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隨即又提出一個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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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尖冒出一縷淡金色的火焰,輕輕點在帖子上。

  「嗤……」

  黑色的帖子無聲無息地燃燒起來,化作一縷青煙,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雪金的目光變得悠遠而深邃,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望向了不可知的遠方。

  ……

  與此同時,遠在帝國之都,紫禁城。

  在毗鄰一片浩瀚湖泊的聯綿山嶽之中,有一座孤峰獨立。峰頂之上,矗立著一座古老而黑暗的城堡,通體由一種不反光的黑色巨石砌成,風格猙獰而壓抑,仿佛凝聚了世間所有的陰影。

  城堡周圍,連天地間的光線都似乎被吞噬,顯得昏暗莫名,給人一種「光明不敢靠近」的詭異之感。

  這裡,被稱為——「暗夜之堡」。

  一條蜿蜒的石徑,從山腳蔓延至城堡那緊閉的、布滿詭異雕紋的青銅大門前。

  此時,一名身穿剪裁合體、樣式古老的黑色宮廷禮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慈祥溫和的老人,正拄著一根文明棍,不緊不慢地沿著石徑踱步而上。

  他的步伐從容,仿佛只是在自家花園散步,與周圍陰森黑暗的環境格格不入。

  當他走到那扇巨大的青銅大門前時,大門並未見任何人開啟,卻伴隨著一陣低沉冗長的「軋軋」聲,自行緩緩向內打開,露出其後深不見底的黑暗。

  老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邁步走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城堡內部,空曠、寂靜、黑暗。只有遠處似乎有一點微弱的、跳動的燭火,勾勒出一些巨大立柱和穹頂的模糊輪廓。

  老人站在空曠的大殿中央,對著前方的黑暗,微微躬身,用他那特有的、帶著磁性和安撫力量的溫和嗓音說道。

  「尊主,您讓我查的事情,有了一些線索。關於那個名叫江玄的少年的來歷……」

  他的話語在空曠黑暗的大殿中迴蕩。

  片刻的寂靜之後,一個淡漠、縹緲、仿佛從九天之上傳來,又似在靈魂深處響起的聲音,突兀地在大殿中迴蕩。

  「說。」

  隨著這個聲音的落下,大殿穹頂之上,那些原本微弱跳動的燭火,驟然亮起了無數!

  柔和而冰冷的光芒瞬間驅散了大部分黑暗,照亮了整個大殿的景象——

  大殿盡頭,是一座高達數十丈,完全由各種慘白骨骸堆砌、搭建而成的巨大王座!那些骨骸形態各異,有人形,有獸形,甚至還有一些難以名狀的奇異骨骼,共同散發出一種亘古、死亡、威嚴的氣息。

  而在那白骨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仿佛本身就是「黑暗」與「虛無」的化身,周身籠罩在流動的陰影之中,看不清具體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如同永夜般深邃、冰冷、俯瞰世間萬物的無上意志。

  此刻,這道虛無的身影,正「望」著下方那名穿著黑色宮廷禮服的慈祥老人。

  大殿內燭火的光芒似乎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緩緩向著白骨王座匯聚,將那籠罩在身影周圍的流動陰影稍稍驅散了一些。

  陰影褪去,顯露出王座之上的真容。

  那並非預想中猙獰可怖的魔主,而是一位女子。

  她身姿高挑曼妙,如墨青絲在腦後盤成一個優雅而複雜的髮髻,一根通體漆黑、鏤刻著飛凰紋路的木簪斜插其中。

  她的肌膚瑩白如玉,仿佛月華凝就,一雙蔚藍色的眼瞳深邃如浩瀚星空,卻沒有任何情緒波瀾,只有一種與生俱來的、俯瞰眾生的上位者漠然。

  她穿著一襲華美至極的黑色禮服,裙擺如同盛開的黑色曼陀羅,鋪陳在白骨王座之上。禮服上以暗金絲線繡著繁複而古老的紋路,在燭光下隱隱流動。

  她的右手尾指上,戴著一枚戒指,戒面是一顆幽暗的黑寶石,仔細看去,那寶石內部仿佛有漩渦在轉動,像是一隻凝視著外界的瞳孔。

  儘管顯露出了真容,但她周身那股吞噬一切光線、仿佛連靈魂都能吸入的黑暗氣質,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更加濃郁和具象。

  她,便是這座暗夜之堡的主人,被稱為「暗夜女王」的存在。

  老人面對顯露出真身的暗夜女王,態度愈發恭敬,他微微垂首,稟報導。


  「尊主,根據初步查探,那名為江玄的少年,並非緋雲村本土人士。

  他是在大約三年前,突然出現在那個偏僻村落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

  「而在他出現在緋雲村的大約三個月前,帝國北部邊境,那座由開國大帝時期遺棄、早已荒廢多年的『紫淵礦獄』,發生了一場巨變。

  整個礦獄,在一夜之間,被一股未知的恐怖力量徹底摧毀,化為廢墟,無一生還者逃出。」

  暗夜女王那蔚藍如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她紅唇輕啟,聲音清冷而縹緲。

  「紫淵礦獄……一夜被毀……時間倒是吻合。看來,這個江玄,極有可能就是當年那場變故中,從紫淵礦獄裡逃出來的孩子之一。」

  老人點了點頭,隨即又提出一個疑點。

  「尊主明鑑。不過,根據記錄,江玄初到緋雲村時,便已擁有真武二重境的修為。若他真是從紫淵礦獄逃出,按照時間推算,從礦獄被毀到他出現在緋雲村,中間僅有三個月。三個月時間,從一個毫無根基的囚徒少年,修煉到真武二重境……這似乎,不太符合常理。」

  暗夜女王纖細的指尖輕輕敲擊著白骨王座的扶手,發出叩叩的輕響,她淡淡道。

  「若是有『他』在身邊,三個月達到真武二重,並非不可能。別忘了,『他』最擅長的,便是空間挪移之術。布置一座短距離的定向挪移靈陣,足以解決時間和距離的問題。」

  老人聞言,臉上首次露出了明顯的意外之色。

  「您是說……鹿伯崖?他……他竟然沒有死?」

  暗夜女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讓她絕美的容顏更添幾分神秘與危險。

  「一年前,我親自前往三千大山拜訪的那位『故人』,正是他。」

  老人恍然,喃喃道。

  「原來如此……難怪那江玄年紀輕輕,靈紋手段卻如此超凡脫俗,連雪金都讚不絕口。竟是得了鹿伯崖的傳承……這位『星辰之手』,當真是……『死而復生』啊!」

  暗夜女王蔚藍的眸子望向大殿虛無處,仿佛在追憶什麼,語氣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感慨。

  「帝國上層,包括觀星台的那些老傢伙,都被他騙過去了。一場精心策劃的『隕落』,瞞過了所有人。只可惜……」

  她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冷意。

  「如今,他或許是真的死了。」

  老人沉默片刻,唏噓道。

  「紫淵礦獄被毀,若鹿伯崖當時也在其中,恐怕……確實難以倖免。只是,究竟是誰,有如此大的手筆和膽量,竟敢摧毀帝國曾經的禁地?他們的目標,是鹿伯崖,還是……那些孩子?」

  暗夜女王眼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

  「這是一個有趣的謎題。目標是誰?為何要毀滅礦獄?是仇殺?滅口?還是為了某種不為人知的目的?鹿伯崖之死,恐怕牽扯甚大。」

  老人分析道。

  「有三種可能。

  其一,目標是鹿伯崖本人,毀滅礦獄只為殺他。

  其二,目標是礦獄中的某個或某些『特殊』的存在,鹿伯崖只是被波及。

  其三,兩者皆是目標。」

  暗夜女王輕輕頷首。

  「無論是哪一種,鹿伯崖都已身死,這個謎團,恐怕短時間內難以解開了。」

  老人躬身道。

  「是否需要屬下加大力度,徹查江玄的具體來歷,以及他與紫淵礦獄的關聯?」

  「不必了。」

  暗夜女王卻直接打斷了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此事,到此為止。關於江玄的來歷,暫時壓下,不得再深入探查。」

  老人微微一愣,有些不解。

  暗夜女王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她看著老人,緩緩道。

  「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並非好事。

  除非……那個叫江玄的小傢伙,將來能展現出足夠令我改變主意的力量和價值。到那時,他或許才有資格,知道一些關於他自身的事情。」

  她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冷漠。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卻清晰的腳步聲,自古堡更深處的黑暗中傳來。

  暗夜女王蔚藍的眸子瞥了一眼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她那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身影,開始逐漸變得虛幻、模糊,最終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然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那空蕩蕩的白骨王座和搖曳的燭火。

  老人對此似乎早已習慣,他對著空無一人的王座再次躬身一禮,然後整理了一下禮服,轉身,拄著文明棍,不緊不慢地向著青銅大門外走去。

  他剛離開不久,一道嬌小的身影便從古堡深處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的小女孩,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黑色披風,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精緻白皙的下巴和抿著的嘴唇。

  她赤著雙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卻仿佛毫無所覺。

  她走到白骨王座前,抬起頭,兜帽下似乎有一雙眼睛,穿透了虛空,望向了暗夜女王消失的地方,用一種與她稚嫩外表截然不符的、清冷而篤定的語氣,低聲自語。

  「黑暗,能隔斷天地感知,卻瞞不過我。」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話音剛落,古堡外便傳來一個清朗中帶著急切,甚至有些莽撞的少年聲音。

  「夏至!夏至!你在裡面嗎?我來看你了!」

  隨著聲音,一個少年如同旋風般衝進了大殿。

  他看上去約莫十二三歲年紀,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勝雪白衣,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一股天生的貴氣與驕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之處,天生便有一道栩栩如生的紫色蓮花烙印,此刻正微微閃爍著聖潔的光輝。

  這少年周身都流淌著一層淡淡的紫色光暈,如同神祗降臨,將他襯托得愈發不凡。

  他正是之前老人口中提及的,紫禁城尺家的絕世天才——尺藏鋒!

  名叫夏至的小女孩,對於尺藏鋒的到來,連頭都沒有回一下,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他的呼喊,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望著王座。

  尺藏鋒衝到夏至身邊,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熱切和興奮,大聲道。

  「夏至!我剛從父親那裡過來!我已經正式向他提出,三年之後,等我年滿十六,便來暗夜之堡迎娶你!」

  夏至依舊毫無反應,如同一個沒有生命的精緻人偶。

  尺藏鋒似乎早已習慣她的冷漠,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語氣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你知道的,我身負『金海紫蓮』天賦,乃是尺家千年不出的奇才!父親已經許諾,傾盡資源助我修煉,保證我在十五歲之前,必入洞天境!屆時,我便有足夠的實力和資格,風風光光地娶你過門!」

  聽到「洞天境」三個字,夏至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但也僅僅是一頓。

  她依舊沒有看尺藏鋒一眼,轉身,向著青銅大門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得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話語。

  「我的去留,不由人。」

  她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尺藏鋒臉上的笑容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慍怒,但他很快又壓了下去,身形一閃,再次攔在了夏至的面前,張開雙臂,語氣帶著一絲強勢和占有欲。

  「夏至!別任性了!這世間,除了我尺藏鋒,還有誰能配得上你?你註定是我的!」

  夏至終於停下了腳步,微微抬起了頭,兜帽的陰影下,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了尺藏鋒身上。

  沒有言語,沒有動作。

  但尺藏鋒卻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胸口,悶哼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直接摔出了十多丈遠,才狼狽地跌落在地,那身雪白的衣衫也沾上了灰塵。

  夏至看都沒看他一眼,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塵埃,繼續邁步,走向那扇巨大的青銅門。

  尺藏鋒從地上爬起,捂著發悶的胸口,看著夏至那決絕而神秘的背影,俊朗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猙獰和不甘,他衝著夏至的背影低吼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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