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她們的安撫
第254章 她們的安撫
翌日一早。
林筱頭暈目眩。
「小小，你沒事吧？你看上去好像狀態很差……」
「我沒事，我應該沒事。」
林筱捂著額頭，皺著眉，一臉的憔悴，
感覺說話的聲音都是有氣無力，完全不大對。
蘇澈看在眼裡，頗為心疼，「是不是通宵排練累到了？果然即使我們都還年輕，面對這種高強度集訓，身體也吃不太消……」
「應該不是……我偶爾熬個大夜還是可以挺下來的，有可能是天亮回來之後我又沒忍住，趁你深睡眠的時候又擅自取了個材造成的……」
「？」蘇澈張了張嘴，「我似乎只睡了3小時。」
「是的，就是那三小時……」
林筱目光躲閃，「然後我沖了個澡，喝了杯水，之後睡覺起來就開始頭暈了……」
「……」
蘇澈表情一僵，看了眼時間，理智的轉移話題道：
「所以現在距離比賽還有幾個小時的自由期，要不要我帶你去趟醫院檢查一下？附近有人民醫院，好像是三甲。」
「不了不了。感覺能挺住，比賽的時候你給我買一杯意式四倍濃縮就好……」
小小心知今天是個大日子，任何意外都會對演出的結果造成不可逆的影響，所以她打算豁出命來硬撐。
蘇澈當然也明白，這種事情勸不得，於是便讓她利用最後的時間繼續躺下休息，自己則去找隊友們再商量一下後續的事情。
「鼓這一塊你不用練了，沒問題的，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他說罷，將軟乎乎的小小按回到被窩裡，並獎勵性質的親了口她的額頭，在她體溫猝然上升的迭加Debuff中帶著琴離開了房間。
——
接下來的時間如同飛梭，一轉眼就來到了下午的賽前。
候場室里，「七彩」的眾女全裝上陣，俞汐自帶的化妝師在幫大家補妝。
蘇澈本來想請奈奈來幫忙，但一向有空的奈奈，卻在最近的節骨眼上被瑣事纏身，似乎忙得不可開交，所以就沒來。
提及她們隊，Miya也差不多在同樣的節點消失了。
蘇澈有致電她詢問近況，但Miya的答案是排練很忙，而且沒辦法來現場陪賽……這不禁引起了他的高度在意。
「看來小貓的隊似乎也步入啟動期了。」
此刻，他坐在化妝鏡前，被女化妝師上下其手著，面色冷靜的思索著接下來的正事。
經過昨夜的奮鬥，安晴和元瀟幾女全都是精神不振，無精打采，小臉之上，只能靠妝容來掩蓋倦色，精神頭全員不足。
掐指一算，整個隊伍從晚間8點起就排練房集合，連改編帶排練，通宵肝到了四點半左右，這才在極度的疲勞下回到酒店。
曲子方面，俞汐和小小的部分沒有任何問題，顧織也相對嫻熟了，失誤的概率不大，
元瀟自知差的比較多，所以根本沒睡，回酒店後也還在反覆補足手指記憶，是最拼命的一個；
至於安晴，作為主唱角色，備受關注的焦點，那壓力也自然很大。
為能達到滿意的效果，她必須理解歌詞裡面涵蓋著的情緒，將之放大，代入，才能把整個歌曲唱好。
但問題就出在這裡……
自打知道這首歌是寫給某個女人的以後，她就很難把它當成一種普通的情歌去演唱，
畢竟作曲編曲部分太過靈魂，看得出是蘇澈花費不少的日夜，耗盡潛能去創作的曲目，意義非凡。
正因如此，安晴才會覺得唱得很難。
【原來在我之前，就已經有個女人走進了他的人生，並且給他心裡留下了這樣深的印象了嗎？】
這樣的想法揮之不去，讓她倍感挫敗。
一直以來，安晴都認為，哪怕現在他身邊的貓不計其數，自己也算是來得最早的一個，具有「女主人優先權」，所以才能心安理得的住在主臥，才能美滋滋的享受到其她貓貓無法得到的頂級待遇。
而今，發現他的心裡居然住這個人，這怎能不讓身心俱疲的家貓危機感直接拉滿?
眼下她坐在房間的角落裡，強打精神，雙目無神。
蘇澈當然也捕捉到了她的表情，不禁不放心道：「待會兒上台，沒問題嗎？」
「嗯。不會出錯。」
安晴儘可能的回應著，情緒有些低落。
蘇澈心頭不安。
說實話，讓大家在一夜之內更換選曲這種大膽的行為，本身就代表著超過百分之50概率的失敗。
冒險的決策，不穩的配合，強大的對手，狀態大殘的隊友……
各種因素迭加起來，蘇澈認為，「七彩」今晚的勝率能有三成，就不錯了。
但事到如今，沒有退路。
輸贏都得往前走。
他心中輕嘆了一聲，看了眼時間，意識到差不多了。
遂忽然起身，對著準備室里的各位開口打氣道：
「今晚的舞台，輸贏無所謂，只要大家努力過了就好。
畢竟選曲是我寫的歌，所以熟練度上和準備的完成度上有所欠缺，也是合情合理的，
自從俞汐學姐提議組建隊伍以來，大家的努力和付出我都看在眼裡，也想辦法用自己的方式去回饋過各位。所以……
盡力不留遺憾就好，希望接下來一切順利。」
就像是散夥前的發言，
蘇澈雖然是用平靜的語氣說出這番話的，但在場的幾女幾乎都聽得出來，這裡面包含了必敗的喪氣。
「喂，可別還沒比呢你就先攬責任呀……」
小小強打起精神，哈欠連天的說道，「人家都陪你玩到這個份上了，再不開心點，比完後還怎麼有心情去團建嘛？」
「…也是。」
「對吧？我們隊的傳統可別忘了——每一次賽後或者Live散場後，大家都必須要聚在一起慶祝一下，誰也不能缺席。」
「嗯。」
「所以，你要開心。只有你開心了，我們才會跟著一起開心。」
「……好。」
本想著激勵隊友的蘇澈，發現自己倒是反過來被隊友們安撫了。
這樣的感覺很奇妙，不知不覺，大家都仿似被一條紅線牽纏在了一起，命運由平行前進變成了緊緊交集。
無論生活還是音樂，每個人已經走進了對方的視野當中，並且將長期聚攏在一團，成為一個整體。
這就是「樂隊」的魔力。
蘇澈早就知曉樂隊具備這樣的魔力，但他不敢參與。
幼年時的自己孤身一人，什麼也沒有，空有一身技術。
雖說技術是決定一個吉他手是否在ACG隊伍里受歡迎的決定性因素，但自閉的他對待任何事物都想著迴避優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認識一人不如自己和自己玩」，
抱著這樣心態的他，除了在網上結識了奈奈，其她圈子的人算是完全沒接觸過，也不想接觸。
而今，大家的介入改變了他的想法。
【其實樂隊也沒什麼不好。】
【樂隊存在的意義也並不只是合奏。】
表面——是Live，是比賽，是名氣，是商業機遇；
線下——是關係，是情感，是陪伴，是來之不易的人文關懷。
雖然，這樣的關懷……多少有些變質。
蘇澈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
重新拿起自己的樂器，示意眾女一起。
「出發吧。」
「伸頭一刀縮頭一刀，不是麼？走走走。」
「加油呀！玩音樂的漂亮小哥哥小姐姐們。」
一行人在化妝師的鼓勵下魚貫離開了等候室，準備上台。
今天的舞台比之昨天，評委的人數沒變，但觀眾席上的工作人員和攝像頭倒是多了一些，似乎有更多的媒體前來記錄現場。
台下的準備區，「黑白」的所有成員都已就位。
根據官方給到的出場順序，她們是排在「七彩」之後。
換言之，蘇澈等人要在她們的視野里演奏。
這種情況，讓本來就沒什麼信心的大傢伙，更加緊張了。
「無視她們就好，澈，你可以的。」
關鍵時刻，顧織給到了一句安慰。
「嗯。」
他緊了緊她的手，表示一切OK。
漆黑的幕後通道里，主持人的宣告聲從喇叭中傳出——
「預選賽64進32！第一輪！A組！第一場！有請「七彩」！參賽曲目——《落雪》！競演即將開始！請準備上台！」
「走吧。」
一切都已就緒，燈光驀然亮起。
安晴走在最前面，用最可愛的姿態、最完美的表情，帶著整個隊伍拾階而上。
蘇澈跟在第二位，看著她的背影，心情複雜。
曾幾何時，軟糯的家貓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不會在這樣重大的場合里發怯，更不會讓人心裡不安。
雖然暫時還不能跟花房那樣的大主唱比肩，但成長型的少女，隱隱將未來新星的氣場附於身周，幻出閃閃螢光。
身後的大家也步履堅定，小臉凝重的元瀟，沉穩可靠的顧織，冰山美人的俞汐，呵欠連天的小小，一行人來到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站立，布設好對應的器材。
蘇澈背緊琴帶，在反聽節拍器倒計時的四拍子間隙里，向著台下掃了那麼一眼——
緊接著。
似乎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視線。
【？】
【是幻覺嗎？】
不知為何，與「黑白」的那位女主唱視線交匯時的他，有那麼一瞬，依稀如同將感官拉回到了多年以前。
「那是……」
類似伊瀨姐那般，令人安心的柔情視線。
每次遇到挫折時，每次的不開心，每次想要哭泣之時，只要有姐姐在身邊陪伴，一切的委屈就都會化為雲煙。
這樣的視線，竟在陌生的隊伍、陌生的選手眼中出現了。
蘇澈迷茫了。
不知是自己休息不足導致的幻覺，還是身體潛意識裡比較緊張，造成的記憶錯位。
總之，他認為是自己的五感方面產生了故障導致的，並沒有時間多想。
「競演開始。」
隨著主持人的宣聲落下，所有攝像頭齊刷刷的開啟了錄製。
俞汐的鍵盤帶著最為精準的情緒，如銀河瀑布般，將音符灑落全場。
評委們原本困頓的表情紛紛一凝，豎起耳朵傾聽。
由於是獻給伊瀨的愛歌，所以演奏時的蘇澈幾乎可以做到閉著眼睛，隨手指肌肉記憶而前行。
刻印在DNA里的動作不需要肉眼去雕琢品位，就像是在對著自己說話，又像是日常生活當中的吃飯喝水。
在音樂里，情緒的傳達往往是第一位。
沒有情緒的作品是無靈魂的，是失去內核的軀殼。
蘇澈作為作曲人，編曲師，自然能夠將作品的內核發揮到極致，無論Solo還是主音，都能用百分百的還原度去將它們傳遞，
但與他相比，其她人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強大的俞汐能在過硬的水準下能還原到百分之95，這毋庸置疑；
困得不行的林筱能把節奏打到百分之90以上，這已算是超神發揮；
顧織就只練了一晚上，能將貝斯部分的律動搞定百分之85，節奏全對，也已看得出她的天賦水準；
元瀟壓力最大，根本沒睡覺的她已經連緊張感都被累忘記了，滿腦子都是「下一個和弦是XX、我不能彈錯！」、下一個分解要這樣一下子，整錯了我就去死！」……
結果誤打誤撞，真叫她蒙了個全對……
這下，全團成員，唯有安晴需要關注了。
安晴頂著不適，用最大、最難得的耐心，唱完了蘇澈譜寫給伊瀨的情歌。
這對於一名主唱而言，無異於心理與專業的雙重考驗……
在心靈的摧殘之下，還要擺出笑臉，傾力演唱……
安晴自認自己不愧對於任何人，更是對團隊做出了不可言述的貢獻。
蘇澈全都看在眼裡。
短短的三分50秒轉瞬即逝，評委們也從側目當中回過了神。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延音的消失，又來到了令人煎熬的等待評分的環節。
蘇澈看著台下評委交頭接耳了一陣子，似乎還在探討著什麼，自己又不能下台，
於是不禁將目光重新看向了剛剛讓自己幻視的女僕團的隊長。
他想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錯覺。
「！」
下一秒，讓他詫異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還停留在原位的覆面系女主唱，不知為何……
在聽完了自己隊伍的傾情獻唱後……
居然，眼角處似乎噙了些許晶瑩…？
……
……
(本章完)
翌日一早。
林筱頭暈目眩。
「小小，你沒事吧？你看上去好像狀態很差……」
「我沒事，我應該沒事。」
林筱捂著額頭，皺著眉，一臉的憔悴，
感覺說話的聲音都是有氣無力，完全不大對。
蘇澈看在眼裡，頗為心疼，「是不是通宵排練累到了？果然即使我們都還年輕，面對這種高強度集訓，身體也吃不太消……」
「應該不是……我偶爾熬個大夜還是可以挺下來的，有可能是天亮回來之後我又沒忍住，趁你深睡眠的時候又擅自取了個材造成的……」
「？」蘇澈張了張嘴，「我似乎只睡了3小時。」
「是的，就是那三小時……」
林筱目光躲閃，「然後我沖了個澡，喝了杯水，之後睡覺起來就開始頭暈了……」
「……」
蘇澈表情一僵，看了眼時間，理智的轉移話題道：
「所以現在距離比賽還有幾個小時的自由期，要不要我帶你去趟醫院檢查一下？附近有人民醫院，好像是三甲。」
「不了不了。感覺能挺住，比賽的時候你給我買一杯意式四倍濃縮就好……」
小小心知今天是個大日子，任何意外都會對演出的結果造成不可逆的影響，所以她打算豁出命來硬撐。
蘇澈當然也明白，這種事情勸不得，於是便讓她利用最後的時間繼續躺下休息，自己則去找隊友們再商量一下後續的事情。
「鼓這一塊你不用練了，沒問題的，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他說罷，將軟乎乎的小小按回到被窩裡，並獎勵性質的親了口她的額頭，在她體溫猝然上升的迭加Debuff中帶著琴離開了房間。
——
接下來的時間如同飛梭，一轉眼就來到了下午的賽前。
候場室里，「七彩」的眾女全裝上陣，俞汐自帶的化妝師在幫大家補妝。
蘇澈本來想請奈奈來幫忙，但一向有空的奈奈，卻在最近的節骨眼上被瑣事纏身，似乎忙得不可開交，所以就沒來。
提及她們隊，Miya也差不多在同樣的節點消失了。
蘇澈有致電她詢問近況，但Miya的答案是排練很忙，而且沒辦法來現場陪賽……這不禁引起了他的高度在意。
「看來小貓的隊似乎也步入啟動期了。」
此刻，他坐在化妝鏡前，被女化妝師上下其手著，面色冷靜的思索著接下來的正事。
經過昨夜的奮鬥，安晴和元瀟幾女全都是精神不振，無精打采，小臉之上，只能靠妝容來掩蓋倦色，精神頭全員不足。
掐指一算，整個隊伍從晚間8點起就排練房集合，連改編帶排練，通宵肝到了四點半左右，這才在極度的疲勞下回到酒店。
曲子方面，俞汐和小小的部分沒有任何問題，顧織也相對嫻熟了，失誤的概率不大，
元瀟自知差的比較多，所以根本沒睡，回酒店後也還在反覆補足手指記憶，是最拼命的一個；
至於安晴，作為主唱角色，備受關注的焦點，那壓力也自然很大。
為能達到滿意的效果，她必須理解歌詞裡面涵蓋著的情緒，將之放大，代入，才能把整個歌曲唱好。
但問題就出在這裡……
自打知道這首歌是寫給某個女人的以後，她就很難把它當成一種普通的情歌去演唱，
畢竟作曲編曲部分太過靈魂，看得出是蘇澈花費不少的日夜，耗盡潛能去創作的曲目，意義非凡。
正因如此，安晴才會覺得唱得很難。
【原來在我之前，就已經有個女人走進了他的人生，並且給他心裡留下了這樣深的印象了嗎？】
這樣的想法揮之不去，讓她倍感挫敗。
一直以來，安晴都認為，哪怕現在他身邊的貓不計其數，自己也算是來得最早的一個，具有「女主人優先權」，所以才能心安理得的住在主臥，才能美滋滋的享受到其她貓貓無法得到的頂級待遇。
而今，發現他的心裡居然住這個人，這怎能不讓身心俱疲的家貓危機感直接拉滿?
眼下她坐在房間的角落裡，強打精神，雙目無神。
蘇澈當然也捕捉到了她的表情，不禁不放心道：「待會兒上台，沒問題嗎？」
「嗯。不會出錯。」
安晴儘可能的回應著，情緒有些低落。
蘇澈心頭不安。
說實話，讓大家在一夜之內更換選曲這種大膽的行為，本身就代表著超過百分之50概率的失敗。
冒險的決策，不穩的配合，強大的對手，狀態大殘的隊友……
各種因素迭加起來，蘇澈認為，「七彩」今晚的勝率能有三成，就不錯了。
但事到如今，沒有退路。
輸贏都得往前走。
他心中輕嘆了一聲，看了眼時間，意識到差不多了。
遂忽然起身，對著準備室里的各位開口打氣道：
「今晚的舞台，輸贏無所謂，只要大家努力過了就好。
畢竟選曲是我寫的歌，所以熟練度上和準備的完成度上有所欠缺，也是合情合理的，
自從俞汐學姐提議組建隊伍以來，大家的努力和付出我都看在眼裡，也想辦法用自己的方式去回饋過各位。所以……
盡力不留遺憾就好，希望接下來一切順利。」
就像是散夥前的發言，
蘇澈雖然是用平靜的語氣說出這番話的，但在場的幾女幾乎都聽得出來，這裡面包含了必敗的喪氣。
「喂，可別還沒比呢你就先攬責任呀……」
小小強打起精神，哈欠連天的說道，「人家都陪你玩到這個份上了，再不開心點，比完後還怎麼有心情去團建嘛？」
「…也是。」
「對吧？我們隊的傳統可別忘了——每一次賽後或者Live散場後，大家都必須要聚在一起慶祝一下，誰也不能缺席。」
「嗯。」
「所以，你要開心。只有你開心了，我們才會跟著一起開心。」
「……好。」
本想著激勵隊友的蘇澈，發現自己倒是反過來被隊友們安撫了。
這樣的感覺很奇妙，不知不覺，大家都仿似被一條紅線牽纏在了一起，命運由平行前進變成了緊緊交集。
無論生活還是音樂，每個人已經走進了對方的視野當中，並且將長期聚攏在一團，成為一個整體。
這就是「樂隊」的魔力。
蘇澈早就知曉樂隊具備這樣的魔力，但他不敢參與。
幼年時的自己孤身一人，什麼也沒有，空有一身技術。
雖說技術是決定一個吉他手是否在ACG隊伍里受歡迎的決定性因素，但自閉的他對待任何事物都想著迴避優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認識一人不如自己和自己玩」，
抱著這樣心態的他，除了在網上結識了奈奈，其她圈子的人算是完全沒接觸過，也不想接觸。
而今，大家的介入改變了他的想法。
【其實樂隊也沒什麼不好。】
【樂隊存在的意義也並不只是合奏。】
表面——是Live，是比賽，是名氣，是商業機遇；
線下——是關係，是情感，是陪伴，是來之不易的人文關懷。
雖然，這樣的關懷……多少有些變質。
蘇澈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
重新拿起自己的樂器，示意眾女一起。
「出發吧。」
「伸頭一刀縮頭一刀，不是麼？走走走。」
「加油呀！玩音樂的漂亮小哥哥小姐姐們。」
一行人在化妝師的鼓勵下魚貫離開了等候室，準備上台。
今天的舞台比之昨天，評委的人數沒變，但觀眾席上的工作人員和攝像頭倒是多了一些，似乎有更多的媒體前來記錄現場。
台下的準備區，「黑白」的所有成員都已就位。
根據官方給到的出場順序，她們是排在「七彩」之後。
換言之，蘇澈等人要在她們的視野里演奏。
這種情況，讓本來就沒什麼信心的大傢伙，更加緊張了。
「無視她們就好，澈，你可以的。」
關鍵時刻，顧織給到了一句安慰。
「嗯。」
他緊了緊她的手，表示一切OK。
漆黑的幕後通道里，主持人的宣告聲從喇叭中傳出——
「預選賽64進32！第一輪！A組！第一場！有請「七彩」！參賽曲目——《落雪》！競演即將開始！請準備上台！」
「走吧。」
一切都已就緒，燈光驀然亮起。
安晴走在最前面，用最可愛的姿態、最完美的表情，帶著整個隊伍拾階而上。
蘇澈跟在第二位，看著她的背影，心情複雜。
曾幾何時，軟糯的家貓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不會在這樣重大的場合里發怯，更不會讓人心裡不安。
雖然暫時還不能跟花房那樣的大主唱比肩，但成長型的少女，隱隱將未來新星的氣場附於身周，幻出閃閃螢光。
身後的大家也步履堅定，小臉凝重的元瀟，沉穩可靠的顧織，冰山美人的俞汐，呵欠連天的小小，一行人來到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站立，布設好對應的器材。
蘇澈背緊琴帶，在反聽節拍器倒計時的四拍子間隙里，向著台下掃了那麼一眼——
緊接著。
似乎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視線。
【？】
【是幻覺嗎？】
不知為何，與「黑白」的那位女主唱視線交匯時的他，有那麼一瞬，依稀如同將感官拉回到了多年以前。
「那是……」
類似伊瀨姐那般，令人安心的柔情視線。
每次遇到挫折時，每次的不開心，每次想要哭泣之時，只要有姐姐在身邊陪伴，一切的委屈就都會化為雲煙。
這樣的視線，竟在陌生的隊伍、陌生的選手眼中出現了。
蘇澈迷茫了。
不知是自己休息不足導致的幻覺，還是身體潛意識裡比較緊張，造成的記憶錯位。
總之，他認為是自己的五感方面產生了故障導致的，並沒有時間多想。
「競演開始。」
隨著主持人的宣聲落下，所有攝像頭齊刷刷的開啟了錄製。
俞汐的鍵盤帶著最為精準的情緒，如銀河瀑布般，將音符灑落全場。
評委們原本困頓的表情紛紛一凝，豎起耳朵傾聽。
由於是獻給伊瀨的愛歌，所以演奏時的蘇澈幾乎可以做到閉著眼睛，隨手指肌肉記憶而前行。
刻印在DNA里的動作不需要肉眼去雕琢品位，就像是在對著自己說話，又像是日常生活當中的吃飯喝水。
在音樂里，情緒的傳達往往是第一位。
沒有情緒的作品是無靈魂的，是失去內核的軀殼。
蘇澈作為作曲人，編曲師，自然能夠將作品的內核發揮到極致，無論Solo還是主音，都能用百分百的還原度去將它們傳遞，
但與他相比，其她人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強大的俞汐能在過硬的水準下能還原到百分之95，這毋庸置疑；
困得不行的林筱能把節奏打到百分之90以上，這已算是超神發揮；
顧織就只練了一晚上，能將貝斯部分的律動搞定百分之85，節奏全對，也已看得出她的天賦水準；
元瀟壓力最大，根本沒睡覺的她已經連緊張感都被累忘記了，滿腦子都是「下一個和弦是XX、我不能彈錯！」、下一個分解要這樣一下子，整錯了我就去死！」……
結果誤打誤撞，真叫她蒙了個全對……
這下，全團成員，唯有安晴需要關注了。
安晴頂著不適，用最大、最難得的耐心，唱完了蘇澈譜寫給伊瀨的情歌。
這對於一名主唱而言，無異於心理與專業的雙重考驗……
在心靈的摧殘之下，還要擺出笑臉，傾力演唱……
安晴自認自己不愧對於任何人，更是對團隊做出了不可言述的貢獻。
蘇澈全都看在眼裡。
短短的三分50秒轉瞬即逝，評委們也從側目當中回過了神。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延音的消失，又來到了令人煎熬的等待評分的環節。
蘇澈看著台下評委交頭接耳了一陣子，似乎還在探討著什麼，自己又不能下台，
於是不禁將目光重新看向了剛剛讓自己幻視的女僕團的隊長。
他想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錯覺。
「！」
下一秒，讓他詫異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還停留在原位的覆面系女主唱，不知為何……
在聽完了自己隊伍的傾情獻唱後……
居然，眼角處似乎噙了些許晶瑩…？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