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百騎奮起抵抗,殺出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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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3章 百騎奮起抵抗,殺出重圍

  「逆賊!」

  鄭元璹幾乎是滾下馬車的,華貴的錦袍下擺被車輪碾出一道褶皺,沾滿了驛道上的塵土。

  他落地時踉蹌了兩步,腳踝處傳來一陣刺痛,卻渾然不覺,只是雙目赤紅地朝著朱漆大門猛衝。

  他心中怒火一燒,整個人像是從灶膛里撈出來的木炭,隨時都要爆出火星。

  「攔住他!」

  門外警戒的百騎厲聲喝道。

  晨霧尚未散盡,他們只瞥見一個身影瘋了似的撲來,看不清面容,只當是鄭氏餘孽反撲。

  三十餘柄橫刀同時出鞘,玄鐵刀刃在晨光里劃出凜冽弧線,寒光直逼鄭元璹面門。

  「郎君!」

  護衛們的驚呼聲刺破晨霧。

  為首的護衛一個箭步躥上前,雙臂如鐵箍般死死鎖住鄭元璹的腰,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

  他這位主子此刻的力道,竟比拉車的犍牛還要蠻橫。

  其餘護衛紛紛拔刀,刀鋒與百騎的刀刃在空中相抵,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驚得檐下棲息的麻雀撲稜稜飛散。

  鄭元璹的目光越過人牆,像兩柄燒紅的錐子,狠狠扎在那道暗紅色的門檻上。

  幾具蓋著草蓆的屍體正被百騎抬出,青灰色的家奴衣料從席角垂下,沾染的血漬在晨光里泛著粘稠的黑紅。

  他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低吼,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幾乎要衝破皮膚:「爾等逆賊!看清了!這是滎陽鄭氏的府邸!五姓七望的門楣,豈容爾等放肆!」

  「逆賊!爾等逆賊!」

  他奮力掙扎著,錦袍前襟被扯得歪斜,露出裡面汗濕的中衣。

  唾沫星子隨著怒吼飛濺,落在護衛手背上,燙得人心裡發顫。

  「鄭氏伏擊百騎,理當誅之。」

  百騎隊正往前一步,玄甲在晨光里泛著冷硬的光。

  他緩緩收刀入鞘,甲葉相撞的輕響竟蓋過了鄭元璹的咆哮。

  握刀的手青筋微露,卻穩如磐石,目光掃過門前的血漬時,平靜得像在看腳下的石板:「我等奉旨查案,是爾等私藏甲士在先,持械襲殺在後,小郎君有令,正當防衛,格殺勿論。」

  「放屁!」

  鄭元璹猛地弓起脊背,竟差點掙脫護衛的鉗制,「我鄭氏耕讀傳家,怎會做這等謀逆之事!你們這群奸賊逆賊,再此毀謗,老夫,老夫……」

  話音未落,他忽然像是被抽走了渾身力氣,猛地頓住。

  方才路上聽到那些關於「鄭允浩被擒」、「鄭氏府邸遭圍」的傳聞,此刻如驚雷般在他腦中炸開。

  「我兒呢?」

  他猛地轉頭,赤紅的目光死死盯住百騎隊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裂般的嘶啞。

  「你們把我兒允浩如何了!」

  這話一出,連掙扎的力道都弱了幾分,只剩下濃濃的恐慌在眼底蔓延。

  「還有吾孫呢?!」

  一聲蒼老的驚呼陡然從街角傳來。博陵崔氏的老者拄著拐杖,被兩個僕役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奔過來。

  他花白的鬍鬚在晨風中亂顫,青色的官袍下擺沾著泥點,顯然也是一路急行。

  方才在馬車上聽到鄭元璹的怒吼,他心頭便是一緊,此刻看到門前的陣仗,更是魂飛魄散。

  「今早、今早吾孫說要來此處,說要見見那溫禾……」

  老者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朝議才散,他定然還在裡面!還在裡面啊!」

  他想起孫兒出門時意氣風發的模樣,說去見見如今那長安城內被譽為甘羅在世的溫禾,今日會是何等的窘境,讓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士族的厲害。

  可眼前這景象,帶血的門檻,抬出的屍體,凶神惡煞的百騎。

  他們把什麼都想到了,可萬萬沒有想到,溫禾不按常理出牌。

  他竟然真的敢在滎陽鄭氏大開殺戒。

  他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險些栽倒在地,全靠僕役死死架住才勉強站穩。


  「闖進去!給我闖進去!」

  崔氏老者猛地拔高聲音,拐杖重重頓在地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杖頭甚至裂開了一道細縫。

  他像是瞬間迴光返照,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亮光,指著府門嘶吼:「救我孫兒!誰能救回我孫兒,崔家重重有賞!」

  隨行的護衛們面面相覷,握著刀的手微微發顫。

  他們看著百騎身上鋥亮的鐵甲,看著那些人握刀的沉穩姿態,再看看自家單薄的身板,哪裡敢上前。

  方才百騎拔刀的速度他們都看在眼裡,真要衝上去,怕是連府門都碰不到,就成了刀下亡魂。

  晨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血腥氣,與街邊早點攤飄來的面香詭異的混合在一起。

  鄭元璹仍在徒勞地掙扎,崔氏老者拄著拐杖瑟瑟發抖,百騎們則如標槍般挺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明晃晃的亮著刀。

  只要面前這些人敢上前,那便是手起刀落。

  「好熱鬧啊。」

  一聲輕笑陡然炸響,帶著冰碴子似的輕蔑,緊接著是厚重的腳步聲,一步一頓,敲碎了晨霧裡的死寂。那聲音不疾不徐,卻像重錘般砸在每個人心尖上。

  鄭元璹渾身一僵,崔氏老者更是踉蹌著後退半步。二人猛地抬眼望去,只見朱漆大門後,一個玄衣少年正踱步而出。

  他身後跟著的禁軍與百騎,甲冑上的血漬在晨光里泛著妖異的紅,刀刃滴落的血珠砸在青石板上,洇出一朵朵細碎的紅梅。

  他們沉默地列成兩排,宛如剛從血海里爬出來的煞神,氣息沉凝得讓人窒息。

  就好像是一堵刀牆,聳立在那。

  「阿耶!阿耶救我!」

  「鄭大將軍救命啊!」

  被百騎拖拽著的鄭允浩突然爆發出哭喊,嗓子眼裡像卡著破鑼。

  他髮髻散亂,原本一塵不染的月白錦袍被血污浸透,前襟撕開一道大口子,露出裡面顫抖的皮肉。

  另一個被捆著的崔家子弟更是涕淚橫流,往日裡的矜貴傲慢早被嚇得煙消雲散。

  誰能想到,他們在書房裡正嘲笑溫禾蠢貨,說他中了連環計還沾沾自喜,然而剎那間百騎就像從地底下冒出來似的撞開了門。

  但看到那些百騎凶神惡煞的闖入時,書房內的所有人一時間都面無人色。

  當時張文嘯踹開書房門時,嘴角噙著的那抹冷笑,他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哪些人驚恐之中還夾雜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見過蠢的,沒見過你們這麼蠢的,等著被瓮中捉鱉呢?」

  可不是麼?

  前院廝殺聲震天,他們竟還在慢悠悠地品茶論道,連最基本的警惕心都沒有。

  門前竟然只留下了幾個護衛,被百騎輕而易舉的拿下了。

  直到被押到前院,鄭允浩才明白什麼叫人間慘劇。

  一百多護衛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被削去了頭顱,有的胸膛被捅出大洞,溫熱的血匯成小溪,漫過他的靴底。

  那濃重的血腥味嗆得他胃裡翻江倒海,再看溫禾時,只覺得這少年哪裡是人,分明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百騎屠戮我家護衛,私闖三品大員府邸!溫禾,你就不怕王法嗎!」

  鄭允浩的聲音發飄,卻還強撐著氣勢。

  他死死盯著溫禾,眼底藏著一絲瘋狂的期盼。

  罵我啊,嘲諷我啊,只要你露出半分桀驁不馴,只要你敢說一句僭越的話,我就能讓你萬劫不復!

  他甚至忘了自己此刻是階下囚,臉上肌肉扭曲著,竟透出幾分猙獰。

  鬢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沾滿血污的錦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可他半點沒察覺,只等著溫禾落入自己最後的圈套。

  溫禾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隻張牙舞爪的螻蟻。

  晨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那雙琉璃般的眼睛裡,連半分怒意都沒有,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王法?」

  少年忽然開口,聲音清潤得像山澗流水,卻讓鄭允浩的心猛地一沉。

  「鄭允浩,你勾結外人縱火,伏擊百騎,哪一條不該按王法處置?」

  溫禾緩緩踱步上前,玄袍掃過地上的血痕。

  「還是說,在你們士族眼裡,王法從來只約束旁人,不約束自己?」

  鄭允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但他很快便冷靜了下來,衝著溫禾叫嚷著:「胡說,這是污衊,你有什麼證據說是我縱火,難道就因為此前在你府上某的威脅,你便可以斷定?!」

  「可我剛才好像沒有說羊毛的事啊。」溫禾嘴角微微勾起。

  鄭允浩一怔,臉上的肌肉不住的抽搐了幾下。

  「什麼羊毛,某不知道,不對,某也沒有說羊毛被燒的事情,你,你在詐某!」

  「誰和你說了羊毛被燒毀了,某隻說了羊毛,為何你就知道羊毛被燒毀了?」

  「某,某,不對,是你說羊毛又說縱火,某才想到的。」

  鄭允浩連忙辯解,望著溫禾的目光,愈發的帶著幾分警惕。

  這少年竟然敢連番詐他!

  溫禾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鄭允浩還真的不好騙啊,他確實小瞧了這些士族的子弟了。

  不過沒關係,帶回百騎後,不怕他不招認。

  另外幾家的士族子弟,見溫禾也要將他們帶走,慌忙的喊了起來。

  「溫縣子,此事與我等無關啊,我等今日只是來做客的。」

  「是啊是啊,今日之事是博陵崔氏和鄭氏密謀的,我等什麼都不知道,某乃清河崔氏崔遠,你,你不能將某帶走!」

  喊話的那位看著二十出頭,雖然此刻被綁了起來,卻依舊桀驁的昂著腦袋。

  清河崔氏,大唐第一士族。

  「咳咳,嘉穎啊,此事慎重。」許敬宗上前來壓著聲音提醒了一句。

  就連一旁的張文嘯也默默的點了點頭。

  崔氏一族桃李滿天下,門生故吏數不勝數。

  朝中和他們有牽扯之人不在少數。

  很多重臣都和他們有聯姻。

  比如程知節,他的妻子便是清河崔氏。

  二人是擔心溫禾將清河崔的人都得罪了。

  「我們是百騎,陛下的百騎!」溫禾只冷冷的回了他們十個字。

  許敬宗和張文嘯頓時一愣,二人隨即明白溫禾的意思。

  他們是陛下的百騎,那便不能有太多的顧忌。

  一切以陛下的利益為準。

  「拿下!」

  張文嘯當即不再猶豫。

  他是元從禁軍出身,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來自皇帝,至於什麼士族與他有什麼相干。

  而就在他們將那些哭哭啼啼的士族拿下的時候,外頭赫然傳來鄭元璹的暴怒聲。

  「怎麼回來的這麼早?」許敬宗大吃一驚。

  「看來陛下是將今日的朝議取消了。」溫禾失笑。

  知道有人謀反,李世民自然沒有什麼上朝的心思。

  隨即溫禾便讓張文嘯先出去,穩住鄭元璹等人。

  隨後讓趙勤和百騎的人整隊,押著那些士族子弟一同出去。

  面對著初次見面的溫禾,鄭元璹此刻心中怒意滔天。

  恨不得衝上去,將這小賊千刀萬剮。

  然而,他身旁卻站著大唐最精銳的禁軍和百騎。

  就憑他身旁這些護院和崔氏的那些人,只怕一個衝鋒,便要身首異處了。

  「百騎屠戮我鄭氏,莫不是陛下要滅了我五姓七望!」

  鄭元璹看著自己兒子無事,他心中稍稍恢復了些許冷靜。

  隨即便想到之前給溫禾設下的圈套。

  只要他兒子無事,多死幾個護院算不了什麼。

  那些人在他眼中,不過就是一群看門的狗而已。

  而溫禾如此做,在鄭元璹和博陵崔氏老者的眼中,已然變成了一次機會。

  所以鄭元璹才會將李世民也設計進來。

  「鄭氏私藏兵甲、勾結突厥欲要燒毀府兵冬衣,某擁有陛下所賜便宜行事之權,然進府搜查卻遭受鄭氏伏擊,身負重傷,所以百騎奮起抵抗,殺出重圍!」

  既然鄭元璹能顛倒黑白,為何自己不行。

  「咳咳,嘉穎啊,你這哪裡身負重傷的樣子啊。」許敬宗輕咳了一聲。

  別說受傷了,溫禾在百騎和禁軍的保護下,身上連一點血跡都沒有。

  「內傷啊。」溫禾臉不紅心不跳的回了一句。

  而他這話,讓鄭元璹和博陵崔氏的那老者,頓時怒不可遏的瞪圓了眼睛。

  不要臉。

  這豎子太不要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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