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他還說要顛覆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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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1章 他還說要顛覆朝廷!

  「饒命!饒命啊!」

  刀刃劃破空氣的銳響還未消散,寒光已停在崔三脖頸三寸之地。

  他喉間擠出的求饒聲帶著破風般的顫音,冷汗順著鬢角淌進衣領,將粗布短打浸出深色水痕。

  周圍百騎將士俱是屏息,握韁的手不自覺收緊。

  火把噼啪爆出火星,映得眾人臉上驚疑交加。

  誰也沒料到,這位平日「和善」的溫縣子,揮刀時竟真有取人性命的狠戾。

  陳大海按在腰間長刀的手微微鬆開,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小郎君這是動了真怒。

  「說,你背後到底是誰!」

  溫禾手腕微沉,刀鋒在崔三頸間壓出細淺血線。

  他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聽不出半分情緒,卻讓崔三渾身汗毛倒豎。

  崔三喉結劇烈滾動,咽下的不知是口水還是恐懼,牙齒打顫的聲響格外清晰:「真、真是鄭五讓小人做的!不、不過……他、他現在是崔家的人,是、是鄭家陪嫁到崔家的……」

  「有點意思。」

  溫禾忽然獰笑一聲,那笑容里淬著的冷意讓崔三眼前發黑。

  他反手將刀拋給陳大海,刀柄撞在對方掌心發出沉悶響聲,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溫縣子這是什麼意思啊?某怎麼聽得糊塗了?」

  趙勤摘下頭盔,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額發,手指撓著後腦勺,滿臉茫然。

  方才鄭氏剛冒頭,轉瞬間又扯上崔氏,繞得他頭暈眼花。

  「糊塗了?」溫禾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隨即長嘆了口氣,幽幽道:「那些人也以為我會糊塗了吧。」

  他抬眼望向羊毛作坊的方向,火光雖已漸熄,焦糊味仍順著清風飄來,像一塊沉甸甸的鉛壓在心頭。

  這招連環套當真是精妙,若不是崔三慌不擇言漏了破綻,他怕是真要一頭栽進這泥潭裡。

  士族的人心眼多如牛毛,燒毀羊毛作坊不過是開胃小菜,竟還藏著一箭三雕的毒計。

  溫禾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袖,冷聲道:「先前鄭允浩上門威脅時,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便是埋下的引子。」

  「如今羊毛被焚,無論是我還是陛下,第一反應定然是滎陽鄭氏所為。」

  趙勤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又很快皺起眉:「可方才崔三說,動手的是鄭五,還是崔家的人……」

  「這便是他們的高明之處。」

  「接下來我率百騎追查,若抓住那兩個縱火犯,順著口供查下去,線索定會指向鄭五。而鄭五確實與崔氏過從甚密,這是鐵打的事實。」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此時若我怒火攻心,帶著百騎直衝滎陽鄭氏府邸的話……」

  「對啊!」

  趙勤猛地拍了下大腿,隨即又愣住。

  「可那樣一來……」

  「那樣一來,便是跌入他的陷阱了。」

  溫禾替他說完,唇角勾起一抹譏諷。

  「鄭氏只需推說鄭五早已脫離宗族,如今是崔家之人,便能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屆時我拿不出人證,便是衝撞三品大員府邸的重罪,還是五姓七望的滎陽鄭氏。」

  火把光照在他年輕的臉上,映出與年齡不符的沉凝:「朝堂上那些士族官員定會聯名彈劾,陛下即便想護我,也堵不住悠悠眾口,百騎會被解散,我會被削爵罷官,這是第一雕。」

  「第二雕呢?」

  趙勤追問,已全然被這層層算計驚出冷汗。

  「羊毛作坊被毀,北疆將士冬衣無著,陛下為安穩軍心,只能轉頭向世家採購。」

  溫禾聲音里添了幾分冷冽。

  「他們不僅毀了我的產業,還要逼著朝廷買他們的高價貨,算盤打得真響。」

  陳大海在旁忍不住道:「那第三雕?」

  「第三雕,便是分銷權。」

  溫禾望向長安城的方向,朝陽下宮闕輪廓若隱若現。

  「我若獲罪,掌管的分銷權自然要易主。那些士族盼著接手這塊肥肉,怕是盼了許久了。」


  他輕笑一聲,笑聲里滿是寒意:「一箭三雕,哦不,算上讓陛下失去百騎與我,該是一箭四雕了。」

  這些古人玩弄權術的本事,真是讓人嘆服。

  「那小郎君,如今該怎麼辦?」

  趙勤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溫禾轉過身,臉上已換上溫和笑意,只是眼底那抹冷光未散:「可惜他們算漏了一點,百騎辦案需講證據,可我有便宜之權。」

  「先前軍餉貪墨案雖結,陛下卻從未下旨收回這特權。」

  趙勤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對啊!陛下當初親口允諾的便宜行事之權!」

  他先前只當案子了結,這權力便自然失效,竟忘了君無戲言,旨意未收便是有效。

  「可即便有便宜之權,咱們手裡也沒實打實的證據啊。」

  趙勤很快又皺起眉,崔三的供詞太過單薄,鄭五的身份又錯綜複雜。

  「證據?誰說沒有?」

  溫禾挑眉一笑,轉身走向仍癱在地上的崔三。

  崔三見他走來,像被毒蛇盯上似的,手腳並用地往後縮,後腰撞在碎石上也顧不上疼。

  方才那一刀的狠厲猶在眼前,這少年笑起來越和善,他越覺得頭皮發麻。

  「鄭五給了你多少錢?」溫禾蹲下身,聲音像春日暖風般和煦。

  「三、三百貫……」

  崔三哆嗦著回答,目光死死盯著地面,不敢與他對視。

  「我給你一千貫。」

  溫禾的聲音壓著聲音。

  「事後帶你全家來我府中做事,保你們衣食無憂,我只要你說句實話。」

  崔三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一千貫!

  夠他在長安買處帶院子的宅子,再雇上兩個僕役,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可……

  他偷瞄了眼溫禾,對方臉上那抹天真無邪的笑容,讓他心裡發寒。

  「縣子!小人說的真是實話啊!」

  崔三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

  「真是鄭五指使的,小人不敢欺瞞!」

  「不夠。」溫禾緩緩搖頭,笑容加深,像個討要糖果的孩童,卻在崔三耳邊壓低聲音,字字如冰。

  「你只說了鄭五,卻沒說他背後的鄭允浩,不是嗎?」

  他眨了眨眼,那抹純真在火把下竟透著幾分詭異。

  崔三渾身一震,瞳孔驟縮如針。

  他瞬間明白過來,溫禾這是要他咬出鄭氏核心人物!

  這事說難也不難,鄭允浩與鄭五的關係本就不清不楚,可真要把這位鄭氏嫡子拖下水……

  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你覺得,你不幫我,能活得過今晚嗎?」

  溫禾故意壓低著聲音。

  「這事已驚動陛下,事後那些人為平息龍怒,定會殺你全家滅口,士族的手段,你該比我清楚。」

  這句話如重錘砸在崔三心上。

  「是!是鄭允浩!」

  崔三突然拔高聲音,似乎是想喊的讓所有人都聽見,以此來證明自己沒有幫忙造偽證。

  「是鄭允浩指使鄭五來找小人的!鄭五是他庶妹的陪嫁,自然聽他號令!昨日午時,平康坊清月樓,鄭允浩親自給了小人三百貫,還說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你認得他?」溫禾追問,目光如炬。

  「認得!小人昨日親眼見了!他穿著月白錦袍,腰間掛著塊羊脂玉佩!」

  崔三說得斬釘截鐵,細節清晰得不像編造。

  溫禾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心裡已有了計較。

  不管崔三是真見過還是順水推舟,這人證,他要定了。

  「看好他們三個。」他對陳大海吩咐道,目光掃過另外兩個被捆著的縱火犯。

  「等下許敬宗來了,一併帶走。」

  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百騎一隊的玄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為首兩人正是許敬宗與黃春。


  「逆賊在哪?」

  黃春剛勒住馬,便提著橫刀跳下馬鞍,聲如洪鐘。

  當他看清地上跪著的三個布衣,不禁愣住。

  「就這三個?」許敬宗下了馬,露出滿是疑惑的臉:「嘉穎,你說的謀反之人……便是他們?」

  這三人面黃肌瘦,看著倒像街邊混混,哪有半分謀反的模樣。

  溫禾尚未答話,崔三突然哭喊起來:「官爺!是鄭允浩指使小的縱火!他還說要顛覆朝廷!」

  這話喊的有些誇張了,就連溫禾都有些錯愕,這可不是他引導的。

  純屬崔三自我發揮。

  許敬宗眼睛一瞪:「鄭允浩?滎陽鄭氏的那個?」

  「老許,老黃,帶上人和我走。」

  溫禾不給他們追問的機會,走到張文嘯身邊。後者立刻下馬,穩穩將他抱上馬鞍。

  「嘉穎這是要去哪?」許敬宗連忙跟上。

  「總得讓某知道要辦什麼案子吧?」

  溫禾側頭看他,唇角噙著笑:「去了就知道了,提前說了,怕你不敢跟。」

  許敬宗脖子一梗:「某身為百騎長史,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還能有不敢去的地方?」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打起了鼓。

  能讓溫禾說出這話,絕非尋常去處。

  黃春在旁嗤笑:「我看你就是慫了!」

  「胡說!」

  許敬宗怒喝,催馬跟上隊伍。

  「為國除賊,某萬死不辭!」

  他偷瞄著溫禾背影,心裡暗自嘀咕:『不會是要去滎陽鄭氏抓鄭允浩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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