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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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能想到她們重逢後的第一面,是在她為夫君殉情的那日。

  慕青魚盯著聞人裔似曾相識的臉龐,眼眶紅了紅,垂眸掩飾道,「嗯,我愛吃。」

  她捏過一顆酸梅,放入口中。

  很酸。

  酸得她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聞人裔眸中同樣閃過一抹濕潤,很快就被他隱藏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溫雪菱和梁訣對視了一眼,雙雙保持著沉默,沒有介入兩人的對話。

  梁訣目光頻頻轉向馬車的方向,裡面有明顯的忐忑。

  他回眸看了眼溫雪菱,無聲詢問:你舅舅是不是在馬車裡面。

  見到對方朝自己點了點頭,梁訣這才鼓起勇氣來到了馬車旁邊站定,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雲書兄,我是阿訣。」他說這話的嗓音很輕很輕。

  從聞人裔口中,早已得知了事情的經過,也知道了謝思青這二十多年是怎麼度過的。

  梁訣始終不敢去想,曾經意氣風發驚才艷艷的少將將軍,在經歷了那些折磨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直到,一隻枯瘦的手撩開了車簾。

  溫雪菱和慕青魚已經想盡辦法,一個給他用藥和藥膳調養身體,一個給他尋來天下至寶,就是想讓謝思青的身上再多幾兩肉。

  可早已損耗元氣的身體,能夠活著已經是不易,吃再多補品也吸收不到身體裡。

  為此,慕青魚已經把所有藥書都給翻爛了。

  溫雪菱還尋來了會不同菜系的大廚,變著法兒給謝思青準備菜餚。

  他起初吃得很好,看起來胃口越來越好的模樣。

  溫雪菱也以為這些菜有效果,直到夜深人靜,聽到謝思青在屋子裡難受地嘔吐,這才了解事情真相。

  謝思青為了不讓她和娘親兩人擔心,竟強行逼著自己吃藥,用膳。

  適得其反後的身子,愈發虛弱。

  經過商議,溫雪菱停止了讓大廚給他做太多菜餚,每日三個人,四菜一湯,清淡為主。

  慕青魚也沒有在研究藥膳,只有挖掘、採買到稀貴草藥時,才會準備用膳給他服用。

  比起吃東西,喝湯對謝思青來說,會更加輕鬆一些。

  可即便如此進行了一個多月,此時出現在梁訣面前的謝思青,仍舊像是骷髏上面覆了一層人皮。

  一眼就能看出,這過去的二十多年,他過的是什麼日子。

  梁訣的眼睛一眨眼就紅了。

  他嗓音哽咽:「雲書兄,他們怎麼能這麼對你!」

  雲書,是謝思青的表字。

  瞧見梁訣一把年紀還跟幼年一樣,說哭就哭,謝思青嘆息道,「阿訣,我沒事。」

  能活著再見到妹妹,還多了一個外甥女,他已經很知足了。

  可梁訣還是沒有辦法忍住內心悲傷,他握著謝思青的手都不敢用力,生怕自己稍微力氣大一些,就要把他的骨頭給捏碎了。

  「嗚……」他越克制越忍不住,直接哭出了水煮開的聲音。

  謝思青無奈拍了拍他,勸說道,「好了阿訣,別哭了,你現在也是個大將軍了,也不怕手底下的將士們笑話你。」

  溫雪菱走到慕青魚的身邊,看著她手裡緊緊抓著的糖紙,裡面都是聞人裔做的酸果子。

  她緊緊抓著娘親的手,無聲給予了她安慰。

  慕青魚和聞人裔娘親的往事,她也是頭一回聽說,如今回想也是唏噓不已。

  母女倆看著哭到肩膀一抽一抽的梁訣,對他情感宣洩的直白程度,有了全新的認知。

  謝思青見梁訣哭聲止不住,煞有其事地開口道,「再哭,以後就別想見小魚。」

  「那不行!」梁訣的哭聲瞬間就停了。

  他用手背囫圇擦了擦眼淚,非常認真說道,「我這輩子非小魚不娶,她不嫁,我就守著清白孤獨終老。」

  慕青魚嘴角抽了抽:「梁訣,你不害臊。」

  絲毫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何不對。

  梁訣低頭認真嘀咕道,「臉皮和媳婦,我還是知道孰輕孰重的。」


  慕青魚:「……」

  無話可說。

  但好在這人的眼淚是止住了。

  聞人裔早就匆匆見過謝思青,也知道他現在狀態不佳,沉聲提議道,「慕姨,謝將軍需要休息,我們先回營地休息吧。」

  一行人很快回了梁家軍駐紮的營地。

  溫雪菱和慕青魚安置在一個營帳,謝思青單獨安置在一個營帳。

  為了方便照顧,兩個營帳是緊貼著的距離。

  有梁訣在,都不需要輪椅。

  他直接背著謝思青疾步匆匆回了營帳。

  對方甚至連拒絕的話都來不及說,人已經出現在了營帳內的床榻上。

  梁訣正在給他脫鞋子。

  「雲書兄,以後有我在決不讓你受欺負。」

  「此事無關小魚是不是我心上人,全然看在雲書兄過去對我的好,就算我死,也絕不會讓人再傷你!」

  謝思青看著梁訣臉上認真凝重的神色,絲毫不懷疑他話裡面的真實性。

  「謝了。」他說話的氣很虛。

  從奴城來京城,路上的速度已經很遷就他的身體,可接連半個月的奔波,他的身體還是出現了問題。

  梁訣心粗但是眼色好,立馬發現了不對勁,「雲書兄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喊小魚!」

  他急忙轉身,卻被身後的謝思青喊住,「別去!」

  謝思青懷裡摸出一個瓷瓶,是慕青魚給他研製出來舒緩身體傷痛的藥物。

  「吃顆藥就好了。」他安撫著梁訣躁動的情緒。

  梁訣眼神里有明顯的遲疑,看到他臉上蒼白在服藥之後確實有了緩解,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營帳外傳來聲音,是慕青魚在門口。

  謝思青給了梁訣一個眼色,示意他一會兒千萬不能說他剛才不舒服的事情。

  「……」梁訣沉默不語。

  慕青魚帶著幾個提著熱水的將士進來。

  看到謝思青強行提起的精氣神,她戳穿他的偽裝道:「哥,你別裝了,我是大夫,我能看不出來你身子好不好?」

  她都聞到補氣丸的藥香氣了。

  若不是身體實在不適,謝思青都不會主動服用這個藥物。

  慕青魚指揮著梁訣給兄長擦拭身體,在他陳年舊傷上厚敷上草藥。

  尤其是他四肢的經脈處。

  即便不能斷骨重續,她都要把兄長的身體治到最後一步。

  營帳外的溪流旁。

  聞人裔和溫雪菱隔了幾步遠的距離,神色緊繃,顯然有什麼事情沒有達成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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