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從能征善戰變成能歌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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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7章 從能征善戰變成能歌善舞

  長安城的靖安坊,歷來是世家大族與尋常百姓雜居之地,坊內街道縱橫,商鋪林立,平日裡總是熱鬧非凡。

  可近幾日,坊內西南角的一處宅院卻成了眾人議論的焦點。

  這處宅院原本空置了許久,不久前突然搬來了一戶人家,來的時候不僅神神秘秘,還跟著一百多名身著禁軍甲冑的士兵,將宅院團團圍住,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附近的居民們對此議論紛紛。

  有人說,這宅院裡住的定是皇帝豢養在宮外的寵妃,畢竟搬來那天,有人遠遠看到過一個身著錦繡衣裙的婦人身影,而且守衛的還是禁軍,尋常官員哪有這般待遇。

  也有人說,裡面住的是剛從邊疆回來的大人物,說不定是立了大功的將軍,怕遭人報復才特意低調居住。

  還有人猜測,裡面藏著什麼重要的寶物,禁軍是來守護寶物的。

  反正說什麼的都有。

  可不管眾人怎麼猜,這戶人家卻始終大門緊閉,除了每日清晨會有幾個僕役出來買菜,再也沒有其他人進出,也從未有人上門拜訪。

  若不是那些守衛的禁軍始終一絲不苟地站在宅院周圍,坊里的人都要以為這宅院是空的,甚至有人差點去報官,懷疑是歹人占了宅院。

  直到今日,一陣馬蹄聲打破了靖安坊的平靜。

  一支車隊緩緩停在那處神秘宅院前,為首的馬車上走下來一個身著月白色錦袍的少年,少年面容俊朗,氣質不凡,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著勁裝的護衛,手裡提著不少禮盒。

  「這人看著怎麼這麼眼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放下手裡的杆子,湊到人群里小聲說道。

  「你是剛來長安的吧?連高陽縣子溫禾都不認識?」

  旁邊一個挑著菜筐的老農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前幾日正旦,陛下還在太極殿設宴,聽說這位溫縣子可是陛下跟前的紅人,連百騎都歸他管呢!」

  「什麼高陽縣子?」

  另一個穿著長衫的書生,糾正道。

  「今早陛下剛下了旨意,溫縣子已經晉升為高陽縣伯了,還是開國縣伯,這可是陛下登基後第一個封爵的年輕勛貴,厲害得很!」

  「竟然是他?!」

  賣糖葫蘆的小販頓時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就是那個傳說中百騎煞星,兩年內抓了不少勛貴的溫禾?他來這裡做什麼?難道這宅院裡住的人和他有關係?」

  周圍的人也紛紛後退,看向溫禾的眼神里滿是敬畏。

  這兩年來,長安城內因為溫禾遭殃的勛貴可不少,從剋扣軍餉的將領到貪贓枉法的官員,只要被溫禾盯上,幾乎沒有好下場,眾人都怕不小心惹到這位煞星。

  而此時的溫禾,正皺著眉打量著眼前的宅院。

  這宅院的門戶看起來簡樸得有些過頭,朱漆大門上的漆皮都有些剝落,門口連個石獅子都沒有,和周圍那些雕樑畫棟的宅院比起來,顯得格外寒酸。

  若不是門口站著禁軍士兵,他真要以為自己找錯地方了。

  「小郎君,您別嫌棄。」

  一旁的齊三湊上前,小聲說道。

  「這突厥人能在長安有個地方住就不錯了,還講究什麼排場?也虧得旁人不知道他們的身份,要不然肯定要出亂子,畢竟前兩年突厥和咱們大唐還打過仗,不少人家都有親人死在戰場上,要是知道這裡住的是突厥部落首領,指不定會鬧出什麼事來。」

  溫禾橫了他一眼,輕哼一聲:「你懂什麼?這契苾何力母子可不是普通的突厥人,日後有大用。」

  契必何力等於是李世民的投名狀。

  草原上不少雙眼睛都盯著他在長安的狀況。

  若是李世民對他不善,那麼草原上的人就會將自己和頡利死死的捆綁。

  若是他被優待,那麼草原上的人便會分析利弊,起到離間的效果。

  不過除此之外,溫禾還有一個目的。

  那便是從契必部了解到如今突厥內部的問題。

  歷史上,李靖之所以能夠那麼迅速的消滅頡利。


  其中有個原因,是因為頡利輕敵了。

  他錯誤的估計了大唐軍隊的實力,以為那個時候的唐軍還是和李淵時期一樣。

  更不知道李世民訓練出來的天策軍,只靠三千騎兵,就能破了他的定襄。

  但是如今不同了,經歷過會州一戰後,頡利不應該會再輕視唐軍了……吧。

  好吧,其實溫禾也不確定,所以他今日才來此,想探一探底細。

  順便再拜訪一下,那位在歷史上只有寥寥幾筆的姑藏夫人。

  契苾何力如今雖只有十歲,看似無足輕重,可他的母親姑藏夫人,絕對是個深藏不露的奇女子。

  歷史上,正是她力排眾議,命契苾何力率領契苾部歸附大唐,為草原與中原的和平埋下了重要伏筆。

  貞觀六年時,她更是親自率部保衛東西方交通要道,日夜操勞於物資轉運與人員往來,為大唐與草原的物質文化交流搭起了橋樑,那些年裡,經她手促成的互市、和親事宜,不知化解了多少潛在的衝突。

  史料里記載,後來李世民念及契苾何力思鄉,讓他回草原省親探母,誰知他竟誤中薛延陀部落的埋伏。

  薛延陀可汗以高官顯爵為誘餌,勸他背棄大唐歸降,可契苾何力寧死不從,甚至當場割下自己的左耳明志,以示對大唐的忠誠。

  薛延陀可汗無計可施,只好請出姑藏夫人,想讓母親勸子歸降,可姑藏夫人卻斷然拒絕,直言「我兒既已歸唐,便是大唐臣子,豈能因一時困境背叛君上」。

  再後來,李世民聽說契苾何力被俘,急得徹夜難眠,立刻派兵部侍郎崔敦禮持節前往薛延陀部落,願以公主下嫁可汗為條件,換取姑藏夫人與契苾何力母子歸唐。

  可姑藏夫人見了來使,卻第一時間拒絕道:「此事不可!焉能以公主投虎口之策,換取老婦母子出狼窩哉?」

  直到來使再三勸說,告知「公主亦願為大唐和平犧牲」。

  她才勉強同意讓契苾何力歸唐,自己則主動留在薛延陀部落,暗中保護公主的安全,直到公主平安返回長安。

  想到這裡,溫禾的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敬佩。

  單單這幾件事,便足以看出姑藏夫人絕對是一位奇女子。

  而如今契苾部被頡利突襲,她和契苾何力可是帶著血海深仇歸附的。

  溫禾就不相信,她不想讓大唐幫忙報仇。

  契苾部剛從東突厥逃出來,對頡利的部署、部落間的矛盾,肯定比長安城裡任何人都清楚。

  齊三見溫禾許久不說話,只是盯著宅院出神,忍不住又問了一句:「小郎君,那咱們現在就進去嗎?」

  溫禾這才回過神,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錦袍,朝著門口的禁軍士兵走去。

  那幾個禁軍士兵見到溫禾,立刻躬身行禮:「見過溫縣伯!」

  溫禾微微頷首:「本官奉陛下之命,前來拜訪契苾部的姑藏夫人和契苾何力首領,煩請通報一聲。」

  「是!溫縣伯稍等!」一個禁軍士兵連忙轉身,快步走進宅院通報。

  溫禾站在門口,目光再次落在這簡樸的宅院上。

  不一會兒,那名禁軍士兵快步走了出來,躬身道:「溫縣伯,姑藏夫人請您進去。」

  溫禾點了點頭,交代隨行的人在這等候,便帶著齊三走進了這處神秘的宅院。

  剛跨過契苾府的大門,溫禾便皺了皺眉,這地方實在寒酸得過頭了。

  沒有長安世家宅院常見的繁複假山流水,也沒有雕樑畫棟的迴廊亭榭,院子裡只孤零零種著幾棵沙棗樹,樹皮粗糙,枝幹遒勁,一看就是從草原移栽過來的,帶著股風沙的粗糲感。

  地面倒是鋪著平整的青石,可石縫裡還沾著些未清理乾淨的泥土,連邊角都沒仔細打磨過,比起他自己那處刻意低調的府邸,還要簡陋幾分。

  溫禾心裡暗自嘀咕。

  禮部這幫人,到底是太驕傲,還是心太大,沒意識到善待契苾部的重要性?

  他倒不是刻意偏向異族,而是以如今大唐的狀況,根本沒能力徹底掌控草原。

  人口不足千萬,生產力剛從戰亂中恢復,連長安到并州的驛路都時常出問題,更別說橫跨漠北的通信了。

  這種情況下,硬要靠武力壓制草原,無異於痴人說夢,只能徐徐圖之,用溫水煮青蛙的法子慢慢蠶食。


  畢竟,人家主動從頡利麾下跳槽到大唐,若是連基本的優待都沒有,連個像樣的住處都不給,憑什麼指望他們真心歸附,甚至出賣東突厥的核心機密?

  要知道,從公元 630年東突厥滅亡,到 657年西突厥覆滅之後,大唐對草原只控制了短短 22年。

  隨後漠南單于大都護府轄下的突厥降部就開始斷斷續續叛亂,擁頡利同族之子阿史那伏念為可汗。

  到了 682年,阿史那骨咄祿更是召集殘部,在黑沙城重建東突厥汗國。

  即便後來李隆基徹底滅了突厥,可回紇、葛邏祿、鐵勒這些遊牧民族又相繼崛起,始終是大唐北疆的隱患。

  從夏商周的犬戎,到後世的野豬皮,這些草原異族從來都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想要讓他們從能征善戰變成能歌善舞,光靠武力根本不夠,必須雙管齊下。

  一方面用強大的軍力震懾,讓他們不敢反。

  另一方面則靠漢化教化,讓他們慢慢融入中原文明。

  若是教化不動,那就再用大炮說話。

  當然這一些的前提,還是要加強大唐的生產力,在工業和軍事能力上碾壓遊牧民族。

  讓他們「心甘情願」的接受改變。

  正思忖著,引路的僕役已經將他們帶到了正廳門口。

  溫禾抬眼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突厥服飾的婦人正站在廊下等候,約莫三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淺藍色的突厥長袍,領口和袖口繡著簡單的卷草紋,腰間繫著條銀色的窄腰帶,將身姿襯得挺拔利落。

  她的頭髮梳成草原女子特有的回鶻髻,只插著一支溫潤的白玉簪,沒有多餘的裝飾,卻難掩眉宇間的氣度。

  在她身旁,還站著個穿著藍色圓領袍的少年,袍角繡著淡淡的突厥狼紋,顯然是特意定製的。

  少年約莫十歲光景,個子不算高,卻站得筆直,只是頭上的髮髻還保留著突厥樣式,用一根紅繩束著,與身上的大唐服飾有些違和。

  不用問,這定是契苾何力了。

  姑藏夫人見溫禾和齊三走來,立刻帶著少年上前,雙手交迭置於腰側,行了個標準的突厥禮儀,聲音沉穩道:「見過高陽縣伯。」

  身旁的契苾何力也有樣學樣,小臉上繃得緊緊的,跟著行禮:「見過高陽縣伯。」

  齊三頓時愣住了,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眼神里滿是茫然。

  這突厥夫人怎麼對著我行禮?

  轉念間他便反應過來,定是姑藏夫人認錯人了。齊三連忙側身讓開,指著身旁的溫禾,恭敬解釋道。

  「夫人誤會了,這位才是我大唐的高陽縣伯,溫郎君。」

  「什麼?」

  姑藏夫人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溫禾,又飛快掃了眼身材高大、穿著勁裝的齊三,眼神里滿是錯愕。

  她之前聽僕役說大唐縣伯來訪,還以為會是個鬚髮半白、沉穩威嚴的成年人,萬萬沒想到,站在面前的竟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年,身形清瘦,穿著月白色錦袍,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

  草原上雖也有十一二歲就上馬打獵的孩子,可即便是最弱小的部落,也絕不會讓一個孩子主事,更別說擔任「縣伯」這樣的官職了。

  當然了,契苾何力是個特例。

  他是得到族中認可的。

  姑藏夫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又往齊三身上瞟,似乎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一旁的溫禾見狀,忍不住失笑,上前一步,對著姑藏夫人回了個大唐的拱手禮,語氣溫和道。

  「見過遏迄。」

  隨即他又轉向契苾何力,莞爾一笑:「見過可汗。」

  姑藏夫人回過神來。

  看來這位少年就是高陽縣伯無疑了。

  她研究過漢學,知道在大唐開國縣伯的爵位不算低,但也不算高,但這樣一個年紀的孩子能得到這樣的爵位。

  他一定很特別。

  在大唐,爵位面前加上開國兩個字,那就代表著這個爵位不是繼承來的。

  不過溫禾這聲「可汗」,再次讓她大吃一驚,連忙擺手解釋。

  「高陽縣伯,何力已經自降為大俟利發,不敢再稱可汗了。」


  溫禾對此早有耳聞。

  來之前百騎司就遞過消息,契苾何力歸附大唐時,主動捨棄了可汗之位,只自稱「大俟利發」。

  俟利發是柔然遺留的官職,突厥汗國沿用為高級爵位,《周書》中記載其位列葉護、設之下,吐屯發之上,多由王族世襲,可參與國政。

  而大俟利發這個稱呼,大概率是姑藏夫人特意加上的,既保留了兒子的貴族身份,又不至於讓大唐覺得他們有僭越之心。

  溫禾聞言,淡然一笑,語氣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然已歸附大唐,日後該用什麼封號,自然該由我大唐皇帝陛下做主,這才是為臣之道,遏迄覺得呢?」

  這話聽著和善,實則暗藏警告。

  契苾何力的身份歸屬,早已不是你們母子能自行決定的,必須遵大唐禮制,聽陛下安排。

  姑藏夫人是個聰明人,瞬間就明白了溫禾的深意,當即雙手置於胸口,鄭重行禮:「多謝縣伯教誨,我明白了。」

  契苾何力也跟著母親行禮,只是他的小腦袋卻沒低下,反而好奇地盯著溫禾。

  他比溫禾矮了整整一個頭,可大概是不服氣被當成孩子看待,竟悄悄踮起了腳尖,努力想和溫禾平視,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探究。

  「你很厲害嗎?」

  契苾何力突然往前一步,仰著小臉直挺挺地問道,語氣里滿是不服氣。

  他盯著溫禾清瘦的模樣,心裡暗自想著。

  這人看起來弱不禁風,若是在草原上,我一個人能打十個,憑什麼他能當那個什麼縣伯?

  齊三頓時皺起眉頭,往前跨了半步,剛想開口訓斥這不懂規矩的突厥少年,卻被溫禾用眼神制止了。

  姑藏夫人更是又急又氣,連忙伸手拉了拉兒子的衣袖,低聲呵斥。

  「何力!不得對縣伯無禮!快道歉!」

  「哦。」

  契苾何力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卻沒真的道歉,只是努了努嘴,眼神里的倔強絲毫未減。

  他就是不服氣,憑什麼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能得到大唐的爵位,還讓母親帶著自己來迎接。

  他可是契苾部的可汗!

  溫禾聞言,只是淡淡笑了一下,連正眼都沒看契苾何力,轉而對著姑藏夫人溫和說道。

  「今日來拜訪,一來是為了送些薄禮。夫人和大俟利發初到長安,若是日後有什麼不便,盡可去禮部報備,或是讓人去百騎司找我。」

  說到這裡,他轉頭對齊三吩咐道。

  「讓人把車上的禮品送進來吧。」

  「諾!」

  齊三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出正廳。

  溫禾又看向姑藏夫人,笑著補充:「都是些日常用得上的小玩意,有肥皂、絹布和羊毛線,還有些筆墨紙硯和一些錢財,夫人莫要嫌棄。」

  姑藏夫人早在溫禾提及送禮時,就想開口拒絕。

  她如今更需要的是大唐對契苾部的明確態度,而非這些東西。

  可溫禾的語氣看似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根本沒給她反駁的機會。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欠身道:「多謝高陽縣伯費心,妾身愧領了。」

  話音剛落,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強烈的寄人籬下之感。

  在草原上,她是契苾部尊貴的遏迄,可到了長安,即便有禁軍守衛,也終究要看旁人臉色。

  不過這份情緒很快被她壓了下去,她想起溫禾方才說「有兩件事」。

  如今第一件事是送禮,那第二件事,想必才是此行的重點。

  姑藏夫人定了定神,問道:「剛才高陽縣伯說今日來訪有兩件事,不知第二件事是什麼?」

  溫禾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道:「我想要東突厥內部詳細的輿圖,包括夫人所知的各個部落遊牧區域、水源位置,還有頡利可汗牙帳的大致方位。」

  姑藏夫人心裡早有準備。

  大唐要對付東突厥,必然會需要草原的情報。

  可真到了這一刻,她還是有些猶豫。

  這份輿圖若是交出去,他們最後的價值就沒了。


  到時候大唐皇帝會不會放棄他們?

  可若是不交,又無法向大唐證明契苾部的誠意,到時候日子恐怕也不會好過。

  就在她沉吟之際,一旁的契苾何力突然開口,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可以給!但是我要見你們的皇帝陛下!」

  他往前站了半步,目光炯炯地望著溫禾,小臉上滿是倔強,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溫禾挑了挑眉,心裡暗自覺得有趣。

  這小子倒真是塊料,難怪八歲就能被推舉為可汗,頡利派兵進攻時,契苾部的族人寧可戰死,也要護著他。

  這份膽識和心氣,可不是普通孩子能有的。

  他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想見陛下,得先讓我們看到你的誠意,空口說白話,可不行。」

  「那……那給你們輿圖,我是不是也能當比你更大的官?」

  契苾何力眨了眨眼,突然問道,眼神里多了幾分期待。

  眼前這個人和他年紀差不多,就能當什麼縣伯。

  那他送輿圖給大唐的皇帝,肯定能當更大的官吧。

  溫禾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原來這小子還是個官迷。

  他記得原本歷史上,契苾何力日後可是被封為涼國公的。

  只不過如今涼國公的爵位是侯君集,日後李世民會給這小子什麼封號,還真不好說。

  「能不能當官,可不是我說了算,得看陛下的意思。」

  溫禾故意逗他。

  「那我要見皇帝!」

  契苾何力梗著脖子,態度更加強硬。

  「先給輿圖。」

  溫禾寸步不讓。

  「不見皇帝我不給輿圖!」

  契苾何力也來了脾氣,雙手叉腰。

  「你不給輿圖,就不能見陛下。」溫禾語氣平淡的笑道。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像極了在鬥嘴,一時間正廳里安靜得只剩下他們的對話聲。

  姑藏夫人站在一旁,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溫禾要輿圖是真,可他完全可以用更正式的方式跟自己交涉,沒必要跟一個十歲孩子鬥嘴。

  難道……他是想通過這種方式,看看何力的性子,或是試探契苾部的底線?

  畢竟是大唐的縣伯,應該不至於故意和一個小孩子鬥氣吧。

  就在姑藏夫人思忖之際,契苾何力突然漲紅了臉,像是想起了什麼,大聲道:「我知道了!你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讓我見皇帝!」

  「嘿,你還真說對了,你剛才不是問我是不是很厲害嘛,現在知道了吧,我就是這麼厲害。」

  溫禾故意逗著他。

  契苾何力頓時火冒三丈。

  「你!」

  他大喝一聲,挽著袖子就要動手。

  齊三見狀,赫然護在了溫禾的面前。

  「何力,不行!」姑藏夫人著急道。

  而就在這時!

  從不遠處赫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遠遠的看去,溫禾看到了一個熟人。

  高月!

  尼瑪,他來幹嘛?

  只見高月也注意到了他,嘴角上揚衝著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溫禾猛然一驚,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李二不會又不做人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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