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我想京城更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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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的眼神在夜色下交匯。

  今夜的這一切,其實都是兩個人的謀合。

  溫雪菱不知道江月明和奴城三個惡魔有什麼仇,但是能夠和他合作,能幫她不少事情。

  「江大人,一切都處理乾淨了。」

  江月明視線緩緩落在面前這個神色平靜的少女臉上,輕輕點了點頭。

  身後的大理寺親兵,當即讓出了一條道。

  溫雪菱帶著她的人光明正大離開。

  對身後江月明看她的目光,她裝作沒有察覺的樣子,一路來到了大理寺的後門。

  跨步上馬車之前。

  她對身後緊跟著的閻澤,叮囑道,「派人去給墨玄知發消息,就說……故人相邀。」

  奴城三個惡魔。

  如今廢了一個,還有兩個呢。

  詭僧,墨玄知。

  夢女,戰翎幽。

  這兩個可比聶笥難應付多了。

  而她篤定,這兩人此刻就在京城的某處宅子裡。

  溫雪菱的猜測沒有錯。

  京城南郊某一座了無人跡的荒廢宅子,

  墨玄知面色凝重,對著另一邊坐著的戰翎幽說道,「聶笥還沒有回來?」

  這都已經出去好幾個時辰。

  戰翎幽看著自己手上塗抹著丹蔻的指甲,冷笑道,「興許是死在外面了吧。」

  聞言,墨玄知擰了擰眉頭。

  他視線陰沉掃過她毫不在意的臉龐,提醒她道,「如今朝中局勢動盪,你我本就腹背受敵,若是再少一個助力,你以為奴城會變成什麼?」

  一塊被群狼緊緊盯著的血肉罷了。

  戰翎幽不贊同道:「這些話你應該去和聶笥那個蠢貨說。」

  「他明知如今奴城身處困局,還非要把他蛇窟的那些蛇帶出來,就為了弄死一個小丫頭。」

  她語氣里都是冰涼涼的譏諷和嘲笑,若是她,就直接一刀砍死那個小丫頭。

  這可比他弄出來的那些動靜,不知道更省多少事。

  在這一點上,墨玄知卻能明白聶笥的痛苦,有些深入骨髓的恨意,不是一刀子砍死對方就能消恨的。

  就跟他自己對待看中的獵物一樣。

  先用肉養著,再給它有機會逃出囚籠的希望,最後再一點點磨滅它的爪牙和利齒。

  看著獵物一點點喪失求生的本能,徹底淪為他腳底下的奴僕。

  這樣的過程,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值得回味的事情。

  「你去大理寺牢房看了看,到底是緣何,竟讓他到此時還不曾歸來。」

  若不是因為聶笥非要辦這件事情,他們已經在趕回奴城的路上了。

  事情可不能再繼續耽擱。

  墨玄知眼睛裡凝聚著一絲顧慮,「就怕他馬失前蹄,被人給擒住了。」

  「廢物!」戰翎幽聲音里都是對聶笥的嫌惡。

  對她這脾氣,墨玄知早已經習慣。

  他勾起一抹笑容道,「若是他真被人擒住了,依你的功夫,把人救出來並不難。」

  她看著對面男人光禿禿的腦袋,「你自己怎麼不去救?」

  就知道使喚她。

  墨玄知聲音清潤:「今夜,我不以殺生。」

  他雙手合十,周身瀰漫著一股虔誠的氣息,淡淡說了一句我佛慈悲。

  戰翎幽感覺渾身上下毛骨悚然。

  對這個男人虛假的外皮,她已經連嫌惡的話都懶得說了。

  畢竟,誰能想到這張悲天憫人的神顏之下,是一顆常年浸潤在毒藥中的心呢?

  一道風閃過。

  墨玄知眼前已經沒有了戰翎幽的身影。

  他起身來到窗戶口,望著夜幕上高懸的明月,想起今日宮門口匆匆一瞥的那道身影,眼底升起了一股濃濃的興致。

  多好的一張麵皮啊,若是能完整扒下來就好了。

  還有那雙漂亮堅韌的眸子……


  墨玄知眼睛裡的神色越來越詭譎,透著一股陰沉沉的冷意。

  那雙眼珠,太合適餵他的獵鷹了。

  突然,他留在京城秘密監視朝臣一舉一動的暗哨,疾步匆匆,從夜色下趕來。

  他垂眸跪在地上,雙手恭敬舉起一封密信。

  「主子,有人將此信送到了暗莊。」

  墨玄知狐疑看著下屬手裡不起眼的信封,冷冷說道,「拆開。」

  他很警惕,不會輕易去碰觸外面送進來的東西,就是以防有人在信紙上下毒。

  話畢,暗處立馬走出來一個人。

  他接過暗哨手裡的信封,拆開後,一字一字讀給墨玄知聽。

  在「允行師兄」四個字念出來的那瞬間,墨玄知立馬變了臉色,身上瀰漫著濃稠的冷意。

  嚇得讀信的奴僕,驚恐地跪在了地上,不敢抬頭去看他。

  墨玄知聲音聽不到祈福,漠然道,「繼續念!」

  如今這個世間,竟然還有人喊出他的舊名,墨玄知眼底凝聚出令人不寒而慄的暴風雪。

  真是個不怕死的東西!

  剛回到國師府,溫雪菱就看到月色下的那道黑色身影。

  若不是今日的月光格外明亮,她恐怕都無法輕易注意到聞人裔,就站在國師府後門進來的亭子裡。

  護國郡主府里的毒蛇,已經全部清理乾淨。

  但為了把事情鬧得再大一些。

  溫雪菱和慕青魚商議後,故意誇大了事情的嚴重後果。

  昨夜若不是國師府出手相助,仁蕙公主和護國郡主都將死在毒蛇的嘴下。

  國師大人仁慈善良,及時給仁蕙公主服用了解藥,這才保住了公主的一條性命。

  而今,仁蕙公主仍舊昏迷不明,護國郡主攜母暫住在了國師府的後院。

  這也是如今京城百姓人人皆知的事情。

  「你怎麼在這裡?」

  溫雪菱來到聞人裔的面前,看著他深夜不睡的俊臉,說出了疑惑。

  「等你。」聞人裔把手裡的披風披在了她的身上。

  他眼眸深情,凝視著面前的溫雪菱,給她系披風帶子的修長手指,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芒。

  溫雪菱被他這句話說的,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尤其是他身上令人無法忽視的雪松香,隨著他的靠近,越來越濃烈。

  「我自己來。」她後退半步,想要仔細系披風。

  其實她很想說,現在是春末夏初,饒是夜裡有涼風,也不到用披風的地方。

  可對上聞人裔那雙幽深的眼睛,拒絕的話,她就有些說不出口了。

  好在他動作很快。

  溫雪菱在他系好帶子之後,立馬往旁邊走了兩步,坐在了涼亭的凳子上。

  她看著透明的明月,嗓音平靜說道,「溫錦安死了。」

  那個前世屢屢誣陷她的繼妹,終於死了。

  聞人裔坐到她對面,安靜聽著她述說心裡的想法。

  他知道,她現在要的不是什麼寬慰。

  傾聽,才是她最需要的。

  溫雪菱說完之後,心頭的煩悶少了一些,轉頭對他說道,「聞人裔,我想要京城再亂一些。」

  他掀了掀眼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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