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打死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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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3章 打死老爹

  《太遺憾!激燃哥特隊伍「夜色迴響」複賽曲目現場出現失誤!樂手出現矛盾,舞台上大打出手!》

  《黑馬「七彩|以總分95分的碾壓票數奪得Mosse複賽首勝!晉級16強!》

  《網傳夜色迴響隊員台上辱罵現場!評委表情精彩,觀眾震驚表情集錦!》

  當晚,各種新聞文案就鋪天蓋地的襲來了,像是被提前寫好隨時準備發布一樣,前後根本不超過30分鐘。

  蘇澈躺在酒店的房間裡,雙目發直的看向天花板,渾身無力。

  他現在的感覺就只有一個—

  「困惑」。

  沒錯,困惑。

  雖然,「七彩」的95分拿得應該算中規中矩,合情合理,但「夜色迴響」的68分,就屬實有點逆大天了。

  如果沒有那樣的意外,敵隊拿個97分,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縱觀全盤比賽,似乎從香雪川那一隊開始,自己這邊就完全不是靠實力獲得的勝利,要麼是對方隊伍里出現分歧,要麼是一些非技術性原因導致的意外,反正,自己總能擦線而過,但看實力,完全不如對方,頗有一種貼地飛行的感覺。

  說好事吧,晉級了,肯定比敗北強;但說自己這邊光明正大的贏了,倒也談不上,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用力了,卻作用到空氣上。

  「哎呀,蘇澈同學,我的好隊長,好哥哥,好主人,好————咳嗯,你就開心一點吧~贏都贏了,怎麼著,還能把戰績給刪了回檔重來一遍不成?要我說,咱就應該把目光放在下一個隊伍上,別再糾結之前的事情啦————」

  林筱坐在他的身旁,殷勤的給他捶著小腿,這兒捏捏、那兒掐掐,動不動的再偷偷摸一大把,那臉上的小表情極盡諂媚,在蘇澈眼裡十分欠推。

  「你夠了,我在思考。」

  他瞄了小小一眼,小小仍然嬉皮笑臉:「思考什麼嘛,不是說好了,每次比賽結束後,我們都應該去參加一輪團建的嘛?你看你,贏了又不開心,輸了更不開心,不愧是少爺心性,真難搞哦————」

  三言兩語,小小就把蘇澈給激紅溫了,一把被他薅了過去,用胳膊環住了她的身體,固定在了身邊。

  旁邊其她幾女看得好生羨慕,不由對小小這一套「陰陽激將」的新技能感到無比在意。

  這時,女僕長開口了,在他身邊柔聲問道:「小少爺,是對於比賽的結果抱有疑意嗎?」

  「嗯。」

  蘇澈點頭,「你應該看到直播了。你覺得,他們的實力,會出現這種硬傷嗎?」

  「硬傷————」

  「對的,就是伴奏帶出問題,對軌對不上的情況。」

  「一般來說,不能。」

  白巧不確定,又補充了句,「但如果他們的成員喝酒了導致誤操作————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你是這麼認為的?」

  蘇澈皺了皺眉,無法想像一個人喝完大酒以後不直接倒頭就睡,反而是回到編曲台或者工作站前,打開電腦重新操作已然製作完畢的伴奏工程,然後在一通瞎雞兒操作後又不小心碰到滑鼠,導致軌道錯位這種現象的發生。

  真要有這麼巧,那不如相信自己是天海太子爺,不如相信整個天海都是老東西創造的了。

  「奈奈,你覺得呢?」

  他轉頭看向姜奈。

  姜奈畢竟是專業貝斯手,對待舞台問題有一定獨到的間解。

  思索道:「嘛。演奏這一塊,肯定是打不過對方的,失誤這一塊,對方又把來龍去脈給說出來了,但我覺得,真出現這麼大的問題,正常的樂隊一定是會先堅持著演完,然後拿到標準的分數後,回家再算帳。

  畢竟他們的歌只有最後3秒出現了錯位,最多最多扣個5分,完全沒必要停止演奏。我們學音樂的,老師說過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一旦歌曲已經開始,那麼無論出現多大的失誤,都要堅持著把它完成,這是一個樂手最基本的素養。」

  「確實。」

  蘇澈微微領首,對她的看法表示認同。

  這一波,暈暈乎乎的又晉級了,讓他在復盤之餘產生了些許不適應。


  如此結果完全在蘇澈的預料之外,所以對於接下來的路,他是毫無準備的。

  贏什麼的,想都沒想過。

  「要不,還是先吃個夜宵放鬆下,聊聊8強的事情吧?」

  俞汐學姐給出建議:「我們還有6天時間可以籌備,回顧過去不如著眼將來。」

  「嗯。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蘇澈揉了揉額頭,左手扶著安晴,右手夾著小小,勉力支起身來,像一個半身不遂的小大爺,看得眾女忍俊不禁。

  「不過我們還有一個重大利空消息————」俞汐說道。

  「什麼?」

  「就是由於之前根本沒想過會贏,所以新歌只準備了一首,如果8強賽再想用新曲,可能得現寫現練————」

  「!?」

  此言一出,蘇澈愣了。

  尋思著,確實哈,兩三個月創作一首歌並且練好,就已經是相當極限的事情了,誰能想到,自己隊伍會這麼順暢的勝利,並且面臨下一波PK的事情啊?

  「怎麼辦?6天時間,夠嗎?」顧織面露憂色。

  「肯定不夠。」蘇澈篤定道。

  「那————選Cover曲?選我們最拿手的?」元瀟神情緊張。

  「Cover會丟分的吧?」安晴表示不穩。

  「不不,主持人不是說了嗎,下一輪是無評委評分,全靠觀眾打分,所以觀眾在乎的不是原創曲,反而二創歌曲對他們而言更有辨識度。」小小有著不同的看法。

  蘇澈仔細想了想,覺得,事已至此,可能真得選一首Cover曲用來應對下一場比賽了,否則硬著頭皮上原創,準備時間不夠,排練時間更沒有,被打得頭破血流幾乎是必然下場。

  「唉。先這樣定吧,一會兒吃飯的時候選歌。」

  他感到頭疼。

  上場比賽準備充分都差點暴斃,下場比賽如果毫無準備,更是沒有任何獲勝之機。

  「8強賽也是組內冠軍賽,誰贏了誰就是該組的老大,然後4強跟B組優勝者打,最後的決賽打CD組的頭部。所以我們總計還有三場,當然,前提是別夭折。」

  小小將小手伸進他的後背衣服里,一邊上下亂摸,一邊表情嚴肅的分析道。

  蘇澈無心阻止她的揩油,愁悶的情緒將他環繞:「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示意眾女穿好衣服,出發前往酒店樓下的居酒屋。

  路上,根據官方提供的資料,蘇澈了解到,下一支隊伍的名字叫「虛無境界」,是一支實驗電子核風格高級隊,聽著名頭就很嚇人,而且具備了香雪川那一隊的全部優點一全科班專業、隊內有錄音師,設備好、一路披荊斬棘、對手全是被碾壓過來的、隊內氛圍和諧,且樂手們長得不賴————

  配置方面總共四人,女主唱名為朝霧子,也是Vocal+鍵盤二合一的高玩,資料上顯示是現音音樂製作專業出身,聲線空靈如幽靈,水平不一般;

  主音吉他沈舟,江湖人稱舟神,在天海音樂圈裡是有名有姓的青年吉他手,專玩數學搖滾。

  ——

  在網上發布的Vlog里可以看到,他家裡的效果器單塊兒設備擺了一面牆,像二次元手辦一樣鋪滿了兩米來高的展櫃————

  那是叮噹響的財富的味道,稍微有眼光的樂手都會為之饞涎。

  貝斯手名叫星川冬,是來自霓虹的進修樂手,用的是五弦琴,上台習慣閉著眼睛演奏,這說明他的背譜能力和即興能力出神入化,腦海里早已把要演奏的曲子刻進DNA,絕不輕易出現失誤。

  最後的鼓手名為桑琪,是音樂圈比較罕見的實力女鼓手。

  與小小不一樣,桑琪是個社會人,看照片是短髮成年姐姐,乾淨利落,打鼓方面中規中矩,目前在國外半工半讀專業士,是特意為了參加比賽才到這邊幫隊友打PK的。

  整個隊伍自成一體,資料齊全,根本沒什麼硬傷。

  「我服了。感覺這波敵人也是硬茬子,現場不可能低於95分。」

  「嗯,她們上次比賽的選取好像是「千本櫻」的二創,所以說明她們的習慣是把名曲改成自己風格的數字搖滾,以主題創新為主,而不是純原創。這對我們來說是好消息。」俞汐分析道。


  「隨緣吧,既來之則安之,6天時間,5天半排練,剩半天躺屍休息,就這麼定吧。」

  蘇澈開始擺了。

  現在的他,勝利的欲望已經不如先前那麼高了,畢竟全力準備的內容只能打一波,第二波就很是乏力了,如果寄了,那就直接告訴蒼天自己被老爹打敗了,不丟人,也不用再執著什麼,如果僥倖險勝了,那就再利用最後兩個月時間好好準備準備決賽,再寫兩首歌。

  能做到的,就只是這麼多了,大家也都盡力了,隊伍的上限如此,再怎麼撲騰,也不可能像三上吹雪那樣一下午就可以搞出一首新曲。

  「辛苦大家了,還是先吃飯吧。我點了油炸天婦羅、厚切炸豬排、大阪燒、捲心菜炒麵、52枚軍艦手握大拼盤、還有牛肉豆腐壽喜鍋————」

  居酒屋裡,一男七女圍在一起。

  縷縷熱氣從熱鍋里蒸騰而上,酒杯里被服務生倒滿了Asahi。

  小小:「該吃吃,該喝喝,遇事別往心裡擱~

  來,敬我們如老牛般勤懇努力想要帶大家奪冠的好隊長一杯~!」

  眾女:「乾杯~~!」

  蘇澈:「————」

  遲疑的舉起杯子,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講道理,輸贏什麼的,在此刻其樂融融的環境下,似乎變得沒有最初那般關鍵了。

  蘇澈看向大家的臉,察覺到,無論是安晴還是元瀟,顧織還是小小,甚至是來陪伴的姜奈和白巧,大家的表情都還蠻開心的,是愉快的,是跟自己完全不一樣,一點都不愁的。

  【是啊————】

  【好像,她們都不那麼在意比賽的結果了。】

  【連最初想贏想瘋了的學姐,也————】

  也在喝著大酒,一口乾杯,並且雙頰配紅。

  一「她們似乎很享受當下。」

  蘇澈意識到,只有自己,活在一個「繭房」當中。

  自己被這樣的繭房所困縛,如沒頭蒼蠅、撲棱蛾子一般亂撞,撞到牆上也不肯回頭,遍體鱗傷也不肯罷休。

  整個世界仿佛跟自己隔著一層透明的屏障,眼前的大家在那頭,自己則在真空的這頭,眼睜睜看著所有人歡聲笑語,自己卻樂不起來。

  用閆醫生的話講,就是:「你是不會笑了嗎?」

  「蘇澈,你是否失去了笑的能力?」

  「你覺得近期,你發自內心笑出聲的次數,多嗎?」

  「有刻意的去數過嗎?」

  「如果沒印象,那就是沒笑。」

  「如果笑了,但不過一手之數,那就說明你病了。」

  「現在的你,病得不算嚴重,但你最好不要再發展,不要再鑽那些個牛角尖,不要再執著於不可能實現的事情,這種道理,我點到為止,真正能開解你的,還是放下心結過後的你自己。」

  閆醫生的話語,自己曾經不屑一顧。

  但既然他能做到主任,甚至有望晉升副教授,那就說明,人家的話有著一定根據,自己也不過是天海市茫茫病例患者當中的一個而已。

  【我確實應該放過自己。】

  【為什麼不饒了我呢?】

  【看著她們開心,我笑不出來,好像我不是很合群。】

  【其實沒必要吧。】

  【贏了就該高興,輸了才要難過。】

  【但是輸了也就輸了,輸了就是沒機會了,也等同於該放棄了。】

  【老爹很強,我卻很弱。大家知道懦弱的我想要擊敗不可能打贏的強者,卻還單純的選擇跟著我,堅定的陪我哭,陪我笑,陪我玩,陪我睡覺。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我為什麼不能退而求其次,更改一下我的勝利條件呢?】

  【實在打不過老爹,就打老爹不行嗎?

  【爺爺說他身體不好,估計扛不過我全力一擊。】

  【把他打倒在地,逼迫他說出兒子我錯了對不起這樣的話,是不是也算是另一種勝利呢?】

  【老媽會攔著我嗎?】

  蘇澈喝著酒、喝著酒,渾渾噩噩,神態恍惚。默默開始考慮起武力奪取高地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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