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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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江玄公子!」

  柳清嫣盈盈起身,對著江玄鄭重地行了一禮,聲音中充滿了真摯的感激。

  江玄也起身,微微頷首還禮。

  「份內之事。」

  事情既已談妥,江玄便準備告辭。

  「若無其他事,江玄先行告退,需做些準備。修復之事,定當儘快開始。」

  他需要時間消化今日的衝擊,也需要思考如何「扮演」好那位神秘的「尋大師」。

  「公子請留步!」

  柳清嫣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她看著江玄,清麗的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懇求的神色,那雙如同星辰般的眸子裡充滿了對音律本源的嚮往和探究。

  「公子修復此塤之時…清嫣能否…在旁觀摩一二?」

  此言一出,風婆婆臉色瞬間一變,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

  「不行!小姐,這絕對不行!」

  她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和緊張。

  修復過程必然兇險萬分,萬一江玄心懷叵測,或者在修復過程中出現意外波及小姐,後果不堪設想!

  她絕不允許柳清嫣涉險!

  而幾乎在風婆婆開口的同時,江玄也斬釘截鐵地拒絕道。

  「不可!」

  他拒絕得同樣乾脆利落,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開什麼玩笑!

  他所謂的「尋大師」根本就是他自己!讓柳清嫣在一旁觀摩,那還怎麼裝神弄鬼?他的秘密豈不是瞬間就要暴露?

  兩人這異口同聲、斬釘截鐵的拒絕,讓柳清嫣臉上的期盼瞬間凝固,隨即如同破碎的星光般黯淡下去。

  她看著風婆婆那不容商量的嚴厲眼神,又看了看江玄那同樣堅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的神情,櫻唇微微動了動,最終卻什麼也沒再說出來。

  她緩緩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中的失落。

  那一瞬間流露出的脆弱與失望,如同被風雨打落枝頭的梨花,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和哀傷,讓原本心如鐵石的江玄,心底也不由自主地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憐惜。

  清幽的小院竹影搖曳,泉水叮咚,但這份寧靜很快就被打破。

  江玄辭別柳清嫣,剛踏出院門幾步,身後便傳來一聲冰冷刺骨的冷哼,如同臘月寒風颳過脊樑。

  「小子。」

  風婆婆拄著木杖,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跟了上來,渾濁的老眼此刻銳利如針,死死釘在江玄背上,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直刺靈魂深處。

  一股無形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威壓瀰漫開來,將江玄籠罩。

  「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風婆婆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

  「小姐身份尊貴,心思純淨,不是你能覬覦的!好好辦你的事,修復好靈塤,老婆子不會虧待你。若是敢動其他歪腦筋…」

  她的話語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意中蘊含的森然殺機,比任何直白的威脅都更加令人心悸。

  江玄腳步頓住,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帶著點荒謬的神情。

  他看著眼前這個如同護崽母獸般警惕的老嫗,攤了攤手。

  「風婆婆,是您派人將我『請』來此地,是為了修復那古律靈塤。」

  他特意加重了「請」字,語氣平靜卻暗含鋒芒。

  「您若從一開始就不信任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風婆婆布滿皺紋的臉皮微微抽動了一下,渾濁的眼中寒光更盛。

  「哼!老婆子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心思看不透?你是為何而來,我自然清楚!修復靈塤是你該做的本分!但若以為憑藉這點手段,就能藉此攀附小姐,痴心妄想地打小姐的主意…趁早死了這條心!」

  她的話語斬釘截鐵,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感,仿佛江玄的所有行為動機在她眼中都無所遁形。

  江玄心中暗自曬笑,這老太婆在柳清嫣面前,簡直就是一頭護犢子護到神經質的母老虎。

  不過他也懶得再多費口舌解釋什麼。


  他江玄行事,何須向他人解釋?他來這裡,是為了古律靈塤本身,是為了那段深埋心底的過往,為了鹿先生,為了娘親留下的那支曲子…至於柳清嫣?帝國藝修魁首,名動天下,那又如何?與他何干?他並非為愛慕而來,更無攀附之心。

  風婆婆見江玄沉默不語,以為自己的警告起了作用,但心中那根弦卻繃得更緊。

  她繼續用那種冰冷的、帶著濃濃優越感的語氣說道。

  「這些年來,帝都乃至整個帝國,多少天驕俊傑,論身世、論地位、論修為,哪一個不比你強上百倍千倍?他們費盡心思,用盡手段,可曾有一人真正能入小姐之眼?你?」

  她上下打量了江玄一眼,那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更是痴人說夢!認清你自己的位置!」

  這番話,如同冰冷的鋼針,刺入耳中。

  饒是江玄心志堅毅,此刻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絲淡淡的不舒服。

  他雖無意攀附柳清嫣,但這種被人當面如此貶低、仿佛他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感覺,依舊讓他感到一種本能的抗拒。

  他壓下心頭那點不快,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是眼神變得更深邃了些。

  他看著風婆婆,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既然風婆婆如此不信任江某,那這修復古律靈塤之事,不如就此作罷。也免得您整日憂心忡忡,擔心我對您家小姐圖謀不軌。」

  說著,他竟真的作勢欲走。

  「站住!」

  風婆婆厲喝一聲,木杖重重一頓地面,一股無形的氣浪蕩開。

  她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江玄,裡面翻湧著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憋屈。

  她當然不能就此作罷!小姐對古律靈塤的執念她比誰都清楚,這是小姐追尋音律大道的唯一希望!眼前這小子,是目前唯一一個讓她真正看到修復曙光的人!

  兩人目光在空中無聲碰撞。

  風婆婆眼中是威壓和警告,江玄眼中則是平靜的堅持,毫不退縮。

  僵持了數息,風婆婆眼中翻騰的怒火最終被強行壓下,化為一聲更加冰冷的冷哼。

  她終究沒有再說什麼,算是默認了江玄留下。

  江玄心中瞭然,知道對方投鼠忌器,不敢真的翻臉。

  他也不再糾纏這個話題,順勢拋出了正題。

  「既然風婆婆沒有異議,那修復靈塤之事便定下了。不過,修復此等古物,非尋常手段可為,需要一些特定的輔助靈材。」

  他手腕一翻,從懷中取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折迭整齊的紙箋,遞了過去。

  「這是所需靈材的清單,請風婆婆過目。」

  風婆婆狐疑地接過清單,展開。目光剛掃過第一行,她那布滿皺紋的老臉就猛地一僵!隨著視線下移,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嘴角的肌肉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起來!

  清單上羅列的靈材,足有數十種之多!其中大部分名字,她只是聽過,甚至有些聞所未聞!

  「星隕寒鐵…三寸長,需蘊百年冰魄之氣?」

  「九幽冥泉水…半壺?此物傳聞只生於九幽絕地邊緣,一滴便價值萬金!」

  「千年份的『養魂木』木心…巴掌大小?」

  「七階妖獸『地火玄龜』完整背甲一片?」

  「還有…『虛空石』粉末?!」

  每看一樣,風婆婆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嘴角的抽搐就劇烈一分!這些靈材,無一不是珍稀罕見、價值連城之物!有些甚至在市面上根本有價無市,需要動用龐大的人脈和資源才有可能尋得!其總價值之巨,恐怕足以讓一個中等家族傾家蕩產!這小子…是獅子大開口,還是真當她是冤大頭?!

  「小子!」

  風婆婆猛地抬頭,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聲音因為慍怒而變得更加沙啞刺耳。

  「你這是在趁火打劫嗎?!這清單上的東西,有些連老婆子我都只聞其名!你可知其價值幾何?!」

  江玄面對風婆婆的怒火,神色依舊平靜,仿佛早就預料到她的反應。

  他不疾不徐地解釋道。

  「風婆婆息怒。古律靈塤,乃是上古遺珍,其鑄造技藝早已近乎失傳。修復其核心的『虛』音靈紋節點,更是難如登天。這些靈材,並非晚輩信口開河,而是修復過程中必不可少的媒介與耗材。它們或用於溫養塤體,或用於銘刻靈紋,或用於引動特定的天地之氣…缺一不可。若婆婆覺得難以籌措,或是懷疑晚輩中飽私囊…」他頓了頓,目光坦然地看著風婆婆。


  「晚輩可以在此立下魂誓,修復過程中所有靈材若有半分私用,必遭反噬,神魂俱滅!」

  風婆婆被江玄這番話說得一滯。

  魂誓!這是修行者最重的誓言,一旦立下,若有違背,必受天地法則反噬,絕非兒戲!看來這小子並非存心訛詐…可這代價…她看著清單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名字,心頭依舊在滴血。

  這可都是要掏空她多年積蓄和動用龐大關係網才能弄到的寶貝啊!

  最終,對柳清嫣的關切壓倒了肉痛。

  風婆婆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老婆子給你弄來!但若讓我發現你有一絲一毫的浪費或私藏…」後面威脅的話沒說完,但那冰冷的眼神足以說明一切。

  「婆婆放心,修復古物,靈材便是根本,晚輩豈敢兒戲。」

  江玄拱手,算是承諾。

  靈材的事情敲定,江玄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點市儈商人般的笑容。

  「靈材是修復的根本,但修複本身…耗費心神精力,亦是巨大。不知風婆婆,打算付給家師『尋大師』,多少酬勞?」

  「酬勞?!」

  風婆婆剛剛壓下的怒火「噌」地一下又竄了上來!

  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都在突突直跳!這小子,敲詐了天價的靈材還不夠,竟然還敢開口要酬金?!真當她是開善堂的冤大頭不成?!

  她氣得胸口起伏,木杖在地上杵得咚咚響,怒視著江玄,沙啞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咆哮。

  「小子!你別太過分了!那些靈材的價值,難道還不夠抵你的酬勞嗎?!」

  江玄似乎被風婆婆的怒火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一臉「惶恐」和「無辜」。

  「婆婆誤會了!誤會了!那些靈材是修復的耗材,是必須的成本投入,並非酬勞本身啊!家師為人清高,從不貪圖他人財物,但修復這等神物,耗費心血精力,收取一定的辛苦費,也是合情合理,天經地義吧?」

  他見風婆婆臉色鐵青,隨時可能爆發,趕緊又補充道。

  「當然,家師也說了,念在柳大家痴心音律,此乃雅事。酬勞幾何…由風婆婆您來定奪便是!無論多少,晚輩回去後,自會向家師解釋,家師定能理解柳大家的難處。」

  他這話說得極其漂亮,既把決定權推給了風婆婆,又暗示自己會幫忙說情,顯得格外「通情達理」。

  風婆婆被江玄這番以退為進、看似謙卑實則將了一軍的操作弄得一愣。

  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點,她狐疑地打量著江玄,覺得這小子總算識相了點,知道見好就收。

  讓她來定價?哼,那還不是她說了算?隨便打發個幾百金幣意思意思得了…

  她剛想開口說個數目,卻聽江玄仿佛自言自語,又像是提醒般,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不過嘛…家師也提過一句,若是尋常器物,他老人家看心情也就隨手修了,分文不取也是常事。

  但像古律靈塤這等近乎神物、修復難度逆天的東西…若是他老人家親自出手,耗費的心神…區區一萬金幣,怕是連個零頭都不夠呢…」

  「多少?!一萬金幣?!」

  風婆婆剛壓下去的火氣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以為對方頂天要個幾百上千,結果這小子輕飄飄地就報出了一個天文數字!一萬金幣?!這足夠在煙霞城最繁華的地段買下十座最頂級的宅院!足夠一個普通家族揮霍幾輩子!

  「小混蛋!你找死!」

  風婆婆怒髮衝冠,枯瘦的手掌猛地抬起,一股恐怖的靈壓瞬間鎖定江玄,整個庭院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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