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果然還得是李世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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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0章 果然還得是李世民啊

  周福迅速帶著府中僕從整理好儀容,在中門內兩側列隊站好,衣袂整齊,神態恭敬。

  齊三則細心地幫溫禾理了理長衫的褶皺,將衣領扶正。

  今日太子親臨,禮數上半分也不能差。

  溫禾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府門,武士彠與武二娘很有分寸地稍稍退後半步,站在他身後側。

  按大唐禮制,即便他們是勛貴,也不可與溫禾並肩出迎。

  誰讓他是李承乾名義上的老師呢。

  唯有溫柔和李恪、李泰、李佑三人蹦蹦跳跳地跟著溫禾,全然沒把太子儀仗當回事。

  府門緩緩打開,門外的景象瞬間映入眼帘。

  李承乾身著明黃色太子常服,腰束玉帶,頭戴進賢冠,身姿挺拔地站在馬車旁,身後跟著十餘名身著朝服的內侍與禁衛,手持儀仗。

  雖不似皇帝出行那般鋪張,但也不得不說莊重了。

  「學生李承乾,見過先生!」

  不等溫禾躬身行禮,李承乾先一步依照師生之禮微微躬身,動作乾脆,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俏皮。

  溫禾剛彎下的腰僵在半空,一臉錯愕地看著他。

  李承乾見狀,狡黠地眨了眨眼,湊近了些低聲道:「先生,是阿耶讓我這般來的,說今日是先生生辰,得給您撐場面,不能失了禮數。」

  溫禾無奈地直起身,重新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恭敬:「臣溫禾,恭迎太子殿下,殿下親臨,寒舍蓬蓽生輝。」

  這下輪到李承乾無措了,他連忙伸手去扶,小聲嘟囔:「先生您別這樣,我怪不習慣的……」

  「你來就來唄,搞這麼大的陣仗做什麼?」

  溫禾壓著聲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好好的生辰,弄這麼多儀仗,倒像是要給他封爵似的。

  李承乾委屈地撓了撓頭:「真不是我要搞的,是阿耶吩咐的,說您現在是高陽縣子,又是我的先生,得讓滿長安知道您的體面。」

  溫禾的目光掃過不遠處裝滿禮物的馬車,金銀玉器、珍稀典籍堆得滿滿當當,不由得咂了咂嘴:「體面倒是其次,你阿耶這手筆倒是不小。」

  李承乾聞言,咧著嘴笑道:「還有不少是我從東宮裡面搬出來的。」

  溫禾聞言,都忍不住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這時,李恪、李泰、李佑三人也上前,端正地躬身行禮:「臣弟拜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看著許久未見的三個弟弟,故意板起臉,仔細打量了一番,像模像樣地頷首:「幾日不見,都長高了不少嘛。」

  溫禾在一旁聽得嘴角不住抽搐,湊過去壓低聲音問:「你這老氣橫秋的模樣,都是跟誰學的?」

  「啊?舅父以前每次見我,都這麼說啊,說這樣顯得穩重。」

  李承乾老實回答,全然沒察覺自己學錯了場合。

  「那是他們應付朝堂的樣子,你個小屁孩學什麼老成?」

  溫禾徹底無語,伸手彈了彈他的額頭。

  這孩子,學什麼不好,偏學這些虛頭巴腦的。

  李承乾吃痛地揉了揉額頭,訕訕地笑了笑,剛想辯解,就見溫柔走上前,脆生生地行了個禮:「溫柔見過太子殿下。」

  看到溫柔,李承乾眼睛一亮,下意識地朝著李恪投去一個懂你的眼神,那眼神里的調侃幾乎要溢出來。

  這一幕恰巧被溫禾逮個正著,他心裡瞬間警鈴大作:『高明這小子,不會真對小柔有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吧?』

  李恪也冷下臉,眼神銳利地回視李承乾,帶著十足的警告。

  敢打溫柔的主意,別怪我不客氣。

  李承乾被兩人的目光看得發毛,連忙收斂了神色,轉頭想找溫禾打圓場,卻見溫禾正一臉警惕地盯著他,像防賊似的。

  「先生,您這麼看著我作甚?」

  李承乾摸了摸臉,疑惑地問。

  「陛下已經給你訂好了太子妃,你以後最好老實點,少想些有的沒的。」

  溫禾語氣嚴肅,頓了頓又補充道、

  「如果我不在家,你沒事少往我這府里跑。」


  突如其來的警告讓李承乾一頭霧水,他撓著頭一臉茫然。

  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怎麼先生突然就提防自己了?

  不等他追問,恭候在一旁的武士彠上前見禮:「臣武士彠,見過太子殿下。」

  武二娘也跟著屈膝福禮,聲音輕柔:「小女武二娘,見過太子殿下。」

  李承乾連忙收起疑惑,笑著抬手:「應國公免禮,武二娘子免禮,今日是先生生辰,孤是來賀壽的,不必拘禮。」

  說著便邁步走進府中,目光掃過庭院裡堆放的賀禮,又看向溫禾,笑著打趣:「看來先生今日要發財了,這麼多賀禮,怕是要堆滿庫房了吧?」

  溫禾睨了李承乾一眼,心裡暗自腹誹。

  要不是你現在頂著太子身份,我早一巴掌拍你後腦勺上了!

  還說什麼發財,說得好像我借著生辰受賄似的。

  可目光掃過庭院裡堆得宛如小山的禮物,他又忍不住犯愁:「不過這些東西也確實有點多了。」

  金銀玉器、珍稀字畫堆了半院,這些物件既不能日常使用,又不好隨意變賣,最後怕是只能堆在庫房裡積灰,實在是浪費。

  「對了,你吃了沒?沒吃的話,一起吃碗麵?」

  溫禾轉頭看向李承乾,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隨意。

  「行!」

  李承乾毫不猶豫地點頭,他一早從宮裡出來,還真沒顧上吃飯,一聽說有溫禾府里的歲歲面,頓時來了胃口。

  眾人正準備往正廳走,外頭忽然傳來一聲洪亮的呼喊:「小娃娃!本王來給你賀壽了!」

  這聲音不用聽第二遍,溫禾就知道是李道宗來了。

  他無奈地扶了扶額頭,轉頭便見李道宗大步從側門走進來,身上還穿著朝服,顯然是從鴻臚寺直接過來的。

  李道宗先是對著李承乾躬身行禮:「臣拜見太子殿下。」

  他倒不驚訝李承乾會在此處。

  方才在府門外看到中門大開,又有禁衛值守,便猜到宮裡有人來,只是打聽後知道李世民沒來,頓時鬆了口氣。

  「王叔免禮。」

  李承乾虛扶了一把,李道宗立刻直起身,轉身就湊到溫禾面前,一臉邀功似的說道:「某今日又給你帶了三匹西域來的小馬駒,毛色油亮,性子溫順,正好給那小丫頭騎玩,怎麼樣?本王夠意思吧!」

  溫禾看著他,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我的地契呢?」

  李道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愣了片刻才訕訕地咳嗽兩聲:「咳……小事小事!明日本王就讓人把地契給你送來,這次絕對不會忘!」

  溫禾當即「呵呵」冷笑兩聲。

  這話他已經聽李道宗說過三次了,要是明天真能收到地契,他溫禾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好了好了,不就是幾畝地嘛,又不是什麼大事!」

  李道宗連忙轉移話題,拍了拍溫禾的肩膀。

  「本王親自來給你賀生辰,整個長安能有這臉面的,可沒幾個!」

  溫禾失笑地搖了搖頭,無奈道:「今日府里沒設宴,只有歲歲面,任城王不嫌棄的話,就一起吃?」

  「那正好!本王還沒吃午飯呢!」

  李道宗毫不見外,當即高聲吩咐、

  「對了,讓人給本王準備點胡蒜!吃湯餅沒胡蒜,那還有什麼滋味!」

  他大大咧咧地說著,仿佛自己才是這府里的主人。

  「你吃蒜的話,一會別跟我說話。」

  溫禾皺了皺眉、

  他倒沒什麼大的忌口,可蔥姜蒜這幾樣,他向來不碰,尤其是生蒜的味道,聞著就難受、

  還有整個煮的雞蛋和茶葉蛋,更是連味道都受不了。

  只要一聞,就會難受的嘔吐。

  「你這小娃娃,毛病倒真不少!」

  李道宗笑罵一句,走了幾步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武士彠,頓時驚訝道:「誒?這不是應國公嗎?你也來了!」

  武士彠已經在一旁站了許久,見李道宗此刻才注意到自己,臉上不禁有些尷尬,連忙拱手:「見過任城王。」

  「不必多禮!今日都是來給小娃娃賀壽的,都是自己人!」

  李道宗擺了擺手,又轉頭沖溫禾喊道:「小娃娃,不是說吃湯餅嗎?快讓人送上來!本王都餓了!」

  溫禾嘴角不住地抽搐,壓低聲音提醒:「太子還在這呢,你就不能矜持一點?」

  「額……好好好,本王矜持些!」

  李道宗嘴上應著,眼裡卻沒什麼敬畏、

  雖說是太子,可幾百年來,能順利坐穩太子之位、最後登基的,實在沒幾個,他倒不覺得需要過分拘謹。

  不過看在溫禾的面子上,他還是收斂了些,對著李承乾做了個「請」的手勢:「太子請。」

  李承乾提著氣,刻意挺直了胸膛走在最前面,腦海里反覆給自己打氣:『孤是太子,是大唐儲君,絕不能讓先生和王叔小覷了!』

  他步伐穩健,儘量模仿著李世民平日裡的沉穩姿態,只是眼底那點故作鎮定的緊張,還是沒能完全藏住。

  李道宗看著他這副小大人模樣,忍不住低笑一聲,故意放慢腳步,將溫禾拉到身後,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小娃娃,本王這兒有個消息,你想不想聽?」

  「什麼消息?」

  溫禾見他神神秘秘的樣子,頓時來了興趣。

  李道宗先不答,反而挑眉反問:「盧氏的事,清河崔氏是不是也牽扯進去了?」

  溫禾眼眸微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可在李道宗看來,這沉默已然是默認,他輕哼一聲,帶著幾分果然如此的得意:「你個小娃娃,還在本王面前裝玄虛?就憑崔鈺書那老狐狸的性子,盧氏敢動士子,背後定然有他攛掇!」

  說著,他話鋒一轉,語氣里添了幾分鄭重:「你剛回長安還不知道,前幾日崔鈺書主動上書,說願意為陛下獻上關內一千頃良田,說是『為天下農人表率,助朝廷充盈糧倉』。」

  「一千頃?」

  溫禾猛地停下腳步,聲音都提高了幾分,最後一個「頃」字咬得格外重。

  他清楚,大唐一頃等於一百畝,一千頃便是整整十萬畝良田!

  這可不是小數目,即便是家底豐厚的清河崔氏,要拿出這麼多肥沃的關內良田,也無異於割肉。

  李道宗見他這般驚訝,頓時覺得心情舒暢,繼續說道:「不止如此!崔氏獻田後,太原王氏也跟著動了,幾日前,兩家族長分別上書陛下,說在族中查出了隱戶,崔氏查出兩千戶,王氏查出三千戶,加起來足足六萬多人!還說治家不嚴,累及朝廷戶籍,主動向陛下告罪,將這些隱戶全部交了出來,歸入朝廷編戶。」

  「嘶!」

  溫禾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眼神里滿是震驚。

  士族交出隱戶,這可能嗎?

  一下子還這麼多人。

  只怕是他們向李二妥協的誠意吧。

  「他們竟然有這麼大的魄力?」

  他原本以為,五姓七望背靠百年根基,即便盧氏出事,崔氏、王氏也會硬撐著與李世民對峙,沒想到他們竟這麼快就服軟,還做出了如此大的讓步。

  李道宗聞言,頓時輕笑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狡黠:「魄力?不過是怕了罷了,幾日前陛下召見崔鈺書,當時特意命某帶著一百多左領軍將士,親自護送他出宮。」

  溫禾瞬間明白了,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啊。

  左領軍是禁軍精銳,一百多將士護送,明著是保護,實則是告訴崔鈺書。

  朕有能力隨時掌控你的生死,若是崔氏不服軟,清河崔氏怕是要步盧氏後塵,甚至從五姓七望中除名。

  而且帶頭的還是李道宗。

  這位可是李世民的鐵桿重臣。

  溫禾此刻是由衷的佩服李二。

  難怪之前他不讓自己去調查啊,從一開始只怕他就想著用這件事情,來威嚇五姓七望了吧。

  如今既得了良田與隱戶,充實了朝廷實力,又沒讓士族徹底撕破臉,避免了朝堂動盪,可謂一舉兩得。

  果然還得是李世民啊。

  這彎彎繞的,他反正是搞不來。

  這位陛下,真的太可怕了。


  溫禾心中竟然第一次生出一種敬畏。

  「那此事就這麼算了,那些白白枉死的士子呢?」

  溫禾眉頭微微鎖起。

  李道宗聞言,微微愣了一下,沉吟了片刻後,笑道。

  「盧子業和盧鴻、盧軌和涉案官員都被流放了,那些強人都判了棄市,二人在長安的產業也被罰沒了,陛下親自下旨撫恤那些被害的士子,這還不夠啊。」

  他笑的輕快,好似這樣已經是極大的補償了。

  可溫禾卻感覺心裡發寒。

  就這樣?

  只是流放!

  只是殺了那些強盜?

  「流放的路上,什麼意外都會發生。」

  溫禾眼眸微縮。

  李道宗睨了他一眼,只當做什麼都沒有聽見,朝著周福喊道。

  「歲歲面呢,怎麼還沒端上來,本王餓了。」

  「來了來了,任城王稍後,馬上就來。」周福擦著汗。

  他也不敢真的只準備麵食,臨時讓人去烤了一隻羊來。

  『小郎君太節儉了,過了生辰居然只吃湯餅。』

  ……

  幾日後,高陽縣府張燈結彩,一派熱鬧景象。

  溫禾按規矩發出請柬,將生辰當日送禮的人盡數邀來。

  一來是回謝賀禮之情,二來也是應了禮數。

  連李世民與長孫無垢,他都備了請柬,雖知帝後不會親臨,卻也不能失了君臣禮節。

  宴席剛開,府門外忽然傳來傳旨的號角聲,眾人頓時肅立。

  竟是宮中內侍來了。

  眾人見狀,紛紛上前行禮。

  只見高月手持明黃聖旨,穩步走進前院,朗聲宣讀:「朕聞,高陽縣子溫禾,少年聰穎,忠君體國,初入仕途便屢建功勳,今逢其總角生辰,特賜絹布五百匹、金五百兩、銀萬兩,以彰其功,欽此!」

  旨意宣讀完畢,在場眾人無不譁然。

  這份賞賜之重,堪稱罕見!自李世民登基以來,這般為臣子生辰賜下重金厚禮的。

  此前也只有李靖、秦瓊等開國元勛有過此殊榮。

  溫禾不過是個新晉縣子,竟能得此隆恩,足見陛下對他的看重。

  「臣溫禾,攜舍妹溫柔,叩謝陛下隆恩!」溫禾當即拉著溫柔行禮接旨。

  心中暗自想著:『李二夠大方的。』

  高月上前遞過聖旨,笑著道:「恭賀高陽縣子,陛下特意吩咐,讓奴婢務必將賞賜親自送到府中,足見陛下心意。」

  「多謝高中官費心。」

  溫禾接過聖旨,順勢邀道。

  「今日府中設宴,高中官不如留下來喝上一杯?」

  「奴婢還要回宮復旨,便不叨擾縣子了。」

  高月躬身辭謝,又與在場的李靖、李道宗等重臣一一見禮,這才帶著內侍宮人離去。

  高月一走,李靖便走上前,拍了拍溫禾的肩膀,語重心長地提醒:「嘉穎,這份殊榮,你可要牢記於心,陛下越是看重,你日後行事便越要謹慎,切不可恃寵而驕。」

  他是過來人,深知帝恩雖重,卻也需時時警醒,方能長久。

  「下官謹記李公教誨。」溫禾點頭應下。

  他明白李靖的好意,卻也有自己的考量。

  若是他真如尋常臣子般謹小慎微、處處收斂,反而會讓李世民起疑。

  他的特別之處,本就是李世民看重的原因之一,適度展露鋒芒,才是最穩妥的相處之道。

  所以今晚他必須要干一些事情。

  前院的宴席,座上賓皆是朝中重臣,不是國公、郡公,便是縣侯。

  所以溫禾特意在後園另設了幾桌,留給百騎的弟兄們。

  張文嘯、范彪等人跟著他出生入死,今日宴席,自然不能忘了他們。

  許敬宗和蘇定方在前院敬了幾輪酒,便偷偷溜到了後園。

  二人一個是文官,一個是武將,在前院與那些老臣應酬,總覺得有些不自在,倒不如來後園與百騎的人喝酒暢快。


  「哎?張文嘯和范彪呢?」

  許敬宗剛坐下,掃了一圈在場的百騎,頓時皺起眉頭、

  「今日是溫縣子的回宴,他們二人怎麼沒來?」

  蘇定方也跟著打量,隨即補充道:「不止他們倆,一隊至五隊的隊正,怎麼都沒見人影?」

  後園擺了四桌宴席,此刻卻空了兩桌,明顯少了十餘人,都是百騎的核心骨幹。

  許敬宗正疑惑,一旁的黃春已經喝得醉醺醺的,聞言傻笑著擺手:「許參軍、中郎將,你們……你們是喝醉了吧?那些人……不就坐在那……」

  話還沒說完,他便「咚」的一聲趴在桌上,徹底醉暈了過去。

  許敬宗與蘇定方面面相覷,心中的疑惑更甚。

  黃春這話,分明是語無倫次,那些隊正根本就沒在場!

  他們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百騎的核心集體缺席,絕非偶然,定是有什麼大事!

  而此刻,長安城外的官道上,十餘名身著勁裝、跨騎駿馬的身影正朝著西面疾馳而去。

  為首的兩人,正是張文嘯與范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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