!

  「紫英戰艦?!還是最新型號!」

  江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住!他一眼就認出,這正是在煙霞城時,他曾參與過部分設計討論的全新紫英級戰艦!它們出現在這裡,目標只有一個——他!

  根本來不及有任何思考的餘地,也顧不得是否會暴露實力引起更大的麻煩,生存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趴下!全部趴下!」

  江玄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雷霆般的厲聲示警!

  與此同時,他左手緊緊抱住嚇得小臉煞白、不知所措的落落,右手並指如刀,體內風暴磨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磅礴的天青色靈罡瞬間凝聚於指尖,對著身旁堅固無比的車廂壁,悍然一划!

  「撕拉——!」

  如同裂帛般的刺耳聲響中,那足以抵擋尋常地罡境攻擊的特製車廂壁,竟被他這含怒一擊,硬生生撕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幾乎就在他破開車廂壁的同一瞬間——

  「轟!!!!!!!」

  一道粗大無比、凝聚著恐怖毀滅力量的暗紫色光柱,如同九天降下的雷罰,從那艘紫英戰艦的主炮口中噴薄而出,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狠狠地轟擊在了靈紋梭車的中段位置!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瞬間吞噬了一切聲音!

  熾熱耀眼的光芒如同第二輪太陽驟然升起,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詭異的紫色!

  堅固無比的靈紋梭車,在那毀滅性的炮火下,如同紙糊的玩具般,從中段被攔腰炸斷!無數的金屬碎片、木屑、以及……殘破的人體,混合著熊熊燃燒的火焰,如同噴發的火山般,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濺射開來!

  恐怖的氣流如同實質的海嘯,裹挾著毀滅性的力量和灼熱的高溫,瞬間席捲了破碎的車廂!

  江玄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身後狠狠撞來,仿佛被一座高速飛行的大山正面砸中!他護著落落的身影,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般,被那狂暴的衝擊波直接從破開的車廂裂口處狠狠撕扯了出去,瞬間拋飛到了高空!

  劇痛!

  難以想像的劇痛從全身每一處傳來,仿佛骨頭都要被震散架!耳中全是轟鳴,眼前一片熾白,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但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剎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憑藉本能,將懷中那個小小的、顫抖的身軀,用自己寬闊的背脊和雙臂,死死地護住,儘可能地將她與那毀滅性的衝擊隔離開來。


  ……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只是一個剎那,又仿佛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劇烈的疼痛將江玄從昏迷的邊緣強行拉回了現實。

  他猛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在高速下墜,距離下方連綿起伏的山林地面,只有不到二十丈的距離!

  強烈的失重感讓他頭腦發暈,但他強大的意志力瞬間壓倒了身體的不適。

  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刺激下,神智為之清醒。

  他強行在半空中扭轉身形,目光瞬間鎖定了懷中依舊被他死死護住、嚇得緊閉雙眼、小臉慘白卻沒有受傷的落落。

  「喝!」

  江玄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體內所剩不多的靈罡瘋狂湧向背部,同時施展出一種極其高明的卸力技巧——移花接木!他要在落地前的瞬間,將兩人下墜的絕大部分衝擊力,轉移到自己身上!

  「嘭——!!!」

  一聲沉悶得令人牙酸的巨響!

  江玄背部朝下,如同一個人肉墊子,狠狠地、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一片長滿雜草的斜坡上!

  「咔嚓……」

  細微的骨裂聲從體內傳來。

  「噗——!」

  一大口滾燙的鮮血無法抑制地從他口中狂噴而出,將他胸前的衣襟染得一片血紅!

  兩倍以上的下墜衝擊力,幾乎全部由他的身體承受!他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無數金星亂冒,五臟六腑仿佛徹底碎裂開來,傳來撕心裂肺般的劇痛,渾身骨頭像是散架了一般,連動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困難。

  而被他用巧勁拋出的落落,則如同一個輕巧的布娃娃,順著斜坡滾落出去好幾圈,最終撞在一簇茂盛的草叢中停了下來,除了受到驚嚇和些許擦傷,並無大礙。

  江玄躺在冰冷的草地上,渾身浴血,臉色煞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和難以忍受的劇痛,意識在昏迷與清醒的邊緣劇烈地掙扎、徘徊,幾乎要再次昏厥過去。

  峽谷底部,江玄急促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胸腔斷裂的骨頭,帶來鑽心的疼痛。

  他臉色煞白如紙,但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卻燃燒著如同受傷野獸般的狠戾與不屈,那是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求生欲望和歷經磨礪鍛造出的強悍意志。

  強忍著幾乎要撕裂神魂的劇痛和陣陣襲來的眩暈感,他硬生生挺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直到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不再像剛才那樣隨時可能昏死過去。

  他立刻開始艱難地檢查自身的傷勢。

  胸腔左側,至少有三根肋骨斷裂,稍微一動就傳來刺骨的疼痛;右臂的肩胛關節在落地時承受了巨大的衝擊,已然錯位,軟軟地耷拉著;最嚴重的還是背脊,血肉模糊,一片狼藉,那是為了保護落落和承受雙重衝擊力造成的,外傷看起來觸目驚心,但好在並未傷及脊椎根本,不算致命。

  然而,真正麻煩的是內傷。體內氣血如同沸水般翻騰不休,五臟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盪和損傷,靈罡運轉滯澀無比。

  他粗略估計,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恐怕最多只能發揮出巔峰時期四成的戰鬥力。

  此刻的他,就像一頭被逼到絕境、身受重傷的孤狼。憑藉著在弒血營中無數次在生死邊緣掙扎所積累的經驗,他早已久病成醫。

  他咬著牙,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乾淨的布條和療傷藥粉,動作熟練卻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地開始清理背部的傷口,灑上藥粉,然後用布條緊緊包紮起來,固定住斷裂的肋骨和錯位的肩關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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