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正是陛下聖明,方能讓高陽縣子屢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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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4章 正是陛下聖明,方能讓高陽縣子屢立奇功

  「一石三斗六升!」

  李世民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當真有一石三斗六升?!」

  「若是天下稻田都能有這般收成,我大唐百姓何懼無糧!何懼飢年!」

  武士彠站在一旁,早已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這……這竟是真的?旱地畝產一石三斗六升,便是在江南水鄉的上等水田,也未必能有這般收成啊!高陽縣子,這糧種當真是您從環王之地尋來的?」

  竇靜雖被馮大虎搶了話頭,可此刻也顧不上計較,他快步上前,從懷裡掏出早已寫好的紙條,上面記著剛才稱重的明細,雙手捧著遞到李世民面前,激動得聲音發啞。

  「李郎君,確確實實是一石三斗六升!剛才我與莊戶們反覆稱了三遍,連穀粒里的碎草都挑揀乾淨了,半點不差!」

  他越說越激動,官袍的下擺還沾著田埂上的泥點,卻渾然不覺,只一個勁地重複。

  「這糧種若是推廣開來,我大唐的糧倉定能堆得滿溢,明年再征突厥,後勤糧草便再無後顧之憂了!」

  「好!好!好啊!」李世民連說三個「好」字,抬手拍了拍竇靜的肩膀,又看向溫禾,眼中滿是讚許。

  「溫禾,你立了大功!」

  就在眾人圍著麻袋,沉浸在畝產超預期的喜悅中時,耳畔卻突然傳來一句輕飄飄的話,像一盆冷水般澆了下來:「這麼少?」

  溫禾有些不太滿意。

  他以為至少能有個一石五斗左右,沒想到才一石三斗多一些。

  他沉吟著,感覺應該還是種子的問題。

  後續還要再培育一番。

  這話一出,熱鬧的田埂瞬間安靜下來。

  竇靜臉上的笑容僵住,嘴角不住地抽搐了幾下,他看著溫禾,只覺得這高陽縣子當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尋常農戶聽到一石三斗六升,怕是要對著田地磕頭謝天,可到了溫禾嘴裡,竟成了「這麼少」!

  他面帶無奈的說道:「高陽縣子,這可真不少了!您想想,今年自入夏以來,滴雨未下近兩月,北邊幾個州府都快鬧旱災了,能有這般收成,已是老天保佑的祥瑞,若是趕上雨水豐沛的年歲,這環王糧種畝產衝到一石五斗,甚至一石六斗都有可能!」

  他指著遠處的田地,語氣越發急切:「你看,這還是北方的旱地,土層薄、水源少,若是把這糧種引到南方的水田,一年兩熟,畝產迭加起來,便是兩三石,到那時,別說百姓吃飽飯,便是家家戶戶存糧滿倉,也不在話下啊!」

  「別管他,這豎子向來貪心。」

  李世民沒好氣地搖了搖頭,對著竇靜擺了擺手,眼底卻藏著笑意。

  他轉頭看向遠處的稻田,語氣沉穩下來:「這只是一畝地的收成,還不算數,一會讓人再去各選一畝,重新收割稱重,看看這糧種的平均產量究竟如何。」

  李世民雖說被那產量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冷靜下來了。

  他知道一畝地的產量,說明不了什麼。

  「是是是,在下失態了。」

  竇靜連忙收斂情緒,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明明眼眶乾澀,連半滴淚都沒有,卻硬是擠出一副喜極而泣的模樣,對著李世民躬身行禮。

  「在下為郎君賀,為大唐賀!有此糧種,我大唐的好日子,指日可待了!」

  一旁的馮大虎聽得雲裡霧裡。

  小郎君家的稻田收成好,怎麼竇靜和那位李郎君一口一個大唐。

  自家小郎君的收成,和大唐有什麼關係。

  他撓了撓頭,也沒細琢磨,只想著莊戶們今年能囤夠糧食,心裡就滿是歡喜。

  他看著溫禾,當即雙手抱拳對著溫禾行禮:「小人替莊戶們謝過小郎君!有了這好收成,今年冬天大伙兒能吃飽飯。」

  不僅僅是吃飽飯,說不定還能攢些餘糧,到鎮上換些粗布,給娃們做身新衣裳!

  溫禾見狀,連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人扶起來。

  「大虎,快起來,不用行這麼大的禮,這收成不是我給的,是你們自己起早貪黑換來的,是你們應得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圍在一旁的莊戶們,聲音提高了些。

  「另外,秋收之後,你帶幾個可靠的人去我府上,我讓人準備了些豬崽,你們領回莊子裡圈養,好好照料,等哪一天你們莊子家家戶戶的餐桌上,每頓飯都能有肉吃,到那時,才算我沒白來這一趟。」

  說罷,他特意轉頭看向李世民。

  在場只有他知道溫禾說的是什麼意思。

  如果家家戶戶餐桌上都有肉吃的時候,那溫禾就不算白來這大唐了。

  後者正朝著他看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神色各異。

  李世民明白,溫禾這話看似是對馮大虎說的,實則是說給他聽的。

  這豎子是在提醒他,讓百姓吃飽只是帝王的起點,讓百姓吃好、過上有肉吃的日子,才是更長遠的目標。

  「家家戶戶餐桌上頓頓都有肉?」

  李世民輕聲重複了一遍,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轉頭看向身旁的竇靜,語氣帶著幾分認真:「竇兄也聽到了?看來我等肩上的擔子,還重得很啊。」

  竇靜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心裡暗自嘀咕。

  這高陽縣子怕不是異想天開?

  大唐有上千萬人口,疆域雖廣,可耕地有限,光是讓所有人吃飽飯,就已是歷代君主的夙願,如今竟想讓家家戶戶頓頓有肉吃?

  要知道,即便是朝中一些下品官員,尋常日子也未必能頓頓見葷,只有逢年過節,才能放開吃些肉。

  若真有溫禾說的那般日子,怕不是只有仙界才能見著。

  他卻不知道,在溫禾來的那個時代,雖然不說人人有肉吃,但餐桌上頓頓有肉的,至少有上億人吧。

  一部分人甚至還吃出了脂肪肝。

  可這話是李世民說的,他哪裡敢反駁,連忙收起心思,腆著笑臉躬身道。

  「李郎君所言極是!我等定當竭盡全力,輔佐郎君,早日讓百姓過上頓頓有肉吃的好日子!」

  馮大虎在一旁聽著君臣二人的對話,忽然琢磨過味來。

  他拉了拉溫禾的袖子,湊到溫禾耳邊,壓低聲音小聲問:「小郎君,您家這親戚莫不是大官?不然怎麼張口閉口都是大唐,百姓的,還說要讓所有人頓頓有肉吃?我看他氣度不凡,剛才那人對他也畢恭畢敬的,莫不是京城裡來的大人物?」

  溫禾看著他一臉好奇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點了點頭:「算是吧,他確實是京城裡來的。」

  「難怪啊,也就當官的會說這種大話。」

  馮大虎撇了撇嘴,又往溫禾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了。

  「小郎君,您別往心裡去,我活了這多年,見過的官也不少,他們嘴裡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可真能辦事的沒幾個,能讓咱們吃飽飯,就已是好官了,頓頓有肉吃?我看懸,不是所有當官的都像您這樣心善,他們說的話,聽聽就罷了。」

  這話雖輕,卻清清楚楚地飄進了李世民和竇靜的耳朵里。剛才還意氣風發的君臣二人,瞬間啞然。

  竇靜頓時不敢說話,只當做什麼都沒有聽見的看向別處。

  李世民大好的心情都沒了。

  這馮大虎,還真是個沒眼力勁。

  可偏偏他說的話,又讓人無法反駁。

  「大虎,也不能這麼說,我阿耶也和先生一樣,是全心全意為百姓做事的。」

  小太子李承乾,也擔心自家阿耶難堪,上前打著圓場。

  馮大虎見自己說的話被人聽了去,不禁有些訕訕,連忙向著李世民告罪。

  但這讓李世民更尷尬了。

  他輕咳一聲,趕緊轉移話題,對著竇靜和武士彠道:「時辰不早了,咱們去別的稻田看看,再選一畝收割稱重,也好做個對比,溫禾,你也一起來。」

  說罷,他率先邁步朝東頭走去,腳步卻比剛才慢了些。

  竇靜和武士彠連忙跟上,兩人交換了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哭笑不得。

  這馮大虎,若是知道這位李郎君是當今陛下,怕是要嚇得癱在地上。

  溫禾看著李世民略顯僵硬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一臉不以為然的馮大虎,忍不住笑了。

  他拍了拍馮大虎的肩膀:「別瞎琢磨了,好好幹活,等秋收結束,我給莊戶們都發些賞錢,再把豬崽送來,咱們爭取明年冬天,讓大伙兒都能吃上肉。」


  馮大虎一聽有賞錢和豬崽,頓時把剛才的疑慮拋到了腦後,笑著應道:「哎,聽小郎君的,咱們肯定好好幹活!」

  馮大虎扛著鐮刀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地領著眾人往東頭稻田去,田埂上的雜草被他隨手撥開,留下一條乾淨的小路。

  剛走沒幾步,就見不遠處的田壟邊跑來幾個小小的身影。

  正是之前跑去玩的溫柔,還有李恪、李泰、李佑三小隻。

  溫禾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李恪身上,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方才田埂邊的一幕。

  溫柔差點摔倒時,是李恪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雖說都是半大的孩子,可這時代的孩童遠比後世早熟,他心裡竟莫名升起一絲警惕,總覺得這兩個孩子之間的互動,比尋常玩伴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意味。

  似乎是察覺到溫禾異樣的目光,李恪臉上原本帶著的淺笑突然散去,腳步微微一頓,不動聲色地和身邊的溫柔拉開了小半步距離。

  緊接著,他微微揚起下巴,板著臉看向頭頂的天空,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再往溫柔身上掃一下,那副故作嚴肅的模樣,倒像是在刻意掩飾什麼。

  『我又想多了?』

  溫禾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阿兄!」

  溫柔沒注意到李恪的小動作,也沒察覺溫禾的心思,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溫禾面前,小手一把抓住溫禾的袖子,臉上滿是雀躍的笑意。

  「剛才我們去那邊的谷堆玩,好多穀子啊!那是不是都是咱們家的?」

  她仰著小腦袋,眼睛亮晶晶的,又追問了一句:「要是咱們家有這麼多穀子,以後是不是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溫禾被小丫頭天真的模樣逗笑,伸手用力揉了揉她軟乎乎的小臉,打趣道:「還餓肚子呢?你看看你這小臉,都快捏出肉來了,哪裡像餓過肚子的樣子?」

  「阿兄!」

  溫柔不滿地甩開他的手,嘟著小嘴,用手背揉了揉被捏得發紅的臉頰,朝著溫禾輕輕哼了一聲。

  「我才沒胖呢!是這衣服顯胖!」

  「好好好,沒胖。」

  溫禾忍著笑,故意逗她。

  「不過以後還是少吃些點心,不然來年等開春,真要胖成圓滾滾的小糰子了。」

  「才不會!」

  溫柔嬌嗔著跺了跺腳,卻還是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生怕真的長胖。

  溫禾失笑著搖了搖頭,伸手牽住她的小手,跟著馮大虎繼續往前走。

  李恪、李泰、李佑三小隻跟在後面,李泰還在小聲和李佑討論剛才看到的谷堆,李恪卻依舊板著臉,只是偶爾會偷偷用眼角餘光瞥一眼溫柔的背影,見她和溫禾說笑,才悄悄鬆了口氣。

  不知不覺間,日頭漸漸升到了頭頂,正午的陽光變得灼熱起來,曬得田埂上的泥土都泛著熱氣。

  田間忙碌的莊戶們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紛紛到樹蔭下歇腳,喝水擦汗。

  「快快快!就剩這一畝了,趕緊收割了稱重!」

  竇靜早已等不及,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對著莊戶們高聲催促。

  剛才那一畝一石三斗六升的產量,讓他心裡像揣了團火,恨不得立刻知道所有地塊的收成。

  馮大虎也不含糊,招呼著幾個年輕力壯的莊戶,拿起鐮刀就下了田。

  這一畝地的稻穗同樣飽滿,莊戶們動作麻利,沒一會兒就把稻穗收割完畢,運到田邊用打穀機脫粒。

  金黃的穀粒順著竹篾槽滑進麻袋,竇靜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盯著麻袋,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稱!快稱!」

  待穀粒裝袋,竇靜連忙讓人把麻袋掛上木秤,自己則湊到秤桿旁,緊張地盯著秤星。

  馮大虎蹲下身,調整好秤砣的位置,待秤桿平衡,他高聲報出數字:「一石三斗二升!」

  這聲音宛若洪鐘,在田埂上迴蕩。竇靜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興奮地大喊:「好!好啊!」

  雖然比剛才那一畝少了四升,可比起往年的畝產,依舊多了三斗多,這樣的平均產量,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顧不上擦汗,轉身就往不遠處的李世民跑去,腳步都帶著風:「李郎君!一石三斗二升!這一畝也是一石三斗二升!平均下來,每畝都能有一石三斗多的收成啊!」


  李世民正站在田邊,負著手抬頭望著天空,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卻沒讓他露出絲毫煩躁。

  聽到竇靜的喊聲,他緩緩低下頭,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眼中滿是笑意。

  平均一石三斗四升,這樣的產量,足以讓天下人都吃飽了。

  ……

  日頭漸斜,田埂上的暑氣被晚風驅散。

  李世民拍了拍沾著泥土的衣袍,走到溫禾身邊。

  「嘉穎,這環王糧種的留種,國庫用糧食與莊戶們一比一兌換,你看如何?」

  溫禾聞言,抬眸朝著他看去。

  赫然看到李世民那眼中的算計。

  得,這李二是擔心他把糧種都給留下了。

  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怎麼就不能學學我呢,我多大方。

  「陛下,兌換的必須是今年的新糧,陳糧可不行。」

  李世民聞言一愣,隨即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罵道:「你這豎子,倒是會為自己打算!」

  溫禾也不掩飾,坦然道:「陛下明鑑,新糧口感軟糯,陳糧放久了發糙,莊戶們辛苦一年,換些新糧嘗嘗鮮也是應該的。」

  李世民見狀,也不再打趣,無奈點頭。

  「罷了罷了,就依你,全用新糧。」

  敲定此事,李世民便招呼李承乾與竇靜。

  「走吧,回宮議事。」

  一旁的武士彠見他們要走,連忙上前對竇靜拱手:「竇尚書,在下與您同路,可否搭乘您的馬車?也好路上向您請教些農莊見聞。」

  竇靜看向李世民,見皇帝頷首應允,便笑著應道。

  「應國公客氣了,同乘便是。」

  一行人分乘馬車返回皇宮,剛入兩儀殿,李世民便即刻吩咐內侍高月。

  「速去傳旨,召房玄齡、杜如晦、蕭瑀三位卿家入宮,宇文士及卿家身子不適,便不必勉強了。」

  高月領命退下。

  李承乾想起之前的事情,忍不住對李世民說:「阿耶,溫先生倒真是實在,討新糧只為了吃,倒不像旁人那般藏著掖著。」

  李世民失笑:「他便是這性子,有話直說,不繞彎子,也正因如此,朕才放心與他商議這些事,你不用擔心,朕不會和那豎子計較的。」

  他知道,李承乾突然提這麼一嘴,是想幫著溫禾說事。

  見自己的心思被戳穿,李承乾不禁訕訕。

  沒多久,房玄齡、杜如晦與蕭瑀匆匆趕來。

  三人步入大殿,見竇靜在場,又瞥見站在一側的武士彠,心中皆是疑惑。

  武士彠又為何會在此地?

  他們沒有任何的職權,按理來說,是不會出現在兩儀殿內的。

  疑惑間,三人已躬身行禮。

  「臣等參見陛下,參見太子殿下。」

  李世民抬手示意他們起身,笑著說道:「今日朕與竇卿、武卿,還有太子,去了溫嘉穎的溫家莊,今日恰逢溫家莊秋收,諸位卿家可知,那莊裡一畝稻穀能收多少?」

  這話一出,三人皆是一愣。杜如晦眉頭微蹙,暗自思忖。

  一國之君當以國事為重,怎會專程去看農莊秋收?

  蕭瑀也捋著鬍鬚,眼神中滿是不解。

  唯有房玄齡,稍加思索便眼中一亮,上前一步問道:「陛下所說的稻穀,可是年初的環王糧種?」

  「正是。」

  李世民點頭。

  房玄齡心中一緊,連忙躬身追問:「敢問陛下,那畝產是多少?」

  李世民沒有回答,而是看向竇靜。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竇靜身上,只見他深吸一口氣,激動地說道:「兩畝旱地,最高一石三斗六升,最低一石三斗二升,平均每畝一石三斗四升!」

  「一石三斗四升?!」

  杜如晦猛地驚呼,雙手攥緊笏板。

  「今年北方大旱,尋常旱地畝產不過七八斗,這環王糧種竟能翻近一倍?便是江南水田,也未必有這般收成!」

  「莫不是出了祥瑞了?」


  蕭瑀也倒吸一口涼氣,踉蹌著後退半步。

  「這還是旱年!若是雨水充沛,豈不是能沖一石五斗?若在南方推廣,產量怕是要翻番!百姓再也不用餓肚子,國庫也能充盈,這真是大唐之幸啊!」

  房玄齡雖未失態,卻也指節發白,他看向李世民,語氣帶著謹慎:「陛下,此產量太過驚人,不知是否屬實?可有旁證?」

  話音剛落,李承乾便上前一步,朗聲道:「諸位,孤可作證!今日在溫家莊,孤親自下田割稻,掌心都磨紅了,也親眼看著莊戶們脫粒、稱重,那穀粒飽滿油亮,絕非虛言。」

  「另外杜公說差了,這不是什麼祥瑞,先生說了,這叫科學,之所以有這樣的產量,一是糧種,二是漚肥。」

  李承乾背著手,直視著面前三位重臣。

  讓你們輕視先生。

  如今都被嚇到了吧!

  見李承乾親自開口作證,房玄齡、杜如晦、蕭瑀三人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瞬間消散,臉上的凝重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

  漚肥啊!

  去歲就聽說溫禾在做這東西。

  說是什麼能提升產量,但也只是在他府中試著種了一塊地罷了。

  房玄齡和杜如晦當時半信半疑。

  雖說溫禾是後世之人,可沒有成果之前,他們二人自然不能輕易相信。

  沒想到,這麼快,溫禾就給他們看到了成果。

  杜如晦率先撫掌。

  「若真是每畝能有一石三斗余的收成,那便是大唐之幸事啊,有此糧種,明年關中百姓再無饑饉之虞,便是北伐突厥,糧草也能多幾分底氣!」

  一旁的竇靜也捋著鬍鬚,笑著補充道。

  「不止糧種,高陽縣子還造出了一架能快速打穀的器具,木框為身,踏板驅動,筒齒脫粒,不過片刻便能將一捆稻穗的穀粒盡數脫下,比莊戶們用鏈枷拍打快了數倍,還能少損耗不少穀粒。」

  房玄齡聞言,先是朝著竇靜看了一眼,隨即低下頭,暗中輕輕嘆了口氣。

  『希明兄啊,你們父子敗得不冤,汝等和溫嘉穎,孰輕孰重,陛下早已分清了。』

  轉瞬,房玄齡便收斂起思緒,滿臉鄭重地向著李世民躬身行禮。

  「陛下,糧種之事關乎民生,這打穀器具也能解百姓秋收之苦,臣請陛下即刻召見工部尚書閻讓,商議器具仿製與推廣之事,此物涉及工部營造,需閻尚書親自主持,方能確保工藝無誤、批量可行。」

  閻讓便是閻立德的本名。

  李世民聽罷,當即點頭應允,隨即轉頭看向身旁的內侍高月。

  「速去工部傳旨,召閻讓即刻來兩儀殿議事。」

  「喏!」

  高月躬身領命,腳步匆匆地退出殿外。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閻立德便身著緋色官袍,快步踏入兩儀殿。

  他剛進殿,便見房玄齡、杜如晦等人皆在,心中雖有疑惑,卻還是先躬身行禮。

  「臣閻讓,參見陛下,參見太子殿下。」

  李世民抬手示意他起身,笑道:「閻卿不必多禮,今日召你前來,是有一樁關乎農事的好事。」

  隨後,他便讓竇靜將溫家莊秋收的產量、打穀器具的模樣與用法細細說了一遍。

  閻立德越聽眼睛越亮,待竇靜說完,他當即上前一步,臉上滿是喜色。

  「陛下聖明!能得此糧種已是大唐之福,再有這般省力的打穀器具,百姓秋收便能少受許多累!」

  「朕不過是借了溫嘉穎的光罷了。」

  李世民故作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可那上揚起的嘴角,分明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思。

  不錯,朕很聖明。

  一旁的武士彠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說道。

  「陛下此言差矣!」

  「若不是陛下慧眼識才,容溫高陽縣子施展才華,他縱有奇思妙想,也難有實現,這正是陛下聖明,方能讓高陽縣子屢立奇功!」

  這番話恰好說到了李世民的心坎里。

  他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卻還是板著臉沉吟片刻,隨即對高月吩咐道:「高月,傳朕旨意特賞高陽縣子溫禾黃金三百、絹布百匹,以示嘉獎,另賜溫家莊莊戶每戶一斤肉,以慰其秋收辛勞。」


  賞賜溫禾也就罷了。

  竟然還給莊戶賞賜。

  這是何等榮寵啊!

  大殿之內的人,無不羨慕。

  若是溫禾知曉這個消息,定然歡喜不已吧。

  「還真是一群連臉都不要的人!」

  溫家莊內,溫禾坐在土堆上,眉頭緊鎖的看著手上的羊皮紙。

  而在他身旁,只站著一位風塵僕僕的黢黑漢子。

  見溫禾看完信中內容,他才躬身說道。

  「小郎君,蘇武說,高建武的使者已經朝著長安而來了。」

  聽到『蘇武』兩個字,溫禾嘴角不住的抽搐了幾下。

  你個不要臉的鄭元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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