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荒村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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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響,宋景昭騎著馬疾馳。

  左凌煙飄在宋景昭的肩頭,指尖划過他的耳垂:「王府二公子被女鬼拐騙私奔,也算是個話本子的好題材了。」

  宋景昭滿臉黑線:「你這話本子正經嗎?」

  他二人明媒正娶的夫婦,在她口中倒像是成了什麼香艷軼事。

  只可惜,這鬼媳婦壞就壞在不能做夫妻該做的事情,不然這一路也不會如此單調。

  那左凌煙身材凹凸有致,穿著一襲白色長裙,只可惜,能看不能摸。

  宋景昭無奈地嘆了口氣,勒馬回望裕王府。

  卻見王府門前火把通明,人聲鼎沸,隱約傳來戰馬嘶鳴。

  顯然,裕王已得知他離去的消息。

  宋景昭心中並無半點留戀:「看來父王的侍衛比我想像的快。」

  再次勒緊韁繩,宋景昭策馬揚鞭,朝著夜色疾馳而去。

  如此尋找,也不過是無頭蒼蠅,宋景昭雖沒抱什麼希望,但還是問道:「你對你的屍骸,沒有絲毫感應嗎?」

  左凌煙輕輕搖頭,神色有些黯然:「我死時太過倉促,靈魂被強行抽離,對屍骸所在並無半點感應。」

  宋景昭聞言,心中不禁暗嘆。

  這左凌煙的遭遇,著實令人同情。

  但她突然間想到了什麼,打了個寒顫,脫口而出:「決不要去乾州的大妖之墓!」

  隨即捂住嘴,似是連說出這幾個字都讓她感到恐懼。

  「大妖之墓?」

  宋景昭速度不減,眉頭微皺。

  黔州的大妖之墓,可謂是大離世人盡皆知。

  此處乃千年前妖魔大戰之後,人族至強者將所有妖魔封印於九幽之下的所在。

  據說,那大妖之墓中,封印著最為強大的妖魔,其力量足以毀天滅地,更有無數妖魔的屍骨與寶藏。

  無數尋寶者前往,卻無不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宋景昭如今不過七品修為,若是貿然前去,無疑是送死。

  加之左凌煙如此抗拒,他更不會輕易涉險。

  他輕輕拍了拍馬背,繼續前行:「好,那我們便不去乾州,先離開這裕州,躲過王府的追捕再說。」

  夜色如墨,只有幾顆稀疏的星辰在天際閃爍。

  宋景昭策馬狂奔,不敢有絲毫停歇。

  只是,裕王輕騎訓練有素,一向以速度著稱。

  不到半日,身後便已隱約可見裕王府的追兵。

  宋景昭心中暗叫不妙,若是被追上,必定會被嚴加看管。

  假以時日,左凌煙的魂魄可要煙消雲散了。

  不能再走官道了!

  宋景昭離火劍出刃,一劍砍向一旁碗口粗的老樹。

  咔嚓一聲,老樹應聲而倒,橫亘在官道上。

  他勒馬轉向,朝著荒無人煙的野徑馳騁而去。

  追兵顯然未曾料到他會選擇進入荒林,一時之間竟被甩脫。

  宋景昭勒住韁繩,讓馬兒緩緩行進。

  林中陰暗,只有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再行幾里,便到了黃昏時分。

  「天色漸暗,得找個地方落腳才行。奴婢怕鬼。」

  左凌煙的聲音微微顫抖,全然忘記了自己分明就是鬼。

  宋景昭有些無奈,他環顧四周,只見林中樹木參天,遮天蔽日,夜幕之下,更顯陰森。

  他心中暗自思量,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找到一處棲身之所。

  就在這時,前方隱約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宋景昭心中一喜,驅馬向前。

  穿過密林,只見前方出現了一座小村莊,幾間破舊的茅屋散落在村中。

  村口,有個商隊正圍坐在篝火旁休息,見有人夜行,不禁多看了幾眼。

  宋景昭勒馬,禮貌地問道:「請問,這村里可有客棧或是能借宿的人家?」

  商隊眾人互相對視幾眼,看向為首隻人。


  那人斜倚在鏢車上,身形瘦削而挺拔,背後斜插著一桿紅纓槍。

  轉過身來,竟是一名女子。

  瘦削不過是錯覺,該有料的地方可是毫不含糊。

  容貌更是秀麗絕倫,只是眉宇間透露出一股不容小覷的英氣。

  左凌煙「咦」了一聲:「這不是江湖上聞名的女鏢頭沈秋荷嗎?」

  她生前行走江湖,對於同為女子的俠客自然是多有關注。

  沈秋荷眉頭微挑,目光在宋景昭身上掃過。

  這人眉目英俊,氣質斐然,身著錦袍,腰間掛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顯然是出身不凡,舉手投足彬彬有禮,倒是挺對她口味。

  「這位公子好生俊俏,可要隨我們的車隊一同落腳?」

  沈秋荷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宋景昭微微一愣,他這是被調戲了嗎?

  突然背後一陣發涼,他剛過門的娘子就趴在他背後,抱著雙臂,眼神不善,像是在看他要怎麼回答。

  「愣著幹嘛?沈小姐在問你話呢!」

  宋景昭哭笑不得,怎麼聽起來這丫頭像是在吃醋!

  沈秋荷見宋景昭發愣,更是起了逗弄之心:「怎麼?怕姐姐吃了你?」

  她翻身躍下鏢車:「這裡可不比城池周圍,時常會有妖魔出沒,你這細皮嫩肉的......」

  說著,手指便要划過宋景昭的臉頰,卻被宋景昭猛然抓住手腕。

  如同被寒冰觸碰,沈秋荷只覺一股寒意自手腕蔓延至全身,不禁打了個寒顫。

  宋景昭神色冷峻,目光如炬:「沈姑娘,請自重。」

  沈秋荷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前之人絕非看上去那麼儒雅,身上帶著不俗的功力。

  想要抽回手,卻發現對方的手如同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她訝異:「看不出來,公子還有些手段。」

  宋景昭並不想剛出王府便與人交惡,稍加警告便緩緩鬆開了手。

  沈秋荷活動了一下手腕。

  她行走江湖多年,倒也不是什麼心胸狹隘之人。

  相反,宋景昭這樣有原則又有實力之人,才能贏得她的尊重。

  沈秋荷收起調笑,目光在宋景昭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爽朗大笑:「既然如此,那便罷了。不過,晚上不管聽到屋子外有什麼動靜都不要出門,若有必要可以向我們求救。」

  她性格倒也灑脫,饒是如此,依舊好心提醒道。

  說完,便拱手離開了。

  左凌煙飄了幾圈,還是有些氣不過,對著沈秋荷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宋景昭卻是心念一動,低聲問道:「凌煙,你既能汲取武夫的修為,那能不能搶奪妖魔的呢?」

  左凌煙也沒想過這個問題,秀眉微蹙:「妖魔之力向來與人類修為大相逕庭,我也未曾嘗試過。」

  她伸了個懶腰:「不若今夜,便看看有沒有不長眼的妖魔撞上門來。」

  顯然是又起了玩心。

  宋景昭聞言,點了點頭。

  環顧四周,商隊已經在鏢車的保護下紮營。

  而這村莊只有稀疏幾戶人家,夜幕一降臨,每家每戶便都門窗緊閉,似是在躲避些什麼。

  咚咚咚!

  商隊中的人上前敲了半天,總算叩開了其中一張門。

  一個七旬老漢謹慎的探出頭來:「你們是幹什麼的?」

  隨後,商隊的人擠出笑容,一番好心解釋下,老漢才打消了嫌疑,將眾人迎進門。

  老漢給大家倒了茶水,落座後,他心有餘悸道:「你們可真是膽大,這一片夜裡有不乾淨的東西出沒,可千萬別出去亂走了!」

  不乾淨的東西?

  此言一出,商隊和鏢局的人都是神色一變。

  老漢又道:「後面還有幾間柴房,只能委屈你們暫住一宿了。」

  沈秋荷連忙笑道:「老人家,不委屈,是我們打擾了。」

  隨即,安排眾人去柴房中住下來。


  宋景昭獨自走向角落中一間破舊的茅草屋。

  左凌煙飄到門前,推開門扉,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屋內昏暗,只有從破敗的屋頂透下的幾縷月光勉強照明。

  「今晚,我們就在這裡將就一晚吧。」

  宋景昭和衣躺在鋪滿灰塵的乾草上,許是這幾日發生了太多事情,竟很快進入了夢鄉。

  入夜,屋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瘮人無比,似有細碎的腳步聲在泥地上拖行。

  離火劍,在劍鞘里嗡嗡作響。

  宋景昭猛然睜開眼,七品修為令他對周圍世界開始有了一絲敏銳的感知。

  他迅速坐起身,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卻越過他們的茅屋,往另一處而去。

  宋景昭不敢驚動那東西,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前,輕輕推開門縫,向外窺視。

  左凌煙也察覺到什麼:「真有不長眼的東西送上門來了!」

  月光灑下村莊,同時也照亮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個彎腰駝背的老頭,頭戴斗笠,身披黑色壽衣,身形詭異地高達八九尺,雙臂低垂過膝蓋,指尖滴落著粘稠的液體。

  他匍匐在一戶有孩子的屋子窗邊,低語著:「孩兒......娘親叫你來吃糖......」

  那沙啞的呼喚中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這詭異的畫面,幾乎要令宋景昭嘔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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