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天賦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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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庫里緩步走上中央石階,陽光映在他禮服斜邊的紋飾上,如劍光流轉。

  相比薩托斯那略顯華麗的紅袍與高調詠辭,皇家騎士團團長的身形顯得沉穩而肅然。

  他沒有高聲激昂地開場,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微旋,一道低沉的魔力波動如鼓面漣漪般盪開全場。

  全場漸靜。

  「蒼輝試禮,既為榮耀之爭,亦為責任之衡。」

  他站在刻有帝國徽紋的石台上,聲音如戰旗獵獵,穿越觀眾席上萬千人群。

  「所有參賽者,均需遵守試禮鐵律:一對一單人賽,三輪淘汰,勝者晉級。」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三座擂台,緩緩補上一句:「戰鬥中不得藉助任何外力:無附魔之器、無魔法捲軸、無增幅藥劑、無他人干涉。」

  「鬥氣與魔法之爭,受傷難免。」庫里目光一沉,「但勝負之外,不許傷命——點到為止。」

  這一刻,石階之下的空氣仿佛隨之凝住。

  而就在眾人以為講解已畢時,庫里忽然將手背在身後,語調不變,卻在言辭中留下了另一道縫隙:「本屆試禮的勝者,除去慣例之譽、之名,亦將獲得一份……教廷與皇室聯賜的『特殊獎賞』。」

  沒有人知道他口中所指為何物。但這一句話落下之後,如炸雷擊中觀眾席的中央。

  剎那間,掌聲與呼喊如潮水掀起,聲浪貫穿整個戰環。

  連最沉默的貴族觀禮台上也有人微微傾身,交換著彼此的眼色。

  戰環邊緣,羅斯站在候戰台階下,身著家族制式的藍色魔法長袍,袖口系得筆挺,額前卻已微見薄汗。

  他仰頭望向高台,手指輕搓著護腕邊緣的縫線,眼中不自覺地浮現出第一道真正意義上的戰場焦灼感。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面對眾人出戰,第一次站在非家族演武場之外。

  腳下石板的冷意,四面觀眾的注視,那些未經言語的嘈雜——全都像一股無形的壓力,正在他肩頭緩緩沉降。

  他知道父親就在觀禮台上,也知道這個場合對查爾斯而言意味著什麼。

  但此刻,他不想看那邊,只想穩住自己的心跳。

  而不遠處,另兩道注目的身影也站入候戰區。

  麥迪斜靠在擂台立柱邊,戰靴半踏石階,左臂纏著布條,姿態懶散,卻像猛獸未抬眼前的蓄勢。

  他掃了羅斯一眼,面無表情。嘴角線條沉靜,卻藏著某種鋒芒未吐的欲望。

  凱茜則端立於另一邊,身著白色魔法袍,手中執杖未動,周身風系微律環繞。

  她未看羅斯,也未看麥迪,只低頭調整著呼吸。

  他們都未說話,但空氣中的溫度,似乎已經在那一刻,悄然變化。

  石柱間傳來一道渾厚而平穩的嗓音。

  「第一擂台,對戰雙方——羅斯·威靈頓,對陣弗蘭克·布朗。比賽即將開始,請就位。」

  裁判是一名身披灰色法袍、胸前鑲嵌著岩紋魔導印記的六階魔導士。

  他的聲音不帶情緒,卻在法術擴音的加持下,響徹整座戰環。

  觀眾席上頓時響起幾道驚訝低語。

  「威靈頓家的那個兒子?」

  「真是個小孩……不過聽說天賦高得離譜。」

  上層觀禮台中,內務大臣傑拉德打趣道:「布朗家那小子倒霉了。」

  一旁的軍事大臣科莫克則爽朗一笑:「但願不會丟老布朗的臉。」

  而擂台中央,弗蘭克傲然而立。

  他年已二十,身高遠勝羅斯半頭,肩寬腿穩,穿著標準戰鬥輕甲,手執一柄鈍首長刀。

  雖未覺醒鬥氣屬性,卻在訓練中打磨過上千回。至少在他看來,面對一個十二歲的「高級魔法師」,勝算不該太低。

  擂台另一側,羅斯緩步登上石階,藍色魔法袍在晨風中微揚,步伐不疾不徐,唯有指尖在不自覺地收緊。

  他的身形略顯瘦削,站在弗蘭克面前,像是個被誤入戰場的少年學徒。

  「比賽開始!」裁判高呼一聲。

  就是那一瞬間。

  弗蘭克動了。


  他猛地發力,腳下石板被蹬出一聲碎響,如虎撲食般沖向那身影尚未穩下的少年。

  觀眾席上不少人屏住了呼吸——這是戰士對戰魔法師最常見也最有效的開場策略:不給引導術式的時間,直接以肉搏終結法師。

  而羅斯,一時怔住了。

  他不是沒有準備過戰鬥,也不是不了解流程,但在那萬眾注目的擂台之上,在那灼熱的眼光與吶喊聲交織成潮的高台下,他的腦中一瞬空白。

  腳下沒動,魔力未調,只有那來自本能的危機直覺,在背脊上刺出一片涼意。

  戰技的鋒芒已然逼近。

  就在那一刻——

  他瞳孔一縮,心臟猛然一震——精神力如一道冷流猛然沖入識海。

  水元素在體內瘋狂響應,甚至未及思索,元素親和力幾乎本能地響應他的意志,一連三個一階法術在一秒之內被構建完成,無需任何引導:

  【冰甲術】——一層水藍色的能量護膜附於身體表層;

  【寒霧術】——腳下浮起一團微冷霧氣,迅速擴散,覆蓋周身五尺範圍;

  【冰錐術】——凝聚成型後從指間瞬刺而出,直指來襲者胸口。

  這是只有元素親和力達到九級、精神力超乎尋常渾厚的高級魔法師,才可能完成的「瞬發三術」。

  這就是妖孽級天賦帶來的優勢。

  戰技之刃在寒霧中穿透而來,卻在冰甲碰撞中失去慣性,弗蘭克一個踉蹌,腳底踏入濕滑霧區,身形稍一傾斜,便迎面撞上了飛速激發的冰錐。

  「嘶——!」

  他悶哼一聲,肩膀被寒芒切開一道細長的傷口,血未出,卻凍住了表層的皮膚。

  「反擊成功!」裁判席上有人低聲驚呼。

  觀眾席上則爆發出震耳的歡呼。

  羅斯站定腳步,呼吸尚未平穩,便順勢引導下一術式。

  【冰牢術】,二階魔法

  他雙手微揚,精神力緊扣術式結構,寒霧再次凝聚,轉瞬化作四道帶有符式光紋的冰柱從擂台石磚之下突兀升起,將弗蘭克包圍其中。

  弗蘭克暴喝一聲試圖破局,刀風斬裂冰面,卻在下一瞬發現腳下的寒意如有「黏性」,讓他的動作延遲了一瞬。

  而羅斯的另一隻手,已按在胸前,眼中泛起藍光。

  他開始引導更高階的術式。冰刺術的符式結構在他腦中逐一構建,精神力如冰脈流轉,逐層勾連。

  四階法術【冰刺術】;主構符式——凍結核心;調和符式——連環晶化;震盪符式——重刺震爆。

  現場的溫度再度下沉,空氣仿佛凝滯,連觀眾席上也有人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但就在下一瞬,一道沙啞卻堅定的聲音自上方傳來:

  「終止。」

  裁判出手,擂台上空浮現一道土系法陣,術式當場截斷,冰柱潰散,寒芒泯滅於空中。

  羅斯微怔,手中術式倏然崩解,他壓下心頭那一絲未盡之意,收回精神力。

  「羅斯·威靈頓勝。」裁判的語氣不帶任何波動,卻聽得分外清晰。

  弗蘭克垂下刀鋒,眼神中閃過短暫的掙扎,最終歸於平靜。

  他右肩的冰痕已被裁判輕術解除,但那股由寒意壓出的沉默仍纏繞在他的骨節深處。那並非疼痛,而是一種從心底泛起的無力感。

  十二歲,高級魔法師,三術瞬發,氣息穩定,控場不亂。

  這不是「貴族家小孩」的範疇,也不是「略有天賦」的解釋可以涵蓋的。

  他望著不遠處那個年幼卻挺直站立的身影,面上露出一絲近乎自嘲的笑,轉身離台,朝羅斯輕輕點頭,以一種近似體面的方式接受了這場敗北。

  而觀眾席——終於爆發了。

  「天哪——三術同時?」

  「瞬發!他沒有詠唱,沒有停頓!這根本不是高級魔法師能做到的事!」

  「威靈頓家的怪物,真讓人長見識了。」

  平民席喧譁如潮,年輕人激動地揮舞著拳頭,有小孩子學著羅斯剛才的起手動作手舞足蹈,連看守秩序的巡台騎士都有人忍不住側目。


  貴族席相對安靜,但那安靜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審視。

  上層觀禮台之上,詹尼第一個站起身來,雙眼發亮,小手緊緊捏著圍巾的一角,壓抑的激動幾乎藏不住。

  「哥哥真的贏了……」她輕聲道,語氣像怕驚擾了一場美夢。

  喬安輕輕按住她的肩,唇角亦浮出淡笑,眸中卻一片溫熱光影。

  查爾斯端坐不動,只是眉眼之間少了一分凝重。

  他沒有出聲,卻緩緩吐出一口氣,右手不著痕跡地將茶盞輕推半寸,像是終於從某種無形的懸念中放下了一環。

  阿魯西尼坐在不遠處,目光微斂,唇角幾不可察地下壓一分。他沒有說話,只指間在把玩一枚徽章,銀邊被他輕輕碾著,直到指腹泛白。

  擂台上,羅斯緩步退下。

  他未看觀眾,也未朝台下任何一方鞠躬,只是在落地的那一刻,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一個短暫的笑意。

  那是一種來自戰鬥勝利後的情緒釋放,卻在下一息,被一抹清晰的回憶打斷。

  ——「真正的榮耀來自意志,而非虛名。」

  父親的話如風中碎語,卻在他腦海中迴蕩。他微微低頭,額前的碎發遮住眉眼。

  剛才那一瞬的恍神,若是對方再快半步……他握緊指節,心中默默將這一刻銘刻。

  「不能再有第二次。」

  正思索間,另一道歡呼自旁側擂台傳來。

  羅斯抬眼,循聲望去——是第三擂台,那位被諸多平民熱議的少年戰士,麥迪。

  只見麥迪踏步前行,戰靴踏碎擂台邊緣殘留的石塵。

  他手持寬刃重劍,卻未真正用力劈砍,而是以極快的節奏三次斜挑,在對手尚未拉開架勢時便斷其握柄,再反手一肘將其擊出擂台。

  裁判剛要開口,他已收劍入背,動作乾淨利落。

  他不像貴族那樣習慣於謝幕,也沒有接受歡呼的姿態,只是隨意一轉身,卻正對上羅斯的目光。

  短暫交會之間,麥迪微微一挑眉,眼神里不含怒意,卻清晰寫著兩字:

  「等我。」

  羅斯沒有迴避,略一點頭,便移開視線。

  而就在他目光轉向第二擂台時,又一片掌聲驟然響起。

  凱茜站在風中,白色魔法袍在術式風流中獵獵作響。她指尖還殘留風系符光,而對手已被輕飄飄地拂出戰台,落地時毫髮無傷。

  她的施法幾近無聲,風之元素在她掌下如絲線纏繞,優雅、精準,甚至有些冷峻。

  「好一個阿德里安家的女兒。」

  「這孩子若能去自然之塔修行一番,恐怕未來就是大魔導師的料。」

  「風系術式熟練度太高了,完全不遜於威靈頓家的那小子。」

  貴族觀禮台上,不乏稱讚之聲。

  阿魯西尼終於抬頭,看向遠處觀禮台另一端的財政大臣約伊爾,笑而不語,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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