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陛下,莫不是要學劉子業之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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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陛下,莫不是要學劉子業之舊事?

  「本官兵部檢校侍郎盧承安,有禮了。」

  他翻身下馬,來到溫禾面前。

  聽到他的名字,溫禾怔了一下,隨即想起了他是誰。

  「下官見過范陽郡公。」

  「不敢不敢,溫縣子有禮了。」

  盧承安沒有托大,向著溫禾回了一禮。

  對於他的履歷,溫禾記得不清,史書上對他的描述並不多。

  不過有一點,溫禾記得很清楚。

  他出身范陽盧氏,也就是三國盧植的後人,祖上是盧植的第四子,號稱盧氏北祖。

  這樣的家世,本應該讓他仕途順遂。

  可惜他遇上了長孫無忌和褚遂良。

  為了打壓山東士族在朝中支持李治的勢力,盧承安被當做了靶子。

  從尚書左丞,這距離宰相一步之隔的位置,一貶再貶,最後成了區區的洪州長史。

  直到長孫無忌死後,他才逐漸回到了中樞。

  「之前聽說溫縣子不過幼學之齡,便能造出神臂弩,改良火藥,聖人登基之時,那煙火之美,某還經常回味無窮呢。」

  盧承安沒有發現溫禾眼中的異樣,笑著誇讚了溫禾一番。

  溫禾有些意外,沒想到盧家的人這麼和氣。

  他還以為都和獨孤諶那樣,桀驁不馴。

  「不敢不敢,盧侍郎耕讀傳家,此前與陛下闡述歷代戶籍之事,叫人欽佩。」

  盧承安之前原本是在民部的,後來一次,他和李世民說起歷代戶籍,和人口增減,讓李世民大為吃驚。

  隨後便讓他到兵部,做檢校兵部侍郎。

  盧承安聞言,不禁一愣。

  此事當時就他和皇帝陛下在,這溫小郎是如何得知的?

  他心中駭然,只是不動聲色,笑著說道:「溫縣子謬讚了。」

  二人寒暄了一番,隨即溫禾和文忠交代了一聲,讓他照看好溫柔,便上了馬車啟程了。

  「先生,阿耶為什麼忽然讓我們出城啊?」

  馬車上,沒有外人在,李承乾輕聲的問了一句。

  溫禾「呵呵」了一聲,說道:「還不是因為你。」

  他有些幽怨,他這算是名副其實的陪太子讀書了。

  「站住!」

  就在他們剛剛到了永樂坊門口,忽然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只聽得馬鳴聲起,一聲咒罵之聲傳來。

  「某不過是個小吏,你們百騎為何要盯著我不放,我什麼都不知道!」

  聽到百騎二字,溫禾不禁凝起眉頭,他當即便走了出去。

  只見不遠處,幾個百騎裝扮的人,正將一個青衣小吏圍在中間。

  那小吏手裡拿著木棍,警惕的望著那些人。

  「發生何事了?」

  出口被堵住,盧承安不悅的質問道。

  那些百騎只看了他一眼,拿出腰牌冷聲回道:「百騎辦事!」

  「百騎?」

  盧承安不禁皺起眉頭。

  他之前聽過,陛下登基前便在武德門設立了一個百騎。

  但除了抓捕李藝那一次,百騎幾乎沒有出動過。

  所以外人都以為,百騎只是為了拱衛東宮。

  從未聽說過,百騎還有緝捕的權利。

  「為何抓人不是刑部或者大理寺,你們奉了誰的命令,當街行兇!」

  盧承安以為這是在仗勢欺人,再加上剛才那百騎對他不善的語氣,他心中便多了幾分不滿。

  「是陛下。」

  百騎沒回答,聲音是從盧承安身後傳來的。

  當他看到溫禾,這時才想起來,溫禾便是這百騎中的檢校長史。

  「見過小郎君!」

  百騎眾人見到溫禾,連忙行了禮。

  溫禾對著他們點了點頭,問道:「發生什麼事了,為何百騎出動,而且沒有人告訴我?」


  他是百騎的長史,若是百騎有行動,許敬宗不可能不來告訴他。

  「這。」

  幾個百騎面面相覷。

  溫禾眉頭不由蹙起,他們竟然想著隱瞞自己?

  許敬宗不敢下這樣的命令,黃春也沒有這個膽子。

  那麼就只有一個人了。

  「罷了,我也不問了。」

  溫禾擺了擺手。

  李世民不想讓他插手這件事情,他還懶得管了。

  「諾!」

  幾個百騎拱手一拜,目光轉向那小吏。

  小吏的手中只有木棍,而且他那瘦小的身板,哪裡經得住幾個百騎的圍毆。

  不過幾息的功夫,百騎便將他拿下了。

  「放開我,那些東西我只是經手,他們只分了我一百貫而已,我什麼都不知道,嗚嗚嗚!」

  那小吏掙扎吶喊著,隨即就被百騎的人堵住了嘴。

  兩人押著他上了囚車,剩下的人向著溫禾行禮後,也走了。

  「百騎有緝捕之權?」

  等人都走好,盧承安才疑惑的向溫禾詢問。

  這件事情他總感覺有些不太對勁,所以心中有些不安。

  溫禾含笑,望著他:「只是臨時的,此事我也不知,全權都由聖人處置。」

  他不置可否的一笑。

  盧承安便知道,他沒有說真話。

  不過他更詫異的是,溫禾這小小年紀,做事說話竟然如此滴水不漏。

  若是那些世家子弟,他一點都不意外。

  那些人從小就在長輩的耳濡目染下,學了為人處世之道。

  但溫禾的身份,他早就知曉,不過是長安城外的一個農家出身的孩子。

  竟然有這樣的本事。

  『看來是某小看他了,以聖人對他的器重,倒是可以親近一番。』

  別看這些世家骨子裡傲氣的很,但他們也知道拉幫結派。

  他們也知道要為子孫鋪路。

  何況溫禾如此的年輕,背後還是皇帝。

  「原來如此,陛下如此定有深意,剛才是某唐突了。」盧承安怕自己剛才對百騎的呵斥,會讓溫禾心中有嫌隙。

  他如此主動的道歉,溫禾自然不會計較。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盧承安剛才那樣的做法,也讓溫禾對他多了幾分好感。

  這是一個有正義感的人。

  「盧侍郎說笑了,那些百騎沒什麼規矩,下官還擔心冒犯您了。」

  「這說的哪裡話,都是公事,說什麼冒犯不冒犯。」

  盧承安一笑,話中的意思是在告訴溫禾,他並沒有將剛才的事放在心上。

  也有向溫禾交好的意思。

  溫禾瞭然,向著他一笑,將話題一轉:「看著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先出城吧。」

  「也好也好。」

  他目送著溫禾上了馬車,這才下令讓隊伍繼續前進。

  沒多久,他們的隊伍便出了長安。

  溫禾本以為剛才看到的只是一個小插曲,但他卻不知道,此刻的民部快要鬧翻天了。

  「你們百騎無法無天,竟然敢來民部抓人!」

  匆匆趕來的裴矩,站在民部門口,吹鬍子瞪眼的罵著百騎。

  已經八十歲的他,依舊精神矍鑠。

  他一出現,讓許敬宗有些坐蠟了。

  他本想著,讓百騎迅速行動,在裴矩得到消息前,就將那些涉嫌的官員都拿下。

  誰知道這小老兒竟然來的這麼快。

  「裴公。」

  許敬宗只好硬著頭皮上前拜見。

  看到他,裴矩更是火冒三丈:「豎子,你意欲何為,是要拆了民部不成,還是要老夫這條命!」

  「裴公息怒,下官只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許敬宗苦著臉,以裴矩的年紀,連皇帝陛下都要禮讓三分,何況是他呢。


  「他們犯了何事?」

  裴矩雖然是民部尚書,但是他這年紀,也難以每日都來處理政務。

  所有民部的事情,都交給了兩個侍郎。

  「韓仲良!」

  他沒讓許敬宗開口,而是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站著的一個中年人。

  他叫韓仲良,若是沒有意外,等裴矩退下後,此人便是下一任民部尚書的人選。

  裴矩之所以這麼篤定,那是因為他便是裴矩為李世民舉薦的。

  別看他現在老當益壯,可他心裡清楚,他這身體積重難返,說不定哪一天便一覺不醒了。

  「裴公。」

  韓仲良見他叫自己,只能硬著頭皮出來。

  「到底發生何事了!」

  「裴公,此事確實是民部的過錯。」韓仲良很清楚,這件事情是他的過失。

  即便他沒有插手這件事情,但若是要追究他一個失察之罪。

  別說晉升尚書了,可能他這個侍郎都不保。

  「好啊,都不說,那老夫去見陛下!」

  裴矩重哼了一聲,轉身便走,韓仲良見狀,連忙上前去攙扶他。

  他是老臣,而且之前玄武門之變的時候,也幫了李世民。

  所以他要見駕,李世民也不得不見他。

  裴矩一見面,便說了百騎的事。

  「陛下,莫不是要學劉子業之舊事?」

  他這話,就差質問李世民,是不是要讓百騎成為他手中屠戮臣子的刀。

  李世民不置可否,將之前的那份札子給了他。

  裴矩只掃了一眼,雙眼都是顫抖了一下,雙手一抖,將札子丟到了地上。

  他顫顫巍巍的起身。

  「此事是老臣唐突,冒犯陛下了。」

  「此事不是裴卿的錯,朕並未怪罪。」李世民長嘆了一聲。

  裴矩望著他,也跟著嘆了口氣,向著李世民一拜。

  「老臣已經到了耄耋之齡,老眼昏花了,不能再為陛下分憂民部之事,所以老臣請辭。」

  「裴卿,何至於此。」

  李世民故作詫異,想要挽留,裴矩卻先開口了。

  「民部關係大唐黎民生計,尚書之職乃重中之重,望陛下三思。」

  裴矩知道,他該走了。

  李世民讓百騎如此突然的去民部,說是捉拿官吏,又何嘗不是給他一個提醒。

  他已經老了,力不從心了,所以該退位讓賢了。

  「朕謹記。」看著裴矩,李世民還是有些不舍的。

  這位老者,之前在外人眼中,看似中立。

  但在他登基之後,卻幫了他很多。

  若是沒有裴矩,李世民沒有那麼容易控制的了東宮的潰兵,若是讓他們進入長安,必將引起一陣動亂。

  而後便是民部,也多虧了裴矩,李世民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湊齊會州之戰的軍餉糧草。

  但他不得不這麼做。

  裴矩也明白。

  「那老臣便告退了。」他沒有任何的留念,行禮之後,瀟灑的轉身離去。

  李世民鄭重的點了點頭,目送著裴矩離開,一直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回過神來,李世民便讓人傳呼給中書省,讓他們準備一份加封的旨意,讓裴矩養老。

  不過此事卻遠遠沒有結束。

  傍晚時分。

  神色凝重的許敬宗進宮了,他手裡拿著一份口供,裡面的內容讓他一陣膽寒。

  到達立政殿門口,李世民並沒有著急見他。

  過了一會,才傳喚他進去。

  「可有結果了?」李世民正處理著事情,所以低頭問道。

  「陛下。」

  許敬宗發顫的聲音,頓時讓李世民皺起了眉頭。

  他忽然有種不好的感覺。

  他一抬頭,就看到許敬宗那面色凝重,心頭頓時咯噔了一下。

  他猛然抬起手,重重的拍了桌案。

  「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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