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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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上,血腥味與百姓的驚呼聲尚未完全散去。

  夏侯淵的左臂鮮血淋漓,太子臉色鐵青,趙語熙驚魂未定地緊緊抓著陳川的衣袖。

  陳川的目光冰冷,如同臘月的寒霜,掃過地上那幾具死士的屍體。

  薛家!

  這兩個字在他心中重重砸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甲冑摩擦聲由遠及近。

  「讓開!都讓開!」

  「官府辦案!」

  一群手持水火棍和腰刀的衙役,簇擁著一個身穿官袍、面色微胖的中年官員,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來人正是河東郡郡守,王郡守。

  王郡守一到場,先是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和狼藉,眉頭緊緊皺起,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怒。

  他的目光在太子、夏侯淵和陳川身上打了個轉,最後停留在夏侯淵流血的胳膊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東市當街行兇,還有沒有王法了!」王郡守厲聲喝道,聲音洪亮,帶著官威。

  太子見是地方官來了,正要上前表明身份。

  陳川卻不動聲色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微微搖了搖頭。

  「郡守大人,」陳川上前一步,拱手道,「事情並非您看到的那樣,我們是……」

  「住口!」王郡守卻根本不給陳川解釋的機會,他大手一揮,指向陳川等人,聲色俱厲:

  「本官親眼所見,你們在此聚眾鬥毆,致人死傷,擾亂市集安寧!」

  「來人啊!」王郡守高聲下令,「將這些兇徒,全部給本官拿下!押入大牢,聽候審問!」

  「是!」周圍的衙役齊聲應和,如狼似虎地便要上前。

  「大膽!」夏侯淵勃然大怒,右手握住刀柄,便要反抗。「瞎了你的狗眼!可知我們是……」

  「夏侯!」陳川低喝一聲,制止了他。

  夏侯淵一愣,不解地看向陳川。

  太子也急了:「陳川,這……」

  趙語熙更是嚇得花容失色,緊緊拉著陳川:「陳川,他們要抓我們!」

  陳川的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絲深意,他再次對夏侯淵和太子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他心中震驚,這王郡守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而且不問青紅皂白就要抓人,其行徑著實古怪。

  但眼下,絕不是暴露身份,與地方官府公然對抗的時候。

  薛家剛下了殺手,此刻郡守又做出這等舉動,河東郡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我們束手就擒。」陳川語氣平靜地對王郡守說道。

  王郡守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但很快便被厲色掩蓋。

  「算你們識相!」他冷哼一聲,「帶走!」

  衙役們一擁而上,粗暴地將冰冷的鐐銬鎖在了陳川、太子和夏侯淵的手上。

  趙語熙雖然是女子,也未能倖免,只是鐐銬換成了細些的繩索。

  「大人!冤枉啊大人!」

  「我們是好人啊!」

  周圍有膽大的百姓試圖分辨,卻被衙役們惡聲惡氣地呵斥開。

  太子氣得渾身發抖,他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夏侯淵也是怒火中燒,若非陳川眼神制止,他早就將這些衙役打翻在地了。

  趙語熙眼眶通紅,委屈地看著陳川。

  陳川只是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便任由衙役們推搡著,向大牢的方向走去。

  他心中清楚,王郡守這番舉動,絕不簡單。

  要麼,他是薛家的人,故意栽贓陷害。

  要麼,他另有圖謀。

  但無論如何,現在硬抗,只會將事情鬧得更大,更容易落入別人的圈套。

  不如順水推舟,看看這王郡守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

  河東郡大牢,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爛和穢物的惡臭。

  幾人被分別關押在相鄰的幾間牢房裡。

  牢房狹小,地上鋪著發黑的稻草,牆角蜘蛛網密布,偶爾有老鼠吱呀跑過。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太子一進牢房,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臉色鐵青。

  「本宮乃當朝太子!竟被這小小郡守如此羞辱!真是豈有此理!」

  他指著牢門,對隔壁的陳川怒道:「陳川!你為何要阻止本宮!為何要束手就擒!我們亮明身份,看他一個小小郡守還敢如此放肆!」

  夏侯淵也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捂著還在滲血的傷口,悶聲道:「是啊,陳川,我也想不明白。那王郡守分明是顛倒黑白,我們為何要受這鳥氣?」

  趙語熙的牢房在陳川另一側,她小聲啜泣著,聲音帶著恐懼:「陳川,我們會不會有事?他們會不會……」

  陳川盤膝坐在稻草上,神色依舊平靜。

  他先是安撫地對趙語熙道:「公主別怕,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隨即,他看向太子和夏侯淵,緩緩開口:「殿下,夏侯將軍,你們想過沒有,如果我們剛才公然反抗,亮明身份,會是什麼後果?」

  太子哼了一聲:「後果?後果就是那王郡守磕頭認罪,將我們恭恭敬敬地請出去!」

  陳川搖了搖頭:「未必。」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今日刺殺之事,疑點重重。薛家在河東郡勢力龐大,耳目眾多。我們微服私訪,行蹤本就隱秘,為何會輕易暴露,還引來如此精準的刺殺?」

  太子聞言,也冷靜了幾分,皺眉思索。

  「你的意思是……我們身邊有內奸?」

  陳川道:「不排除這個可能。而且,那王郡守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態度也太過強硬。如果我們當場與他衝突,萬一他真是薛家的人,或者與薛家勾結,只會給我們扣上更大的罪名,比如『欽差仗勢欺人,毆打朝廷命官』,屆時百口莫辯。」

  「更重要的是,」陳川眼神深邃,「我們此行的目的是暗中調查薛家,而不是與地方官府公開對抗。一旦身份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薛家必然會更加警惕,我們再想搜集證據,就難上加難了。」

  夏侯淵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只是,這牢獄之災,也太憋屈了!」

  太子依舊有些不忿:「難道我們就這樣任由他關著?本宮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陳川嘴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容:「殿下稍安勿躁。我倒覺得,這王郡守將我們關起來,未必是件壞事。」

  「哦?」太子和夏侯淵都露出不解的神色。

  陳川壓低聲音道:「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如果王郡守真是薛家的人,想要置我們於死地,為何只是將我們關起來,而不是直接下殺手,或者用更嚴酷的手段?」

  「他剛才那番做派,更像是在……演戲。」

  「演戲?」太子疑惑。

  「沒錯,」陳川點頭,「演給某些人看。他抓了『當街行兇』的我們,既能向上頭交差,又能向某些勢力表明他的立場。」

  「至於對我們不利……」陳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倒覺得,他或許有別的打算。我們且靜觀其變,看看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他有種直覺,這個王郡守,比表面看起來要複雜得多。

  他選擇不反抗,也是想看看,這位郡守大人,究竟想唱哪一出。

  就在這時。

  吱呀——

  咔噠。

  陳川牢房外,那沉重的鐵鎖,忽然發出一聲輕響。

  緊接著,牢門被緩緩推開了一條縫。

  昏暗的光線下,一個模糊的人影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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