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0章 世子女好似一根刺,扎得皇帝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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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連數天都沒有消息,許長史坐不住了。

  他又不知道找誰商量。

  昔日同窗同年同鄉,各有前程。留在京城的多是中下層官員,消息說不定還沒他靈通。宗正寺那邊倒是認識幾個人,卻都做不了主,屬於老黃牛那一類的人。

  禮部那邊,倒是有一個同鄉,奈何位卑言輕。

  數來數去,全都幫不上忙,著實心酸。

  下面的人見他煩惱,於是給他出主意,「大人何不找陳獄丞商量。他背靠侯府,陳皇后跟他是本家。要說消息靈通,又有幾人比得上他。」

  「他?能成嗎?」

  「大人可能不太了解,傳聞,先帝過世的時候,他就在宮裡。兩位公子的那份旨意,傳聞也是他求來的。」

  建始帝過世的時候,陳觀樓問對方要了一份旨意,替兩個兒子正名。以免有人拿兩個孩子的身世做文章。

  虧他想的周到。

  如今璐王過世,無論是璐王府一脈宗親,還是宮裡頭,只是質疑宋安許身為女子的身份,無人膽敢質疑兩個孩子的身份。也沒有人膽敢拿兩個孩子的身世做文章。

  先帝親自做保,質疑孩子的身世,就是在質疑先帝。

  許長史聞言,暗自點頭。既然找不到門路,那就跟陳獄丞聊聊。就算起不了作用,好歹能緩解一下焦慮。

  此次見面很正式。

  許長史遞上名帖,陳觀樓定了時間,兩人就在陳家小院見面。

  胡管家吩咐廚房置辦了一桌酒菜,兩人就著酒菜閒聊家常。

  「許長史是哪一年去的王府。上回我去王府沒見過你。」陳觀樓打聽對方的來歷。

  「本官是元鼎元年去的王府。前任長史過世,我接了位置。」

  陳觀樓瞭然一笑,「聽聞許大人是吳洲人?」

  「正是。」

  「吳洲好地方啊,離璐王封地也不遠。此次璐王過世,王妃和世子女派你進京,想來對你極為認可。」

  「陳獄丞客氣了。本官也只是儘量為王妃以及世子女還有兩位小公子分憂。」

  「甚好!」

  陳觀樓臉上一直掛著笑容,「聽聞,事情不太順利?」

  許長史心頭一跳,「確實不太順利。不知陳獄丞這邊可有消息?」

  陳觀樓吃了一顆花生米,咬得嘎嘣脆。

  他問了一句,「許大人對皇帝了解幾分?」

  許長史搖頭,表示完全不了解。

  陳觀樓繼續說下去,「皇帝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心胸狹窄,不能容人。」

  許長史頓時坐立不安,感覺屁股下面有釘子。就這麼大喇喇的議論皇帝,合適嗎?真不怕傳出去,惹來禍事。

  陳觀樓瞭然一笑,「許大人不必驚慌,我們之間的聊天,不會有第三人知道。」

  許長史掃了眼周圍伺候的小廝,這還叫沒有第三人知道嗎。

  陳觀樓再次提醒,「我是武者,你信我。」

  許長史心想,好吧好吧,他信了!武者身上總是存在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本事。

  「皇帝不容人,心眼小,打心裡頭看不起女人。世子女的身份,就像是一個刺一樣,想不起的時候沒關係,一想起來就難受。」

  「可是,我已經按照王妃的吩咐,上表請封大公子為下一任璐王。奏疏遞進了宮裡,卻遲遲沒有消息。」

  「都跟你說了,他不容人。他看不慣世子女,也看不慣王妃。認定王妃殘害王府男丁。正所謂恨屋及烏,豈會輕易下旨冊封。」

  「你說的這些,可有根據?」許長史半信半疑。

  陳觀樓嗤笑一聲,「皇帝的事情,我從哪裡找證據給你。你要是不信,你仔細回憶一下,皇帝處理其他宗親問題的時候,是什麼態度?尤其是各地藩王。想明白了,你就知道我沒說錯。」

  「照你這麼說,此次事情難為,那怎麼辦?」許長史急得不行,要是完不成王妃交代的差事,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王府面對。

  京城這一趟,任重道遠啊!

  「我們不行,不代表別人不行。我們沒辦法說服皇帝,不等於世上沒人能說服。此次你奉命來京城,帶了多少銀錢?」


  許長史瞬間心領神會,悄聲問道,「陳獄丞有門路,能走通宮裡的關係?」

  陳觀樓掃了對方一眼,「你別管我有沒有門路,你只需要告訴我帶了多少錢?」

  許長史也算坦誠,「銀票十萬兩,還有各色金銀珠寶,都是用來送禮的。如果銀錢不湊手,還可以去錢莊取一筆應急。」

  陳觀樓趕緊提醒對方,「別瞎送禮!京城這地水深,收禮不辦事的人多得很。尤其是你們這幫藩王進京,人人都當你們是冤大頭,能敲一筆是一筆。反正你們也不敢告狀。」

  許長史訕訕一笑,確實是這麼一個處境。

  不能將事情鬧大,以免有御史彈劾,惹來皇帝厭惡,給王府招災惹禍。

  朝堂上,有時候某個官員一句話,就能讓藩王吃不了兜著走。

  藩王跟皇室之間,從來都是對抗又合作的關係,稱不上和睦。唯一的聯繫,大家一個祖宗傳下來的。

  「現在怎麼辦?」

  「事情不能再拖了,我還要趕著去給便宜老丈人上一炷香。你把錢給我,給個八萬兩,我替你疏通關係,爭取十天之內拿到旨意。」

  許長史半信半疑,「陳獄丞沒說瞎話,十天之內當真能拿到冊封旨意?這……皇帝能答應嗎?」

  「只要找到合適的人,皇帝就一定會點頭同意。」

  「你打算找誰?」許長史不太放心。他倒不是擔心陳觀樓貪墨銀錢,而是擔心事情會越變越壞。

  「我要找誰,你不用過問。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總而言之,明兒你把錢給我,我抓緊時間約人,將事情辦完。」

  許長史心想:聽對方的意思,要找的人應該不是陳皇后,而是某位朝中大員。

  本以為今兒見面,只是一場單純的閒聊,紓解一下心情。沒想到,陳獄丞果然有點名堂。看樣子,在京城人脈頗廣,甚至能通天。

  了不得啊!

  他還是淺薄了!

  「不用等明日,我現在就派人去取銀票。」他一刻都等不及。

  事情越早辦下來,他越早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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