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我恨不得把你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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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0章 我恨不得把你殺了

  大理寺外。

  溫禾的馬車到時,早有人在這恭候多時了。

  一身緋紅圓領袍的老者,見到溫禾出現後,便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

  范安見狀,先行一步迎了上去,和他見了禮。

  等溫禾下了馬車,便上前引薦道:「這位便是高陽縣子,百騎參事溫禾,溫嘉穎。」

  說罷,他便又向溫禾介紹道:「這位是武昌縣男,大理寺少卿戴胄,戴玄胤。」

  武昌縣男,這爵位比起溫禾要低上一級。

  但是他是大理寺少卿,從四品上的官職,又比溫禾高了十六個品級。

  可謂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見過戴少卿。」溫禾年紀小,便先問禮了。

  「不敢不敢,見過高陽縣子。」戴胄沒有托大,也沒有將溫禾當做是低品級的官員,行的也是平禮。

  「早就聽聞高陽縣子少年英雄,今日一見果然不凡,此次軍餉貪墨案,高陽縣子可謂是名揚天下了,日後前途無量啊。」

  初次見面,便如此毫不吝嗇的誇讚,讓溫禾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笑著回禮:「戴少卿謬讚了,此次非下官一人之功。」

  他說著,腦海中搜索著關於戴胄的記載。

  還別說,這位確實青史留名了。

  而且日後,還是身兼民部尚書和吏部尚書二職,被李世民授予加授「參預朝政」的宰相頭銜。

  他算是寒門出身的典範,父親只是區區的縣令。

  隋朝時以明經入仕,起家吏部雲騎尉,遷門下錄事。

  後來跟隨王世充,武牢關一戰鄭州司馬沈悅在洛陽圍城期間,獻虎牢關投降唐軍,戴胄由此為唐軍所俘獲,但因「行能」出眾得到李績的推舉。

  被李世民召入秦王府中。

  溫禾記得他好像擔任過兵部郎中。

  說起來,之前在兵部查閱帳簿的時候,確實也有看到過他的名字。

  不過這人和軍餉貪墨案無關,所以溫禾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上。

  如此說來,他此刻對自己這麼熱情,便也說的通了。

  戴胄捋著鬍子,不禁感慨。

  「本官數月前還在兵部,未曾想,才調任大理寺,兵部便發生這樣的事情,昔日同僚,今日卻成了堂下犯,實乃世事無常啊。」

  「戴少卿潔身自好,兩袖清風,那些人見你,只怕是要羞愧而死了。」

  至少在軍餉貪墨案上,戴胄確實是一分錢沒有拿。

  這也是因為他在兵部的時間並不長,五月份任職兵部員外郎,玄武門之後任職兵部郎中。

  李世民登基後他便調到了大理寺,壓根就沒有接觸到會州之戰。

  自然也就沒有什麼貪墨的機會了。

  不過這並不妨礙於溫禾說些好聽話。

  一番寒暄後,戴胄請溫禾進入大理寺。

  這大理寺和溫禾所想像的不太一樣。

  以前看電視劇或者電影,這種地方都是陰暗森冷的,到了實地一看,其實和別的衙門沒有什麼區別。

  進了大門便是大堂,兩邊連接著長廊。

  只不過今日多了不少禁軍,以及全副武裝的官差。

  以前溫禾以為,大理寺隸屬於刑部,後來才知道,這兩個是相互獨立的衙門。

  大理寺相當於後世的最高法院,而刑部相當於是司法部。

  前者有處罰權,而後者只針對平民和七品以下的官員,並且只有審訊權,沒有處罰權。

  說起來大理寺的職權好像比刑部要更高。

  可大理寺寺卿的官職又比刑部尚書低了一個品級,前者從三品,後者正三品。

  溫禾記得未來李道宗好像就做過。

  可惜也沒做多久。

  進了正堂的公廨,又見一個身穿緋紅色圓領袍,姿貌魁偉的老者,正捧著茶抿了一口。

  見到有動靜,這才抬起頭來。

  看到溫禾時,那臉上笑容都快擠成一團了。


  「有勞高陽縣子來大理寺,老夫有失遠迎。」

  「這位便是大理寺寺卿劉德威。」戴胄上前一步介紹道。

  溫禾當即行了禮:「下官溫禾見過劉寺卿。」

  「多禮了多禮了,久仰高陽縣子之名,今日得見,實乃幸事。」劉德威一把握住了溫禾的手,話語格外的親切。

  「今日唐突了,貿然請縣子到此,實在是為了那些犯人之事,大理寺忙的焦頭爛額。」

  他雖然這麼說,可神情中卻沒有絲毫的埋怨,笑的好似臉上都能開出花來了。

  說起來百騎的職能其實和大理寺有些衝突。

  不過百騎終究還是台面下的勢力,像是這一次這麼大的案子,還是需要大理寺來。

  畢竟百騎還不是錦衣衛那樣的組織。

  劉德威之所以這麼高興,也是因為,溫禾給他送來了這麼多的政績。

  這幾日長安中他和戴胄可以說是最炙手可熱的。

  不知道多少勢力的人登門拜訪,就為了能夠讓自己的親屬減刑。

  溫禾對劉德威的印象,比戴胄的要深一些。

  因為未來他那倒霉學生李佑謀反的時候,正好被劉德威撞破。

  《舊唐書·卷七十七·列傳第二十七》記載:十七年,馳驛往濟州推齊王李祐還,至濮州,聞祐殺長史權萬紀,德威入據濟州,遣使以聞。

  詔德威便發河南兵馬,以申經略,會遭母憂而罷。

  後面那句話的意思是,因為遇到了他母親的喪事,所以便作罷,回家丁憂去了。

  溫禾也不知道他是孝順,還是藉此避免介入天家的紛爭。

  他在心中感慨一聲,面上含笑著恭維了幾句。

  一番寒暄後,劉威德與戴胄便談起了正事。

  「今日請高陽縣子到來,實乃無奈之舉,是為了一部分的犯官,他們說縣子曾經答應過他們,要減罪一等,此事老夫已經稟明陛下。」

  「陛下說,允縣子便宜之權,而且縣子也是刑部的主事,還是這次案子的主辦官,所以老夫便自作主張,請你到此。」

  無論是說話還是做事,這劉威德確實滴水不漏。

  他都如此說了,溫禾就是有心想拒絕,都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而且劉威德說的沒錯,之前是他允諾在先,所以如何定罪確實需要他來參謀。

  這也算是大理寺對他的尊重。

  「這時候也不早了,寺卿、高陽縣子,不如儘早提審犯人,晚些下了衙,去平康坊飲幾杯如何?」

  戴胄是三人中最年長的,那鬍子都已經白的如雪一般了。

  可他這精神頭,溫禾總感覺好似不弱於自己。

  不過這飲酒的事情還是算了。

  上次被李道宗坑了之後,他對這種煙花場所避之不及。

  「咳咳,還是先審訊犯人吧。」

  溫禾訕訕一笑。

  他面前這兩位可都是老人精,能從前隋亂世中活下來,並且能在大唐得到重用,位極人臣的,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這一下子還是面對兩個不熟悉的人,溫禾穩了穩心神,覺得還是要謹慎一些。

  「那好,我等便先移步正堂。」劉威德捋了捋鬍子,和藹的笑著。

  聞言,溫禾先行起身。

  他歲數最小,官職也最低,理應是要講一些禮數的。

  這裡不是秦王府,也不是李世民跟前,所以他也必須遵守一些規則。

  來到大理寺的刑訊正堂,劉德偉坐在大堂的正上方,戴胄在左側,溫禾在右面。

  驚堂木一響。

  沒多久,犯人就被帶上來了。

  不過倒是沒有出現電視劇裡面那樣,喊「威武」的畫面。

  兩邊站著的也不是後世的衙役,而是身著甲冑的金吾衛。

  溫禾摸著下巴,打量了他們一番。

  不得不說,這金吾衛的甲冑確實比百騎的好看。

  不過等百騎擴軍後,溫禾便打算上個札子讓李世民換一下裝備。


  好歹是給皇帝辦事的,沒點排面怎麼行。

  看看人家錦衣衛,最出名的不還是他們的穿著和裝備嗎?

  「咳咳。」

  忽然,一聲輕咳打斷了正在遐想的溫禾,他回過頭來,只見劉威德和戴胄都衝著他笑。

  「溫縣子,犯人來了。」

  劉威德指了指堂下。

  溫禾有些尷尬,訕訕的笑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朝著那邊看去。

  只見堂前跪著一個身著囚服,四肢都帶著鐐銬的中年人。

  披頭散髮,身上還有鞭打過後的血跡。

  「溫縣子?」

  那人聽到溫禾的稱謂,猛然抬頭,當確認是溫禾時,他頓時欣喜非常。

  「溫縣子,某,啊不,犯官是魏泰啊,是魏泰啊。」

  「魏泰?」

  這名字很熟悉啊。

  「哦,想起來了,民部的那個郎中?」

  「對對對,民部的郎中。」魏泰連忙點頭,滿懷期待的望著溫禾:「溫縣子,之前犯官檢舉並且交出全部錢財,您答應過犯官可以減罪的。」

  他激動不已,要不是有金吾衛攔著,只怕是要衝到溫禾面前跪下了。

  這件事情溫禾自然沒忘,他轉頭看向劉威德和戴胄。

  「請問寺卿、少卿,大理寺對此人如何判決的?」

  劉威德看向戴胄,點了點頭示意了一下。

  戴胄隨即拿出一份卷宗來。

  「犯官魏泰判抄沒全部家產,流放於西沙州為奴,家中女眷沒入教坊司,男子打入奴籍。」

  溫禾此刻算是明白了,為什麼魏泰見了他和見了親爹似的。

  他自己要去邊境做奴隸不說,家中的子女還要遭受連累。

  女眷沒入教坊司,那日後不是官妓,便是奴僕,徹底失去人身自由。

  他昔日那些結怨的人,只怕會迫不及待的去報復。

  溫禾不是聖母,但他之前畢竟答應過魏泰。

  「之前他確實檢舉有功,若不是他,下官還要費一些時日,可否判的輕一些,家中女眷不如就驅趕出長安,可好?」

  溫禾這謙虛的建議,讓劉威德和戴胄對他多了不少好感。

  雖然溫禾說是主辦人,可這裡畢竟是大理寺。

  劉威德含笑的點了點頭:「溫縣子乃是此事的主辦人,既然如此,那便改判,一應女眷趕出長安。」

  「多謝溫縣子,多謝劉寺卿!」

  魏泰高呼一聲,跪下後涕淚橫流。

  哪怕是貪官污吏,心中也有牽掛的人。

  「不必謝某,你所貪污的那些錢財,背後傷害了不知多少家庭,我恨不得把你殺了,但某畢竟承諾過你,去了西沙州好好的贖罪吧。」

  溫禾冷喝了一聲。

  魏泰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隨即便被金吾衛帶了下去。

  戴胄又拿出了一份卷宗來。

  「接下來是京兆統軍府的統軍都尉,此人是四品,之前已經有霍國公求過情了,判的是流放嶺南從軍,其家眷都被柴家庇護,他之前還要求減刑,不知溫縣子如何看?」

  「戴少卿,此人罪大惡極,如今沒有禍及其家人,已經是陛下最大的仁慈了,而且下官覺得此人罪不容誅,如今免了死罪,這活罪應該再重一些,至少還要加上抄家才是,並且離京之前該先打一頓。」

  溫禾記得那人好像叫柴兆吧,柴紹的堂弟。

  他禍害了那麼多府兵,竟然才得了一個流放從軍。

  那人還有臉喊什麼減刑。

  活剮了他都不夠他恕罪的。

  戴胄聞言看向劉威德。

  關於柴兆,他們二人都十分謹慎,畢竟那可是柴家的人。

  劉威德輕輕的捋了捋鬍鬚,點頭道:「溫縣子言之有理,加上抄家,鞭一百,至於其家眷,此事不如請示陛下?」

  他朝著溫禾看了一眼。

  不說柴兆的背景,單單沖他正四品上的官職,想要罰他的家眷,最好還是過問皇帝的意思。


  但這事他覺得還是看溫禾是怎麼想的。

  「這是自然。」

  溫禾笑著點了點頭。

  劉威德和戴維二人聞言,對視了一眼,心中對溫禾的好感度又多了幾分。

  這位溫縣子看著年少,可這心思倒是沉穩。

  雖然年少成名,卻沒有絲毫的傲氣,而且審時度勢。

  『不錯不錯。』劉威德讚許的點了點頭。

  可若是長孫無忌和李世民在此,知道他心中所想,一定會嗤之以鼻。

  你們可不知道,這豎子當初剛剛來的時候,那性子是有多跳脫。

  口無遮攔,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溫禾自然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看劉威德笑容越發的和藹,精神鬆懈了不少。

  「那便下一個……」

  戴胄的話說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劉威德和溫禾幾乎同時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為何不接著念了?」劉威德不解道。

  戴胄面色有些苦澀,看著手中這卷宗的名字,失笑道:「這位是陛下欽點讓溫縣子來判決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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