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臨門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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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油膩的手指指了指朱老三,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老三啊,他欠江玄那小子曾祖父江道臣一條命。當年要不是江道臣在湮魂海出手相救,他早就屍骨無存了。這份恩情,他一直記著。」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

  「後來江道臣一脈遭難,老三也曾想出手。但當時他自身也遇到了大麻煩,等他脫身出來,一切都晚了。

  他心灰意冷,覺得愧對恩人,這才隱姓埋名,跟在我身邊,在這知味齋里當了個廚子,一待就是這麼多年。」

  一直沉默磨刀的朱老三,手上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

  那死水般的眼眸深處,似乎帶著極難察覺的波動。

  但很快又恢復了原狀,繼續「嗤嗤」地磨著刀。

  石財神看了一眼朱老三,壓低聲音對石禹道。

  「而且,老三的壽元…恐怕只剩下不到十年了。他卡在洞天境巔峰已經太久,若再無突破,大限將至。

  這次江玄小子出現,對他而言,或許是一個契機。若能了卻這樁心事,解開心中鬱結,說不定…他還能有一線衝擊衍輪境的希望。所以,於公於私,他都會去。」

  石禹聞言,心中豁然開朗。

  這時,石禹又想起一事,對父親說道。

  「爹,江玄還委託我,通過石鼎齋拍賣一批他得到的珍寶,其中包括九曲丹心鐵、清虛靈花等曠世奇珍。」

  「什麼?!九曲丹心鐵?清虛靈花?!」

  石財神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肥胖的臉上滿是震驚和狂喜。

  「真的?!你小子可別騙我!」

  「千真萬確!幾位鑒寶大師都已經確認過了!」

  石禹肯定地點頭。

  「哈哈哈!好!好小子!

  這下我們石鼎齋要出名了!」

  石財神興奮地搓著手,在房間裡踱步。

  「能主持這等層次的拍賣會,對我們石鼎齋在頂級圈子裡的聲望提升巨大!小三子,這件事你辦得漂亮!放心大膽去做,家族這邊,爹全力支持你!這次拍賣會,必須給我辦成紫禁城近年來最鬨動的一場!」

  得到父親的全力支持和認可,石禹心中也充滿了幹勁。

  「是!爹,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

  江玄已經匆匆返回了洗心峰。

  他徑直來到靈鷲暫居的書房,將那張存有六萬四千金幣的金票取出,將其中面額六萬的金票遞給靈鷲。

  「靈鷲前輩,這是第一筆資金,六萬金幣。招兵買馬、修復峰內設施、打探情報等一應開銷,就勞煩您統籌安排了。」

  江玄說道。

  靈鷲接過金票,雖然早有心理準備。

  但看到如此巨款,蒼白的臉上還是露出動容。

  他點了點頭,謹慎地將金票收好,隨即提醒道。

  「主公,六萬金幣看似不少。

  但若想招攬真正的高手,並維持一個勢力的初步運轉,恐怕支撐不了太久。後續的資金…」

  江玄擺了擺手,神色平靜。

  「錢財之事,前輩無需擔憂。我已將一批得自遺蹟的珍寶,委託給石鼎齋的三公子石禹進行拍賣。屆時,應該能籌集到足夠的資金。」

  靈鷲眼中帶著訝異,隨即瞭然,不再多問。

  這時,外出打探消息的小珂也恰好返回。靈鷲對江玄道。

  「主公,我與小珂需下山一趟,有些舊關係需要聯絡,或許能為洗心峰招攬到一些可用之人。」

  江玄點頭。

  「有勞二位了。

  一切小心。」

  靈鷲和小珂離開後,江玄又將剩下的四千金票交給老僕江忠,作為日常開銷和應急之用。

  隨後,他獨自一人留在書房,翻看著江忠這幾日初步整理出來的、當年洗心峰被各方勢力劫掠的寶物帳簿。

  看著帳簿上那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記錄,想到藏經閣、靈寶庫等地的空空如也,江玄胸中的怒火和恨意便難以抑制。

  這些都是江家的根基!是父母和先祖的心血!此仇,必報!


  同時,他也在思索著江家那四支旁系的反應。

  他羞辱江應真、強勢接管洗心峰的消息,想必已經傳開。

  那四支旁系,至今按兵不動,是在觀望?

  還是在醞釀更大的陰謀?

  他們當年,為何會甘心放棄洗心峰這座門閥之山?

  就在江玄沉思之際,書房外傳來了江忠恭敬的聲音。

  「小少爺,峰外有一位自稱朱老三的修者求見,他說…是來報恩的。」

  「朱老三?」

  江玄抬起頭,眼中帶著疑惑。

  他並不認識此人。

  「報恩?」

  他放下手中的帳簿,沉聲道。

  「請他進來。」

  洗心殿內,江玄看著眼前這位不速之客。

  來人身材枯瘦,面容普通,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看起來就像個尋常的老農。

  身上沒有任何靈罡波動。

  但那雙眼睛卻異常平靜,讓人看不透。

  「在下朱老三,見過江玄少爺。」

  朱老三微微躬身,聲音沙啞,語氣平淡無波。

  江玄目光銳利地看著他,沒有立刻讓他起身,而是沉聲問道。

  「朱先生說要報恩?不知是何恩情?我與先生似乎素未謀面。」

  朱老三直起身,目光坦然地對上江玄的視線,緩緩說道。

  「五百七十六年前,帝國與北蠻一場大戰中,老夫身陷重圍,瀕臨死境,是令曾祖江道臣大人路過,出手斬盡蠻敵,救了老夫一命。

  此恩如山,老夫曾立誓,有生之年,必報此恩。只是後來道臣大人不幸隕落,老夫輾轉得知大人血脈尚存,直至今日,方從石禹少爺處得知您的消息,故特來投效。」

  他的話語簡單直接。

  江玄心中微震,五百七十六年前?

  那眼前這人,豈不是活了至少六百年?

  而且能從當年那場大戰中存活下來,其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他繼續問道。

  「既然你早有報恩之心,為何當年我父母罹難之時,不見你現身?」

  朱老三聞言,那古井無波的眼中終於帶著極淡的複雜情緒,他沉默片刻,道。

  「當年老夫因故身陷一處絕地,被困近二十年。待脫困而出,急赴紫禁城時,慘案已然發生,兇手早已不知所蹤…老夫遲來一步,抱憾終身。」

  他的語氣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沉痛。

  「至於如何確認您的身份,」

  朱老三補充道。

  「是石禹少爺告知老夫,您手持道臣大人嫡系血脈方可繼承的洗心玉璽,且容貌與文靖少爺有七分相似。」

  江玄仔細審視著朱老三,對方的話語邏輯清晰,情緒雖有波動卻真實,不似作偽。

  尤其是提到父母慘案時那一閃而逝的沉痛,不像是能裝出來的。

  而且,對方是石禹引薦而來,石禹雖然看似玩世不恭。

  但大事上絕不會糊塗。

  心中的疑慮消去了大半,江玄神色緩和下來,開口道。

  「原來如此。曾祖之恩,晚輩不敢忘懷。只是不知朱先生打算如何報恩?」

  朱老三平靜地說道。

  「老夫願留在洗心峰,做您的保護者。

  在您成長起來之前,護您周全,直至您無需老夫保護,或者老夫壽元耗盡為止。

  在此期間,老夫只需一陋室容身,粗茶淡飯即可,絕不會幹涉您的任何決策和行動。」

  一個疑似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主動要求當保鏢,而且條件如此簡單?

  江玄看著朱老三那認真的眼神,知道對方是真心實意。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有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的高手在身邊,安全性將大大增加。

  「既然如此,晚輩就卻之不恭了。以後,就有勞朱先生了。」

  江玄鄭重地拱手行禮。


  「分內之事。」

  朱老三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這份差事。

  江玄喚來江忠,吩咐道。

  「忠伯,帶朱先生去安頓一下,找一間安靜乾淨的廂房。」

  「是,小少爺。」

  江忠恭敬應下,然後對朱老三道。

  「朱先生,請隨老奴來。」

  朱老三對江玄點了點頭,便跟著江忠離開了大殿。

  過了一會兒,江忠返回復命。江玄沉吟片刻,問道。

  「忠伯,你覺得這位朱先生如何?」

  江忠渾濁的老眼中帶著精光,沉吟道。

  「小少爺,這位朱先生…深不可測。老奴雖修為盡廢。但眼力還在。此人氣息完全內斂,看似平凡。但行走坐臥間,隱隱與周遭天地相合,這絕非尋常修者能做到。

  而且,他身上有一股久經沙場、歷經生死沉澱下來的煞氣,雖然極淡,卻瞞不過老奴。如果老奴沒看錯…他至少是洞天境的修為,而且…是洞天境中的上境!」

  江玄心中再次震動!洞天上境!

  這可是僅次於衍輪境王者的存在!

  整個紫禁城,明面上的洞天上境強者,恐怕也屈指可數!朱

  老三的實力,遠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

  同時,他也對江忠更加好奇。

  一個普通的老人,怎麼可能有如此毒辣的眼光?他忍不住再次問道。

  「忠伯,你…真的只是江家一個普通僕人嗎?六十年前的『白馬探花』沈經綸,與你究竟有何關係?」

  江忠身體一顫,臉上露出痛苦之色,低下頭,聲音沙啞道。

  「小少爺…過去之事,如過眼雲煙,不提也罷。老奴如今,只是江忠。」

  他依舊不願多說。

  江玄見他如此,知道再問也是徒勞,便不再逼迫,只是心中的疑團更大了。

  他點了點頭。

  「好吧,忠伯,你去忙吧。」

  江忠躬身退下。

  江玄獨自在殿中靜坐片刻,將朱老三和江忠的事情暫時壓下。

  當前最重要的,是提升實力!

  他起身,走向洗心殿的更深處。

  洗心殿第三層,有一間只有族長才有資格進入的專屬修煉密室。

  江玄來到一扇看似普通的青銅門戶前,取出洗心玉璽。

  玉璽與門戶上的凹槽完美契合,注入靈罡後,門戶緩緩滑開,露出後面一間並不算寬敞的密室。

  密室內異常簡潔,甚至可以說是簡陋。

  四壁空空,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地面中央擺放著一個看似陳舊的灰色蒲團。

  但一踏入密室,江玄就感覺到這裡的天地靈氣遠比外界濃郁和精純。

  而且有一種奇特的寧靜感,能讓人迅速進入修煉狀態。

  他反手關上青銅門戶,走到密室中央,盤膝坐在了那個蒲團之上。

  頓時,一股清涼的氣息從蒲團傳入體內,讓他精神一振,雜念頓消。

  「果然是好地方。」

  江玄暗贊一聲,隨即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那株得自湮魂海遺蹟的聖藥——雪嬰玉參。

  玉參通體雪白,形如嬰兒,散發著誘人的清香和磅礴的極寒靈氣。

  僅僅是拿在手中,周圍的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分。

  江玄知道這等聖藥藥力霸道,不可直接吞服整株。

  他小心翼翼地,從玉參底部,扯下了細細的一縷根須,大約只有髮絲粗細,寸許長短。

  看著這縷晶瑩的根須,江玄不再猶豫,將其放入口中。

  根須入口即化,變成一股冰寒徹骨、卻又蘊含著恐怖生機的洪流,瞬間沖入他的喉嚨,湧入四肢百骸!

  「轟!!」

  儘管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縷根須。

  但其蘊含的藥力,卻如同萬年玄冰瞬間在體內炸開!

  江玄只覺得全身經脈、臟腑仿佛要被凍裂、撐爆!


  肌膚表面瞬間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卻又感到刺骨的冰寒!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全力運轉得自弒血營的神秘功法——【洞玄吞荒經】!

  丹田之內,靈罡瘋狂涌動,按照經文路線運轉,逐漸在體外形成了一個若有若無、緩緩旋轉的恐怖風暴虛影!

  不知過了多久,江玄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仿佛有精光一閃而逝。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息凝練如實質,竟在空氣中划過一道淡白色的氣痕,飛出三尺遠才緩緩消散!

  「吐氣如刃!」

  江玄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比之前雄渾了數倍不止的磅礴靈罡,心中湧起一股強大的自信。

  此刻,他的修為已然突破到了地罡境的圓滿層次!

  距離那溝通天地、靈罡外放的天罡境,只差臨門一腳!

  他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舉手投足間,內勁勃發,足以開碑裂石!(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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