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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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我剛才,真的『死』了一次……」

  江玄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那一刀的恐怖,是他生平首次感受到如此強烈、如此真實的死亡氣息!更讓他心悸的是,對方使用的,竟然是他自以為傲的「采星式」,而且威力遠超他的想像!

  第一次戰鬥,他甚至沒能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應,就在瞬間被秒殺,落敗!這種結果,對他剛剛突破至人罡境圓滿、信心滿滿的心態,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他不敢想像,若是在現實中遇到這樣一刀,他絕無任何復活的機會,此刻已然是真正的形神俱滅!

  「規則說,戰鬥後有一刻鐘的調整時間……」

  江玄猛地想起這條規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距離第二場戰鬥開始,還有片刻。

  他必須利用這點時間,思索闖關的關鍵。

  「這『百戰』秘境,究竟考驗的是什麼?戰鬥技巧?功法領悟?還是戰鬥經驗?」

  江玄眉頭緊鎖。

  「可對方的力量層次完全碾壓,技巧和經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似乎毫無意義……」

  他忽然想到,對方使用的是「采星式」!

  「難道……考驗的是對自身功法的理解與運用?或者說,是要我從對手施展的『采星式』中,領悟到什麼?」

  這個念頭一生出,便再也無法遏制。對方使用「采星式」絕非偶然,這其中定然有著非同尋常的意味。

  然而,還未等他將這個想法深入思索,不遠處,又一座雕像發出了異響。

  「咔嚓……轟!」

  那是一座五官如同刀鑿斧刻、眼眸呈現幽藍色、周身纏繞著黑色霧狀火焰的魔靈族強者雕像轟然碎裂,化作一個丈許高、氣息更加陰冷暴戾的生靈。

  清冷的聲音適時響起。

  「第二戰,對陣魔靈族強者。」

  江玄瞳孔一縮,立刻握緊了手中的戰刀,全神戒備。

  那魔靈族強者顯化之後,沒有任何廢話,甚至沒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一隻手掌抬起,五指併攏,化作掌刀,對著江玄所在的方向,輕輕一划!

  動作簡潔,甚至顯得有些隨意。

  但就在他掌刀劃出的瞬間,江玄的視野再次被無盡的星光充斥!只不過這一次,那星光並非一顆巨大的彗星,而是化作了漫天絢爛、卻帶著致命殺機的銀河光雨,如同九天瀑布般朝著他傾瀉而下!

  依舊是「采星式」!但展現出的形態和意境,卻又與那蛇靈族強者截然不同!

  死亡的氣息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江玄淹沒。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體在那無盡光雨中分解、消融的每一個細節。

  無法形容的劇痛再次席捲全身,緊接著,眼前一黑,意識再次消散。

  ……

  江玄再次「復活」在擂台中央。

  他的臉色變得異常陰沉,雖然身軀和神魂在復活後似乎毫髮無傷,但那種被瞬間「殺死」的恐怖感覺,卻如同跗骨之蛆,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境之中。死亡的恐懼、絕望、無助……種種負面情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濃重的陰影,籠罩在他的心頭。

  他知道,若不能及時驅散這片由死亡帶來的心理陰影,它便會如同心魔一般,不斷滋生壯大,最終導致他在後續的戰鬥中徹底崩潰!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接連兩次的瞬間敗亡,讓江玄猛地領悟到了規則中那句「百戰全敗亦可通關」背後隱藏的殘酷真意!

  這「百戰」秘境,考驗的或許不僅僅是戰力,更重要的,是心境!是對死亡恐懼的承受能力,是在一次次絕望中保持本心不滅的意志力!

  每一次死亡,都會帶來真實不虛的死亡衝擊。

  這種衝擊會不斷累積,如同滴水穿石,一旦超過某個臨界點,便會提前將試煉者的意志摧垮,導致其「無法堅持到最後」,也就是心境崩潰,主動認輸或者徹底迷失。

  這才是「百戰」最殘酷的地方!它給你復活的機會,卻又用一次次真實的死亡,來折磨、考驗你的心境極限!

  第三次戰鬥,很快開啟。

  對手是那座腳踏蒼龜、耳掛靈蛇、周身覆蓋漆黑鱗片的蒼麟族強者。


  這一次,江玄汲取了前兩次的教訓,不再被動等待,而是在對方顯化的瞬間,便直接動用了自己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強一擊——采星式!

  他將自身人罡境圓滿的靈罡催動到極致,體內風暴磨盤瘋狂旋轉,手中戰刀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漆黑流光,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悍然迎向那剛剛凝聚成形的蒼麟族強者!

  然而,結果沒有任何改變。

  那蒼麟族強者甚至沒有做出太大的動作,只是抬起那覆蓋著黑鱗、纏繞著靈蛇虛影的手掌,輕輕向下一按。

  江玄只覺得自己的「采星式」如同雞蛋撞上了巨石,瞬間崩碎瓦解。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磅礴巨力碾壓而下。

  「噗——」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全身骨骼、內臟在那股力量下寸寸碎裂的聲音。眼前再次一黑,第三次「死亡」!

  ……

  「媽的!」

  再次復活後,江玄再也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粗口,臉色難看至極。

  他原本以為,自己突破至人罡境圓滿,又將「采星式」修煉得更加純熟,在這「百戰」秘境中至少能支撐幾招。

  可殘酷的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在那些秘境強者面前,他那點實力和自信,簡直蒼白得可笑,如同紙糊的一般,一戳就破。

  更可怕的是,每一次「死亡」,都無比真實。

  那種生命被強行剝奪、意識沉淪黑暗的大恐怖、大絕望,一次比一次深刻地烙印在他的心境之中。三次死亡積累下來的陰影,已然開始如同毒蛇般噬咬他的理智和意識,讓他產生一種想要立刻放棄、逃離這個鬼地方的衝動。

  他知道,這就是心魔開始滋生的徵兆!對於修者而言,心境修為至關重要。許多天才往往不是因為資質不夠,而是在經歷重大挫折或恐怖事件後,心境失守,產生了心魔,最終導致修為停滯不前,甚至走火入魔,徹底崩潰。

  而像他這樣,在短時間內連續經歷三次「真實死亡」,其帶來的衝擊,遠比尋常挫折要恐怖千百倍!

  「不行!絕不能就此認輸!」

  江玄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刺痛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強烈的屈辱感和不甘如同火焰般在他胸中燃燒。

  他強行摒棄腦海中不斷迴蕩的死亡畫面和恐懼情緒,開始瘋狂地思索破解眼前絕境的方法。

  「一定有辦法!這秘境設立出來,絕不可能是為了單純地虐殺試煉者!一定有我尚未發現的生機或者訣竅!」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起來,將所有雜念拋開,心神全部聚焦於一個關鍵點上。

  心魔因死亡而起,死亡因對方的「采星式」而至。

  那麼,要驅散心魔,打破這死亡循環,突破口,必然就在這「采星式」上!

  「可是……具體該如何做?」

  江玄眉頭緊鎖,腦海中如同風暴般瘋狂運轉,回憶著那三位秘境強者施展「采星式」時的每一個細節,那引動的天地之力,那蘊含的恐怖意境,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可供利用的破綻,或者……領悟的方向。

  江玄心念電轉,瞬間明悟,要想打破這近乎無解的死亡循環,驅散不斷滋生的心魔,惟一的出路,便是在「采星式」的參悟與掌控上,超越這些秘境中的對手!唯有以更強的「采星式」擊敗對方,才能真正粉碎死亡帶來的恐懼,穩固道心。

  然而,這個目標何其艱難!他目前對「采星式」的領悟,僅僅達到了「入微」層次,能夠精準控制每一分力量,使其凝而不散,威力倍增。

  但此前對戰的那蛇靈族、魔靈族、蒼麟族三位強者,他們所施展的「采星式」,其意境之浩大,力量之精純,引動天地之力的玄妙,分明已經達到了更高的「精準」層次,甚至觸摸到了「道」的邊緣!那是一種近乎於「技近乎道」的體現,遠非他目前的「入微」可比。

  想要在短時間內追平,甚至超越對方在「采星式」上的造詣,簡直是痴人說夢。

  但江玄沒有退路!一旦三次闖關機會全部失敗,他將永遠失去通天秘境的資格,這關乎他未來的道途。

  更重要的是,若不能在此刻戰勝心魔,任由其侵蝕心境,即便活著離開秘境,他的修為也將再難寸進,甚至可能走火入魔,徹底廢掉!

  「拼了!」

  江玄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與決然。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在絕境中尋求一線生機!


  就在他下定決心之際,第四場戰鬥即將開啟的預兆已然浮現,另一座形態奇異的雕像開始微微震動。

  江玄迅速收斂所有紛亂的心神,強行壓下腦海中不斷翻湧的死亡陰影,眼眸之中重新燃起熾烈的戰意。

  他不再將接下來的戰鬥視為單純的生死考驗,而是將其看作一個極其珍貴、甚至是用「死亡」換來的學習機會!他要從這些強大的對手身上,汲取「采星式」的奧秘,取長補短,尋求那渺茫的翻盤之機!

  ……

  與此同時,外界的石鼎齋百年慶典,已至華燈初上,夜色漸濃。盛大的慶典流程接近尾聲,但殿宇內的氣氛非但沒有冷卻,反而因為那位壓軸人物的即將登場,而變得愈發高漲和期待。

  在此之前,慶典之上已然呈現了數場精彩絕倫的表演。

  有來自「傀儡世家」的傳人梁大千,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傀儡征戰戲」震撼全場,數千具栩栩如生的傀儡在他的操控下,如同真實的軍隊般衝鋒陷陣,演繹出一場宏大的戰爭史詩,引得滿堂喝彩。

  緊接著,又有「豢獸世家」的高手,表演了玄妙的「百鳥朝鳳」。

  一位氣質空靈的豢獸師,僅憑一支玉笛,便駕馭著上百種珍稀靈禽,它們隨著笛聲翩躚起舞,引頸高歌,聲音清脆悅耳,交織成一片動人的天籟,仿佛將眾人帶入了百鳥棲息的祥和仙境,同樣引發了巨大的轟動。

  首席貴賓區內,阮陵度站在柳武鈞身側,目光卻不時陰冷地掃過前方坦然安坐的楚風。

  看著楚風憑藉著江玄的名義,竟能與韋靈真、杜東途、柳武鈞這等巨擘平起平坐,而他只能如同僕從般侍立,這種強烈的反差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讓他感到無比的憋屈與憤怒,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然而,在此等莊重場合,他再不甘,也不敢有絲毫造次,只能將所有的怨恨深深埋藏。

  反觀楚風,卻是難得的心情舒暢。

  他愜意地欣賞著台上的表演,偶爾與鄰近的韋靈真院長低聲交流幾句,感受到身後阮陵度那如有實質的怨毒目光,他非但不惱,反而覺得更加痛快。多年壓抑,今日總算借著江玄的勢,稍稍揚眉吐氣了一回。

  終於,當司儀以激動的聲音宣布,接下來將由柳清嫣柳大家登台獻藝時,整個恢弘的殿宇,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所有賓客,無論身份高低,皆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齊刷刷地聚焦於中央那座白玉高台之上,眼中充滿了無限的期待與仰慕。

  高台之上,氤氳的光霞緩緩流轉,如同仙氣繚繞。一陣清冽空靈、不似凡間之音的樂曲聲,毫無徵兆地響起,如同空谷幽澗中流淌的溪水,悄然浸潤了每個人的心田。

  樂聲入耳,眾人只覺眼前景象驀然一變!仿佛剎那間脫離了喧囂的慶典殿堂,置身於一處逍遙自在的仙境之中。

  但見煙霞散彩,日月搖光,千株老柏,萬節修篁,奇花布錦,瑤草噴香。又有仙鶴唳鳴,鳳凰翔舞,一派祥和玄妙,令人心醉神迷,不知身在何方。

  這並非真實的幻境,而是樂曲中蘊含的無上妙相,直接映照於聆聽者的心神之中!僅僅是一段前奏,便已讓在場所有人為之折服,深深震撼於柳清嫣那「天籟歌喉」名下無虛!

  就在這如夢似幻的仙音妙相之中,一道絕美的身影,悄然出現在高台中央。(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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