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哥帶你們涮羊肉
攥著看起來很大，其實很輕的布包，顧學文長出一口氣。
本該屬於他和三個妹妹的錢終於物歸原主。
今天，他之所以要鬧出這麼大的陣仗，甚至不惜直接找到錢解放把事情鬧大，目的並非僅僅是要回這筆錢。更重要的是，他要「殺雞儆猴」，要「震懾宵小」。
他和三個妹妹都未成年，又是父母雙亡，如同失了爪牙的幼獸，在這人情複雜、人心難測的小鎮上，誰知道暗地裡還有多少人覬覦著他們家的撫恤金，或者打著別的壞主意？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他需要時間學習，同樣妹妹們需要安穩的環境成長，所以必須用一次雷霆萬鈞的行動，讓所有潛在的覬覦者知道，顧家不是好欺負的！背後，有他們惹不起的人撐腰！
錢解放這位脾氣火爆、嫉惡如仇且極其護短的老兵，無疑是最好的「底牌」。今天這番當眾拿人的戲碼，足以讓西堡鎮乃溪縣的人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不敢再輕易招惹他們兄妹。
與預料的一樣，天還沒黑，消息就傳開了，副鎮長王建民因為包庇縱容親屬侵占烈士撫恤金，性質惡劣，影響極壞，被縣裡直接停職審查，能不能保住工作都兩說。
這下子，整個西堡鎮更是噤若寒蟬，再沒人敢在背後議論顧家的是非，看向顧學文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敬畏。
顧學文對此很滿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一個清淨安穩的環境，對他接下來的「學霸之路」至關重要。
處理完這樁橫跨兩世的糟心事，顧學文拎起布包，直奔鎮裡信用社。
這時候的信用社，服務態度比後世銀行還要「大爺」。然而，看到顧學文的一剎那，原本滿臉不耐煩的女工作人員，態度立刻來了一百八十度轉彎，最後甚至驚動信用社主任，不僅親自招呼還親手給顧學文開了戶，更是幫著把錢存好。
顧學文接過存摺，放進貼身口袋，轉身離開，信用社主任和兩個工作人員都長出了一口大氣。顯然，上午的餘威還在擴散，錢解放那一腳和那一車殺氣十足的小伙子，讓他們不敢不恭敬。
「得趕緊弄點好吃的去，三個妹妹擔驚受怕，恐怕午飯都沒吃。」
出了信用社的大門，顧學文直奔供銷社，剛過巷口，還沒到地方。就見一個老農蹲在路邊，身前的地上擺放著一隻剛宰殺的牲畜，看大小模樣應該是山羊。
這時候不像前幾年那麼嚴，經常有人當街售賣自家宰殺的牲畜，上頭對此大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秉持著心照不宣、民不舉官不究的態度。
「大爺，這羊肉怎麼賣？」顧學文走上前問道。
老農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打量了顧學文下，點頭道：「你要是整隻買就八毛一斤，你要割肉就得一塊一斤。」
價格不算貴，供銷社豬肉一斤還八毛四分，關鍵要憑票購買，羊肉比豬肉金貴，價格差不多還不要票。
「行，大爺，給我割三斤，要肥瘦相間肉厚的地方，我好方便切片。」顧學文當即拍板。
他已經打定主意，今晚就給三個妹妹改善伙食，吃涮羊肉！
想起後世那銅鍋炭火，薄如蟬翼的羊肉片在翻滾的湯底里一涮即熟，蘸上香濃的麻醬小料，那滋味……顧學文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在這缺衣少食的年代，能吃上一頓熱氣騰騰的涮羊肉，對妹妹們來說，絕對是難以想像的享受！
趁著割肉的功夫，顧學文問道：「大爺，鎮上哪能買到豆腐、大白菜這些？」
前世，他只顧著上學，買菜這種事從來沒做過，想想有些愧對三個妹妹，這一世要儘量彌補。
「豆腐？前面李老四家就賣豆腐的。大白菜？前邊菜市場就有啊，便宜得很，還不要菜票」
老農一邊搭話一邊割肉，手法利落，看得出是個「慣犯」，沒少拿自家養的羊出來賣肉換錢。
「那麻醬、腐乳這些呢？」
顧學文又問，涮羊肉的小料可是靈魂。
「糧店可能有麻醬，供銷社裡醬油醋肯定有，腐乳好像也有，不過死貴得哪有人買那玩意。」
老農麻利的切好肉，用油紙包好上稱。
「三斤高高的，三塊錢！小哥，這塊羊棒骨搭你了！」
「謝謝大爺！」顧學文接過羊肉和羊棒骨，遞過三張一元的票子。
拎著油紙包好的羊肉和羊棒骨，他興沖沖地奔向鎮裡的各個角落。
先去糧店，運氣不錯，買到了半斤芝麻醬。再去供銷社，醬油、醋、還有一小塊紅方腐乳也順利入手。最後來到菜市場，水靈靈的大白菜二分錢一斤，又買了塊老豆腐，還意外地看到有賣油菜和香菜的，雖然量不多，也趕緊買了一些。
拎著滿滿收穫，顧學文興沖沖的回到家。
三個妹妹聽到聲音，齊刷刷出門迎接，看到親哥哥大包小包，尤其是浸出油的紙包，她們眼中冒出亮光。
看著三個妹妹，顧學文笑道：「今天是開心的日子，慶祝一下，咱們家吃點不一樣的！」
顧家三姊妹年紀不大也聽話，雖然不明白哥哥所說「不一樣」指的是什麼，都搶著過來幫忙，洗菜的洗菜，打下手的打下手，分工明確。
切肉是涮羊肉最重要的一環，雖然沒有專業的工具，但憑著成年人的耐心，將羊肉切成薄片也並非難事。
熬湯底，送的羊棒骨加上幾片姜，燉煮出最簡單的鮮美。
調小料，麻醬加水澥開，腐乳碾碎，醬油、醋按比例調和，蒜切末，香菜切段。
很快，屋子裡就瀰漫開一股混合著羊肉膻香和麻醬濃香的誘人氣息。
屋子中央，小小的煤爐上，碩大的砂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雪白的湯底翻滾著，旁邊桌子上，擺放著一盤盤切得雖然不算太薄但也整整齊齊的羊肉片，還有翠綠的大白菜和白嫩的豆腐。最誘人的，是那幾碗調製好的蘸料，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哥，這是？」顧小妹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切，二丫和三妮更是看傻了。
顧學文笑著迎上來，將手裡最後一點蒜末拌進料碗，豪氣地一揮手：「今天，哥帶你們吃點不一樣的——涮羊肉！」
【註：本書背景在東北，屬於某個產煤大市，因此不光家家有炕，也有煤爐，周邊重工業也頗為發達】
本該屬於他和三個妹妹的錢終於物歸原主。
今天，他之所以要鬧出這麼大的陣仗，甚至不惜直接找到錢解放把事情鬧大，目的並非僅僅是要回這筆錢。更重要的是，他要「殺雞儆猴」，要「震懾宵小」。
他和三個妹妹都未成年，又是父母雙亡，如同失了爪牙的幼獸，在這人情複雜、人心難測的小鎮上，誰知道暗地裡還有多少人覬覦著他們家的撫恤金，或者打著別的壞主意？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他需要時間學習，同樣妹妹們需要安穩的環境成長，所以必須用一次雷霆萬鈞的行動，讓所有潛在的覬覦者知道，顧家不是好欺負的！背後，有他們惹不起的人撐腰！
錢解放這位脾氣火爆、嫉惡如仇且極其護短的老兵，無疑是最好的「底牌」。今天這番當眾拿人的戲碼，足以讓西堡鎮乃溪縣的人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不敢再輕易招惹他們兄妹。
與預料的一樣，天還沒黑，消息就傳開了，副鎮長王建民因為包庇縱容親屬侵占烈士撫恤金，性質惡劣，影響極壞，被縣裡直接停職審查，能不能保住工作都兩說。
這下子，整個西堡鎮更是噤若寒蟬，再沒人敢在背後議論顧家的是非，看向顧學文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敬畏。
顧學文對此很滿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一個清淨安穩的環境，對他接下來的「學霸之路」至關重要。
處理完這樁橫跨兩世的糟心事，顧學文拎起布包，直奔鎮裡信用社。
這時候的信用社，服務態度比後世銀行還要「大爺」。然而，看到顧學文的一剎那，原本滿臉不耐煩的女工作人員，態度立刻來了一百八十度轉彎，最後甚至驚動信用社主任，不僅親自招呼還親手給顧學文開了戶，更是幫著把錢存好。
顧學文接過存摺，放進貼身口袋，轉身離開，信用社主任和兩個工作人員都長出了一口大氣。顯然，上午的餘威還在擴散，錢解放那一腳和那一車殺氣十足的小伙子，讓他們不敢不恭敬。
「得趕緊弄點好吃的去，三個妹妹擔驚受怕，恐怕午飯都沒吃。」
出了信用社的大門，顧學文直奔供銷社，剛過巷口，還沒到地方。就見一個老農蹲在路邊，身前的地上擺放著一隻剛宰殺的牲畜，看大小模樣應該是山羊。
這時候不像前幾年那麼嚴，經常有人當街售賣自家宰殺的牲畜，上頭對此大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秉持著心照不宣、民不舉官不究的態度。
「大爺，這羊肉怎麼賣？」顧學文走上前問道。
老農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打量了顧學文下，點頭道：「你要是整隻買就八毛一斤，你要割肉就得一塊一斤。」
價格不算貴，供銷社豬肉一斤還八毛四分，關鍵要憑票購買，羊肉比豬肉金貴，價格差不多還不要票。
「行，大爺，給我割三斤，要肥瘦相間肉厚的地方，我好方便切片。」顧學文當即拍板。
他已經打定主意，今晚就給三個妹妹改善伙食，吃涮羊肉！
想起後世那銅鍋炭火，薄如蟬翼的羊肉片在翻滾的湯底里一涮即熟，蘸上香濃的麻醬小料，那滋味……顧學文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在這缺衣少食的年代，能吃上一頓熱氣騰騰的涮羊肉，對妹妹們來說，絕對是難以想像的享受！
趁著割肉的功夫，顧學文問道：「大爺，鎮上哪能買到豆腐、大白菜這些？」
前世，他只顧著上學，買菜這種事從來沒做過，想想有些愧對三個妹妹，這一世要儘量彌補。
「豆腐？前面李老四家就賣豆腐的。大白菜？前邊菜市場就有啊，便宜得很，還不要菜票」
老農一邊搭話一邊割肉，手法利落，看得出是個「慣犯」，沒少拿自家養的羊出來賣肉換錢。
「那麻醬、腐乳這些呢？」
顧學文又問，涮羊肉的小料可是靈魂。
「糧店可能有麻醬，供銷社裡醬油醋肯定有，腐乳好像也有，不過死貴得哪有人買那玩意。」
老農麻利的切好肉，用油紙包好上稱。
「三斤高高的，三塊錢！小哥，這塊羊棒骨搭你了！」
「謝謝大爺！」顧學文接過羊肉和羊棒骨，遞過三張一元的票子。
拎著油紙包好的羊肉和羊棒骨，他興沖沖地奔向鎮裡的各個角落。
先去糧店，運氣不錯，買到了半斤芝麻醬。再去供銷社，醬油、醋、還有一小塊紅方腐乳也順利入手。最後來到菜市場，水靈靈的大白菜二分錢一斤，又買了塊老豆腐，還意外地看到有賣油菜和香菜的，雖然量不多，也趕緊買了一些。
拎著滿滿收穫，顧學文興沖沖的回到家。
三個妹妹聽到聲音，齊刷刷出門迎接，看到親哥哥大包小包，尤其是浸出油的紙包，她們眼中冒出亮光。
看著三個妹妹，顧學文笑道：「今天是開心的日子，慶祝一下，咱們家吃點不一樣的！」
顧家三姊妹年紀不大也聽話，雖然不明白哥哥所說「不一樣」指的是什麼，都搶著過來幫忙，洗菜的洗菜，打下手的打下手，分工明確。
切肉是涮羊肉最重要的一環，雖然沒有專業的工具，但憑著成年人的耐心，將羊肉切成薄片也並非難事。
熬湯底，送的羊棒骨加上幾片姜，燉煮出最簡單的鮮美。
調小料，麻醬加水澥開，腐乳碾碎，醬油、醋按比例調和，蒜切末，香菜切段。
很快，屋子裡就瀰漫開一股混合著羊肉膻香和麻醬濃香的誘人氣息。
屋子中央，小小的煤爐上，碩大的砂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雪白的湯底翻滾著，旁邊桌子上，擺放著一盤盤切得雖然不算太薄但也整整齊齊的羊肉片，還有翠綠的大白菜和白嫩的豆腐。最誘人的，是那幾碗調製好的蘸料，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哥，這是？」顧小妹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切，二丫和三妮更是看傻了。
顧學文笑著迎上來，將手裡最後一點蒜末拌進料碗，豪氣地一揮手：「今天，哥帶你們吃點不一樣的——涮羊肉！」
【註：本書背景在東北，屬於某個產煤大市，因此不光家家有炕，也有煤爐，周邊重工業也頗為發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