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密室·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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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9章 密室·放空

  當齒輪磨損到極限。

  刺耳的聲響就會在鏽跡的阻礙下呈現。

  蘇澈大約就是這樣的狀態一「戰損級」。

  面對一茶之力加身的學姐,他毫無招架之力。

  徹夜未眠只是小事,耗空的體力導致他接下來的一天24小時裡根本不能再出門,這才是大問題。

  本來他就知道俞汐不好糊弄,約會要想不被吃,幾乎不太可能;

  但他未曾想到,學姐這是壓抑到了一定的程度,估計早就預謀好「奪茶飲露」的行動了,這一波組合技打下來,汪主任知道了恐怕要紅溫。

  「我讓你注意身體、好好休息,你回家之後瘋狂嗑藥,變本加厲。」

  約會大作戰項目啟動以前,蘇澈可以舉雙手發誓,自己確實還算「養生」————

  而今,接連的疲累使他直接交白旗投降,官宣休息兩天再說。

  此刻他躺在家中書房,將大門反鎖,用來防止門外的女僕長之類藉機進入,再奪一城。

  「早就聽說養貓會吸人精氣,讓人日漸枯槁,不復往日活力,沒想到是真的。看來我果然還是做不到放下執念直接養老————但凡想做一些正事,和養貓之間就會形成衝突。」

  蘇澈已經大徹大悟。

  貓貓可愛,固然好,但是享受她們的可愛是要付出代價的,而且代價極大。

  平心而論,家中的貓們每個人都很乖很聽話,除了總愛發情以外沒有什麼嚴重缺點,但即使如此,當她們的數量堆疊到一定程度時,自己也是無力承擔的,如果沒有藥茶,後果不可想像。

  王老的藥茶解決了一個核心衝突,使得身體健康方面不至於突然全崩,腐心蝕骨,但長期這麼下去,自己在做正事上的時間就還是會被擠壓,導致無法完成心中大計。

  這種完全矛盾的感覺憋得蘇澈很難受。

  他絞盡腦汁,癱在椅子上冥思苦想一驀然間!

  雙目瞪大,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難道————」

  「難道這一步,也是老爹事先的布局?」

  噔噔咚!

  這個念頭甫一出來,讓他感到頭皮發麻,後背發冷。

  「是了,如果老爹早就知道我想幹掉他,那麼他作為過來人,作為一個狡詐無比的成年人,就一定會提前想好對策,並且在我身周布局。」

  「仔細一想,Miya不就是他提前10來年布的局嗎?」

  「他培養出那樣可愛的小貓,並把她送到了我身邊。我不可能不照顧小貓,所以我的精力被分散了一部分,這只是其中一環。」

  「老媽跟他打配合,將吸人骨血的花冷和嗷嗷待哺的白初安插至我的身邊,導致我壓力加深,精力更加分散;

  爺爺他老人家本來是打算用伊瀨姐做個示範,後來他發現事情不對,撤回了伊瀨姐,所以爺爺他相當於沒有對我造成更大的精力影響,比起老爸老媽還算中立。」

  「那麼這樣看來,單單是他們陣營的貓子,就已經占據小半數了。其她貓貓,可能是我自己吸引到的,但我一沒有錢二沒有才華三沒有驚天能力,憑什麼會吸引到她們?」

  蘇澈眯著雙眼,忽然回想起之前問過她們的靈魂問題——「你具體喜歡我哪裡。」

  涉及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大多數貓貓都是目光迴避,俏臉緋紅,不敢說出真正的答案。

  有些一聽就是虛的,比如小小說「哎呀哎呀,因為我想和蘇澈同學一起寫書!我覺得你能帶我一把,絕不是因為你長得帥,真的!」

  比如顧織說過的,「因為和你學琴,學著學著就學出了感情。然後有一天不小心碰到了你,肌膚很懷念當初的感覺,所以我上了癮。」

  比如元瀟說:「阿澈在我最難的時候救了我,所以我要一輩子粘著阿澈,再也不和你分開!哦對,我並沒有地雷男XP。」

  甚至連安晴,都是支支吾吾的「我————我是個很專一的人,對於一直約我的單主有著很奇妙的感情,割捨不去。所以我會好奇,會特別好奇,好奇你為什麼不約我了————然後我、我就來看了看你————然後————然後我發現————澈澈好好看————

  」


  」

  類似的錯誤理由,幾乎每隻貓子都能胡謅而出。

  蘇澈不知道她們說的話里有幾分真幾分假,但能總結出,到最後,無論如何,她們似乎都是終於顏值的————

  換言之,自己根本沒有別的閃光點,除了一副精緻的皮囊,其餘部分,可以忽略不計。

  「可惡的老爹,這也是你計劃的一環嗎?」

  蘇澈恨。

  恨自己的顏值蓋過了童子功、蓋過了才華、蓋過了吃苦耐勞的能力、蓋過了逆境中掙扎著不服輸的韌勁兒。

  現在,他有足夠的理由懷疑,老爹是故意的。

  「聽老媽說,他身邊也是有很多鶯鶯燕燕,而且都成為了我的乾媽。」

  「由此可知,老爹在我這個年紀,也一定是不太平的。他完全知道不太平的生活會導致他的事業遭受多大衝擊。」

  「所以他可能也是想用這些阻礙來測試我一下,看看我能不能招架得住,處理好身邊的她們的人際關係。爺爺的意思估計也是如此。」

  「最開始,他們或許是想讓我三選一,選出一個最喜歡的貓,並且長久的走到最後,結為夫妻。但現在看來,所有被我吸住的貓全都不打算離開了————」

  「說到底,這算是誰的錯呢?」

  蘇澈迷茫了。

  爹媽爺爺有他們自己的出發點,Miya亞里伊瀨姐又各有各的苦衷,甚至她們只不過是大人的「棋子」,根本無法決定未來的人生大事。

  所以,問題真出在自己身上嗎?

  該死的DNA會讓一個人復刻另一個人的人生軌跡,這恰好是蘇澈最不喜歡的底層邏輯。

  「幾次約會讓我認清了自己的耐力,我好像,根本就無法撐得起這樣大的未來。」

  「她們都想獲得幸福,而我想的是證明自己比老爹更強。但現實情況是,如果我想證明這一點,我就要將海量精力放在正事上,這樣的我,自然無法帶給她們幸福。」

  悖論出現了。

  時間精力與感情上的衝突,讓蘇澈陷入到一種深奧的哲學問題里。

  選擇感情,還是選擇事業?

  還是兩者兼顧,承認自己不如老爹?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蘇澈面對的,是條條死路。

  他重重的一嘆,思維陷入滯澀。

  就在此時,敲門聲響起了一咚咚咚、咚咚咚。

  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聲線:「師哥,在嗎?是我————我想進來看看你————」

  「哦————吹雪啊————」

  原本蘇澈是不打算放任何人進屋的,不過一聽到是三上吹雪,考慮到二人之間的清白關係,他忽然覺得————她應該算是很安全的那種,即使放進來應該也沒什麼大問題。

  於是他起身,將房門的鎖鏈拉了開,並把智能鎖也打開。

  嘀嘀、咔噠!

  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三上吹雪那乾淨可人的小臉近距離出現在了眼前。

  門縫外,她身著制式藍白色女僕裝,嬌滴滴的站著,微微低頭道:「師哥————我————我抽到的是6號————」

  「啊。」

  「我知道師哥很累,可能沒時間搭理我————不過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擔心師哥,想看看師哥是否需要人陪在身邊聊聊天————啊如果師哥不喜歡的話,我可以直接走,不打擾師哥。」

  三上吹雪似乎非常不安,怕自己的冒失行為引起蘇澈的反感。

  但很幸運的,她賭對了。

  蘇澈是那種不會惡意驅散貓貓們的人,這是他人格中的弱點。在他眼裡,原本屬於她的時間被前面的貓貓們占據,並非她的問題。

  所以,如果只是單純的過來說說話,那明顯是可以接受的。

  「沒事,進來吧。」

  蘇澈將門縫拉開,側過一個身位,把她放了進來。

  書房裡的空間極其私密,不但有書櫃,茶台,保險柜,還有大床和內置衛生間,可以實現在裡面為所欲為。

  三上吹雪仿佛獲得了通行證般,心中狂喜不已,不過她知道,僅僅進入房間,還不能算是萬事大吉。


  「師哥————」

  她走到床邊,坐在床沿問道:「我想問問師哥,後面的課,你還去嗎?」

  這是她比較關心的話題。

  「馬老師的課嗎?」

  「嗯嗯。」

  「我應該會請個假,至少,這個月不去了。」

  蘇澈掐指一算,自己已經曠課兩周,因為前段時間狀態太差,根本無心再繼續學習。

  「我理解師哥,不過馬老師讓我給師哥帶話,他說,因迷失雙眼的仇恨而中斷進修是不理智的抉擇,他希望你能繼續回學校上課,畢竟他的課一周也只需要花費一小時的時間「啊————」

  蘇澈微微沉吟,「確實如此,可我現階段的重心其實是在創作。創作的話,就不能————」

  「不不,師哥。我認為,靈感並非只有在文學領域才能汲取到的。任何藝術家,吸收靈感的方式和途徑都並非統一的,而是可以跨界的。

  你想啊,音樂本身就是一個能夠調動全身心投入其中的藝術學科,而你創作又需要用到感性思維,所以多出來轉換一下思路,其實是可以幫助你獲取到更多的靈感的。」

  三上吹雪說到此處,微微一頓,「我呢,自打加入師哥的大家庭以後,就一直有一個小小的願望我想和師哥一起寫歌,一起作詞作曲,一起編配。但由於我不是「七彩」

  內部人員,所以一直沒能實現這樣的想法————

  現在師哥已經不再為了演出而奔波,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師哥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嘗試著創造一些新事物出來呢?這樣的話,也算作一份新奇的人生體驗,不是嗎?」

  」

  「」

  。

  蘇澈聽完少女的訴求,心中有了想法。

  誠如三上所言,藝術源於生活,靈感更是源於認知。

  有句古話說得好—「人掙不到認知以外的錢。」

  同理,作者寫不出認知以外的內容,音樂家創造不出想像力和音樂審美以外的作品。

  因此,拓充眼界固然是重要的,不過其中時間與精力的配比就需要謹慎對待,做到均衡了。

  「嗯。你的想法我考慮過了,三上,我知道你前段時間對「七彩」付出很多,幾乎是拿自己大量的休息時間去幫助我的隊伍創作,還讓元瀟和安晴的技能得到大幅提升,這些,全都要歸功於你。」

  蘇澈向來獎懲分明,「所以你想和我一起寫歌這個需求,我會在近期騰出時間後考慮,唯獨遺憾的是,不能立刻完成,希望你能理解。」

  「唔————

  少女面上閃過一絲肉眼可見的失落,那是一種被拒絕過後的低落神色,極其戳中人心。

  蘇澈眉頭一擰,捕捉到了她的表情。

  「呃,三上,你聽我說。」

  「」

  「我不是在拒絕你,我只是根據我的情況,把你的需求往後移。

  當然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從不虧欠誰太多,既然後移了,那我就會到時候給你足量的補償,不會虧待你。」

  「是嗎?師哥。」

  「當然了。我不騙人的。」

  蘇澈有些心虛。

  這時,只見少女似乎想通了什麼似的,鼓起勇氣揚起小臉,對著他說道:「那、那我看姐姐妹妹們似乎都有她們很好的生活,但我卻一直沒有,一直在苦苦等候。這一次,我想改變。

  我想————稍微任性一點,對師哥提出一個你現在就可以做到的請求,不知師哥願意稍微聽一下嗎?」

  「請求?」

  蘇澈遲疑道:「現在就可以做到?」

  「是的、是的。」

  三上吹雪連連點頭,盯視著他微微鬆動的表情,乘勝追擊——

  「我想讓師哥把「補償」提前發放,也就是在眼下,今日,馬上,對我進行我渴望得到的獎勵。」

  「呃,冒昧問一句,三上,你想要的獎勵,是什麼樣的來著?」

  時隔多日,蘇澈已經有點記不清了。

  他忘記了少女最開始的訴求是什麼。

  然而下一秒,幾個奢侈級詞彙從少女的口中蹦出了:「「校園戀愛」、「同居」

  「相互依偎」。」

  「我知道師哥做不到前兩者。所以————我也不多求了,只需師哥把最後一項施捨給我,那麼未來的生活里我就不會再貪圖師哥的溫暖了,這樣可以嗎?」

  少女目光灼灼,渴望的同時心中照著霓虹功法穩步操作,暗暗道:「先吃眼前,再盤日後,好感漲上去,解鎖的交互自然會多。

  【師哥,你的善良守序和不虧欠,就是你一直敵不過某人的最核心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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