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你這豎子,朕何時允你此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75章 你這豎子,朕何時允你此權?

  「啟稟陛下,高陽縣子這是污衊!臣……臣府中不過是些護院,怎會是什麼私兵!」

  鄭元璹跪在丹墀之下,花白的鬢角因憤怒而微微顫抖,錦袍前襟的褶皺里還殘留著府邸門前的塵土,顯然是一路急奔而來。

  他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聲音因激動而嘶啞,卻仍帶著世家大族獨有的倨傲。

  溫禾上前一步,玄色朝服的衣擺在地磚上劃出一道輕微的弧線,少年的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清亮得如同淬了寒冰:「護院?鄭大將軍怕是對『護院』二字有什麼誤解。」

  「長安城內,金吾衛日夜巡邏,十六衛禁軍鎮守四方,防衛之嚴密堪稱銅牆鐵壁。」

  「可鄭氏府邸的護院,手持利刃,行動間隊列整齊,進退有度,分明是受過嚴格軍事訓練的精銳,這樣的『護院』,敢問長安哪家世家有資格豢養?又有哪家敢豢養?」

  「你休要混淆視聽!」

  鄭元璹猛地抬頭,赤紅的雙目死死盯住溫禾,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世家大族豢養護院看家護院,乃是常例!我滎陽鄭氏傳承數百年,門楣顯赫,難道連幾個護院都容不下了?」

  「常例不代表合法!」

  溫禾寸步不讓,聲音陡然拔高,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鄭元璹的心上。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私藏私兵本就是世家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平日裡皇帝多半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一旦被拿到檯面上,尤其是被溫禾當眾點破,便成了無法辯駁的硬傷。

  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左側列班的士族官員們紛紛垂下眼帘,有人悄悄交換著緊張的眼神。

  他們都不禁有些懷疑,溫禾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似在爭論護院與私兵的區別,實則是在藉機敲打整個關東士族。

  鄭元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不能再被溫禾牽著鼻子走。

  私兵之事雖是軟肋,但畢竟難以找到確鑿證據,可溫禾擅闖府邸、屠戮護院卻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陛下!」

  鄭元璹轉向御座上的李世民,重重叩首,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委屈與悲憤。

  「高陽縣子無視朝廷法度,擅自帶領百騎闖入三品大員府邸,斬殺護院百餘口,血流成河!此等暴行若不嚴懲,日後長安勛貴人人自危,朝廷的顏面何在?國法的威嚴何在?」

  他不再糾結於護院與私兵的區別,而是將矛頭直指溫禾的「擅闖」與「屠戮」,試圖占據道德與法理的高地。

  李世民端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平靜地掃過殿內神色各異的群臣。

  左側的士族官員們大多低著頭,一個個都是事不關己,好似什麼都沒有看到,或者聽到似的。

  「高陽縣子,」李世民的目光最終落在溫禾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鄭大將軍所言,你可有辯解?」

  溫禾睨了鄭元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隨即躬身行禮:「啟稟陛下,今日百騎急報,臣位於德安坊的羊毛工坊突發大火,火勢兇猛,疑似人為縱火。」

  「臣當即帶領百騎前往查看,在現場抓獲三名縱火嫌犯,其中為首的崔三供認不諱,稱是受鄭允浩指使。」

  他頓了頓,語氣沉穩:「臣念及此事關乎重大,不敢怠慢,便率百騎前往鄭氏府邸,欲請鄭允浩到案對質。」

  「誰知門房不僅拒不通報,反而暗中通報府內,片刻之後,數十名持械護院便從府邸內衝出,對百騎刀砍箭射,毫無懼色。百騎將士出於自衛,才不得已反擊,其間傷亡在所難免。」

  「一派胡言!」鄭元璹厲聲駁斥。

  「允浩昨日一直在府中讀書,從未踏出府邸半步,何來指使他人縱火一說?定是你屈打成招,偽造證據,意圖污衊我鄭氏!」

  「是不是偽造,一查便知。」溫禾從容不迫,「崔三的供詞、清月樓的帳房記錄,皆可佐證鄭允浩與縱火案有關,陛下只需傳召清月樓的掌柜問話,便可真相大白。」

  就在這時,李靖突然輕咳一聲,銀須微動,緩步出列:「高陽縣子,若僅是工坊失火、有人縱火,為何要派人入宮急報『謀反』?」


  「區區一個羊毛工坊,縱是燒毀了,也不過是些財物損失,怎就牽扯到謀反了?」

  這番話看似是在質問溫禾,實則是在巧妙地將話題引向更嚴重的層面。

  房玄齡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故作緊張地問道:「代國公有所不知!那德安坊的羊毛工坊,存放的可不是普通羊毛!」

  「那些羊毛是專為今年北境一萬府兵準備的冬衣原料,數日前陛下還曾許諾,定要讓北境將士穿上厚實暖和的冬衣,抵禦嚴寒,代國公莫非忘了此事?」

  李靖故作恍然大悟,猛地提高聲音:「竟是此事,老夫差點忘了!北境苦寒,入冬後氣溫驟降,若是府兵冬衣不濟,輕則凍傷致殘,重則引發兵變,一萬府兵的冬衣原料被毀,這不僅是陷陛下於失信之地,更是要寒了邊關將士之心啊!」

  他轉向鄭元璹,目光如刀,帶著沙場老將獨有的凜冽殺氣:「動搖軍心,危及邊防,此等行徑,與謀反何異?」

  「鄭氏身為關東士族的領袖,不思為國分憂,反倒做出此等陰狠毒辣之事,其心可誅!」

  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原本只是一樁普通的縱火案,經李靖與房玄齡一唱一和,瞬間上升到了動搖國本、意圖謀反的高度。

  鄭元璹心頭猛地一顫,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多年的政治歷練讓他很快冷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心中暗自盤算:『溫禾啊溫禾,你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我鄭氏嗎?太天真了!』

  「陛下明鑑!」

  鄭元璹再次叩首,聲音鏗鏘有力。

  「此事與鄭氏絕無半點干係,臣敢以鄭氏千年聲譽擔保,允浩絕無可能指使他人縱火!」

  他的心中早已想好了應對之策。

  按照原定計劃,此事本就與鄭氏無關。

  鄭五雖是鄭氏出身,但如今已是崔家的人,戶籍、田產皆在崔家名下,與鄭氏再無瓜葛。

  更何況,鄭五早已在昨夜被秘密送出長安,此刻恐怕早已葬身荒野,化為野獸的腹中之食。

  沒有了鄭五這個關鍵人物,溫禾即便想牽扯出崔家,也缺乏確鑿的證據。

  到時候崔家再反咬一口,說溫禾誣告,溫禾縱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想到這裡,鄭元璹的底氣又足了幾分,他抬起頭,直視著溫禾,眼中充滿了不屑與嘲諷:「高陽縣子,你空口白牙,無憑無據,便想將縱火之罪、甚至謀反的大帽子扣在我鄭氏頭上,未免太過異想天開了!」

  「倒是你,私自擅闖大臣府邸、屠戮護院的罪行,鐵證如山,我倒要看看,今日陛下如何為你開脫!」

  溫禾看著鄭元璹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心中暗自嗤笑,這老狐狸,篤定了他找不到鄭五這條線索?

  可惜啊,他如今早已不需要那個什麼鄭五了。

  他緩緩抬眼,目光如利劍般直刺鄭元璹:「大將軍,莫非是耳朵不好使?」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鄭元璹眉頭緊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自己忽略了。

  溫禾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某剛才已經說過,你家犬子鄭允浩收買崔三縱火,如今崔三已經認罪伏法,供詞確鑿,某怎會是空口無憑?」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至於你說的什麼擅闖大臣府邸、屠戮護院,那更是無稽之談,那些人是咎由自取,陛下允某便宜行事之權,某前往查案,他們卻敢持械阻攔,這與謀反何異?」

  「什……什麼?」

  鄭元璹如遭雷擊,猛地抬頭看向御座上的李世民,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甚至顧不上溫禾故意罵鄭允浩是犬子。

  便宜行事之權?

  這豎子怎麼會有這種權力?

  兩儀殿內的文武百官也紛紛露出錯愕之色,交頭接耳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李世民。

  陛下竟然暗中給了溫禾如此大的權力。

  難道陛下早就打算對士族動手了?

  若真的是如此,那他們無論如何,也要勸諫一番。

  只是眾人轉頭一看,忽然發現兩儀殿內少了一個人。

  魏徵不在啊!

  那不知誰願意做這個出頭鳥了。

  就連李世民也微微一怔,心中暗自嘀咕。

  這豎子又在胡說什麼?

  他何時允過這種權力了?雖然他確實不喜五姓七望的囂張氣焰,但也清楚如今並非剷除他們的時機。

  這溫禾之前還勸過他要循序漸進,今日怎麼突然如此激進?

  李世民目光沉了沉,厲聲問道。

  「你這豎子,朕何時允你此權?」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