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是甜是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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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邊磨砂玻璃罐是鹽。"她側身靠在軍區大院的白玉蘭樹幹上,樹皮硌著後腰低下頭,餐看到堂叔剛才塞給她的是止疼片,捏在手裡窸窣作響,"你開抽油煙機了嗎?"

  顧淮南擰開燃氣灶的咔嗒聲突兀地刺進耳膜,夏洛枳的子宮突然抽痛,像被那簇藍色火苗舔著了似的。三個月前也是這樣的夜晚,她蜷在顧淮南別墅的保姆房裡,聽著樓上林稚試婚紗的嬉鬧聲,掌心攥著的驗孕棒被體溫烘出兩道紅痕。

  "糖罐把手有燙金花紋。"她伸手接住飄落的白玉蘭,花瓣上的露水滲進指縫。去年顧淮南誤把洗衣凝珠當方糖放進咖啡時,嘴角沾著的泡沫也像這花汁般剔透。

  電話里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夏洛枳的睫毛跟著顫了顫。這場景太過熟悉——兩周前她躺在清宮手術台上,無影燈在麻醉失效的瞬間亮得刺眼,護士托盤裡的金屬器械也是這麼叮噹作響。

  "別用手撿。"她脫口而出時咬到了舌尖,血腥味混著白玉蘭的澀,"用廚房紙蘸白醋擦,玻璃渣才不會崩開。"

  顧淮南跟父母一起發生的車禍,所以他失去了味覺、視覺顏色,以及搭配?

  有時候夏洛枳都不知道怎麼判定他的缺陷。

  反正都是常識的東西,顧淮南都不懂。

  「好。」

  顧淮南說完了好就把手機放在了檯面上,蹲下來撿。

  因為顧淮南沒有說不用她了,所以她沒有掛斷電話。

  但是沒有掛斷電話,是她做的最大的錯事。

  因為那邊傳來了林稚驚呼:「淮南,你沒事吧,都出血了。」

  顧淮南不需要自己照顧了吧....

  她剛剛說這麼多,大概是多餘的,他明明可以問林稚。

  關斷了電話.....

  將止疼藥丟進了垃圾桶,最痛的已經經歷過了,其他痛就不算什麼痛了。

  也不管顧淮南煮的是甜是咸.....

  *

  茶樓——

  許肆正在給夏洛枳介紹今年的新茶,還笑著說自己準備了新的茶具,讓夏洛枳試試。

  "咔嗒"

  鎏金包間的雕花門被推開時,夏洛枳正用銀匙攪動碧螺春。茶湯里浮著片碎葉,像極了她被林稚美甲劃破的辭職信。

  迎面而來的是一個穿著黑色皮短裙的經紀人,走進來的時候,神態里都帶著一點傲慢,但是看到許肆的時候,還是笑著打招呼,畢竟許肆他們屬於製片房。

  「許總,好久不見,多年沒有合作了,沒想到你已經做到了國內頂級的製片公司了。」

  許肆之前只是一個小名氣的公司,加上他不想回家繼承產業,決定給自己白手起家,氣的家裡人真的一分錢不給,是夏洛枳寫書養活了他的文娛公司,再發展了今天的製片公司,同屬一個集團。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風水總是輪流轉的。蘇經紀這麼多年倒是不曾變過,還是一樣年輕。」

  這話的雙重意思,就好像再說蘇經紀人還是經紀人,一點地位都沒有變過的樣子。

  蘇經紀人的臉也是不太好看,只是大家還沒有說什麼,她身後就進來了一位。

  "蘇經紀,這位就是......"許肆的寒暄戛然而止。

  林稚裹著愛馬仕披肩,穿著吊帶的長裙,露出了一個雪白的肩頭,款款而入,耳垂上珍珠映著水晶吊燈,與今晨卡在糖罐上的櫻桃紅美甲形成詭異反差。

  她的經紀人甩出愛馬仕鉑金包砸在案幾,震得青瓷茶盞叮噹相撞:"許總說的神級作家呢?該不會放我們鴿子吧?"

  大概是有了林稚的撐腰,蘇經紀人對許肆的態度徹底的變得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夏洛枳倏地起身,旗袍盤扣扯斷一根金線。

  "師兄,"她將翡翠鐲子褪到腕骨,清脆的撞擊聲截斷經紀人喋喋不休,"我突然想起母親今晚要做透析。"

  許肆蹙眉,但很快舒展了開來,陪著夏洛枳起身。

  「那我也陪你去。』


  蘇經紀人突然按住她搭在門把的手,鼠尾草香混著血腥氣:"許總,你們製片公司就這點信譽嗎?怎麼我們來了,你們就走?這是耍著人玩嗎?"

  "啪!"

  鎏金琺瑯彩茶壺突然炸裂,滾水濺上經紀人新做的皮草。

  許肆慢條斯理擦拭鏡片:"王經紀,您方才潑茶時不慎碰倒的——要索賠帳單嗎?"

  "許總!"經紀人尖叫著抖落茶葉,"我們林稚推了三個通告過來,您說的那位......"

  「神級作家嫌角色不適合她的書,所以不來了。」許肆說話間還看了夏洛枳一眼。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夏洛枳一見到林稚就起身要走,但是作為夏洛枳的朋友,許肆是堅決跟隨她的。

  畢竟公司是夏洛枳的。

  他只是明面上的老闆。

  「許總,我們林稚是目前最有實力和名氣的明星,放眼現在的娛樂圈誰可以跟她媲美,加上林稚背後的人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說到這裡,夏洛枳回頭笑著問:「林稚小姐背後的人是誰?」

  林稚本來再見到夏洛枳的時候,就已經不太想坐在這裡了。

  她笑著起身:「我們下次見。」

  越過了夏洛枳,先一步離開了茶樓。

  蘇經紀人也是冷哼了一聲道:「許總,你可真是不厚道,重色輕友啊!」

  離開的那一瞬間,許肆譏諷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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