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暴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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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烤了會兒衣衫,直至干透後、王離這才從火堆中撿起一根木棍,打量著眼前的破廟。

  與尋常破廟沒有太大不同。

  祀台、麻衣所制的破爛長簾、盤坐著一尊不知是似人非人的泥塑。

  長年缺少維護而變得破破爛爛的紙糊窗戶,頭頂上的瓦片處處滴水。

  「倒是奇怪。」王離心想。

  如此深山老林,為何會出現如此一座破廟,根本就不太合乎常理。

  若是上上朝代有人煙存在,倒也說的過去。

  可進來之前,王離特意探查、此地方圓十里內並沒有任何人所居住的痕跡。

  即便掩埋在歷史的塵埃內,終究會有著蛛絲馬跡。

  「快快快,前面就有著破廟,快進去避雨。」

  嘈雜的雨聲,夾雜著些許冗雜的腳步聲,時不時會有踩踏入淺水坑後抬起的啪嗒聲。

  雷聲轟隆、閃電奔騰,映照出一群行腳商的背影。

  「咦,老張、破廟內有人先來。」

  率先進入破廟的行腳商見著升騰起的火堆,有些警惕的打量周圍。

  其他人魚貫而入,並未卸下身上蓑衣與背簍,反而目光警惕打量著四周。

  一旦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即便冒著瓢潑大雨也能迅速逃走。

  總比在這裡丟了性命要好。

  王離邁步朝著後面走出,此刻天空打了個響雷、伴隨著閃電橫空,照亮了他的臉剎那。

  「閣下是人是鬼?」

  出聲之人乃是之前被喚的老張。

  從渾厚的聲音判斷,眼前之人約莫四十歲的漢子,肌肉還算發達、特別是那半截露出的小腿,興許是常年行走在山間小道的緣故、顯得特別健碩。

  蓑衣遮住了對方的面容,看不太清、可那鬍子拉碴,明顯是許久沒有修理、長的有些茂盛。

  「是人。」王離笑著回應,坐在火堆旁,指著旁邊的空地道:「若是諸位不嫌棄、可以一同取暖。」

  其餘的行腳商們見狀,也並沒有回應,反而將目光望向那名為老張的人。

  明顯是將對方當成了頭羊。

  「多謝了。」

  老張嘴上雖說著感謝之言,卻並未靠近,反倒是帶領著一群人走向另外稍顯乾燥的地方。

  嘴上客氣,心中卻是還帶著警惕。

  出門在外的他們,除非是熟絡之人、否則絕對不會輕易靠近。

  按照後世的話語來言。

  人與人之間還是有些距離感才好。

  見此,王離只是笑了笑,並沒有上前阻止。

  這破廟占地還算大,對方不願意、那也隨他們的意。

  只是這下雨天,南方帶來的濕冷天氣、加上之前披著蓑衣,衣衫難免有些地方被打濕。

  沒有火焰烘烤,體弱之人、怕是會染上風寒。

  外面的雨已經下了有一會兒時間,乾柴興許是沒了。

  行腳商們脫下蓑衣,打開身後的背簍,從最上層取出一些乾柴、堆在一起用火摺子點燃。

  這一點倒是讓王離有些意外,卻也沒有太過於驚訝。

  對方專注這一行營生,自然有著對於天氣等事物的準備,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窗外雨聲越發大了起來,滴落在泥濘地面、發出噠噠聲響。

  「看來這雨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停下了。」

  「唉,這麼一耽擱、怕是要多上兩日才能送到,真是麻煩。」有人忍不住開口抱怨。

  「這算啥,最怕這暴雨一晚上不停,還要在這裡耽擱時日。」

  其他行腳商們七嘴八舌的討論。

  那老張並不言語,脫下自身的草鞋,拿著不知從哪兒來的木棍撥弄著鞋底下沾染的濕泥。

  用完後這才交給另外的人,重新穿上草鞋、忍不住朝著對方望來,仔細打量。

  王離只是朝著他投以微笑,並沒有要沒話找話。

  「我觀小友是習武之人,不知師承哪門哪派?」


  行腳商們聽聞,目光向著王離方向望去,這才見到對方放在地面上的寒鐵棍。

  之前因為天色有些黑,加上只有一團火光照亮,並未見到地面上的寒鐵棍。

  對方這顯然是在提防著自己啊。

  想來也是,對方只是毫無防備的凡人、在這雷雨天遇見個手握武器的人,也會想著打探些消息。

  提防這種事情就更不用多說。

  「我無門無派,這武器也只是隨意拿來耍耍,更不是你口中的習武之人。」

  既然對方不願意多說,老張也只能笑笑,衝著對方做了個抱拳的姿勢、轉過了頭。

  其他人明顯是不信的,剛想要繼續開口,便被老張以嚴厲的目光瞪了回去。

  出門在外,有些事情只能點到為止。

  盲目追問下去,對自己以及對其他人都不太好。

  言多必失的道理,無時無刻老張都在告誡自己。

  趕了一天的路,眾人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從身後的背簍內拿出粟米饅頭、放在火堆上烤了起來。

  「小友,可是沒帶吃食?」

  「若是不介意,嘗嘗我們這種粗人的食物、也能勉強飽腹。」

  王離也不客氣,站起身走來,接過冰冷生硬的粟米饅頭,道:「那倒是多謝了。」

  實則他帶了食物,以他開府境界的修為、總是不吃不喝也能度過一些時日。

  可眼下的處境不同,一味的拒絕、並不能抵消這些人心中的警惕。

  學著對方模樣,粟米饅頭放在火堆上燒烤加熱。

  老張從一開始便盯著對方的動作,發現那模樣顯得有些生澀,明顯跟他們不是一路人。

  平日裡的地位可在他們之上。

  不由猜測起來,興許是哪位家的公子哥貪玩走出城池。

  生冷干硬的粟米饅頭被烤熟,變得有些蓬鬆、體積倒是也大了些許,冒著白色的熱氣。

  火候掌握的不是很好,大部分已經被烤焦、形成黑炭般的顏色。

  王離也不介意,抓起撕扯下一小塊、送入口中。

  味道不咋樣,乾澀、難咽,卻極為的飽腹。

  成年的壯漢子吃下一個,能盯上一天的吃食,也算是拼命百姓的活命物。

  吃完後,行腳商們便席地而睡、並沒有嫌棄地面上的灰塵,留下一個人看守、避免火堆莫要熄滅。

  實則還是在提防對面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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