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淺蛟出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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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伯恍然抬頭,當即對身後的侍衛招了下手。

  「快拿伏魔鏡!」

  跟在其身後的侍衛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取出一面極為怪異的銅鏡,上面還附著著斑斑血跡。

  金色光芒亮起的瞬間,宋景昭突然感覺胸口一陣發悶,身後的白勝魂魄更是發出悽厲慘叫。

  「夫君當心!」

  左凌煙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這伏魔鏡本就強大,上邊還塗了純陽之血,可使威力增強數倍。」

  話音未落,銅鏡泛起的光芒,已然將宋景昭整個人籠罩。

  白勝的鬼影像是被無形鎖鏈捆住,在紅光中扭曲成詭異的麻花狀。

  「還真是被附身了!我就說嘛,二公子怎麼可能有七品上的實力!」周圍眾人看到這一幕,顫巍巍指著空中,驚恐說道。

  「快!快動手!將這邪祟與二公子分開。」福伯也是被這一幕震驚到了,趕緊指揮他帶來的人動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陸景昭眉頭緊皺,氣海中的真氣居然開始滯澀,連游龍真氣都運轉不靈了。

  「二公子莫怪老奴。」

  福伯躲在侍衛身後大喊:「待收了邪祟,老奴會上稟王爺,去宮中請太醫好生為二公子診脈的!」

  「放你娘的屁!」

  宋景昭正要強提真氣,左凌煙的聲音突然貼著耳畔響起:「夫君閉眼!」

  宋景昭下意識低頭。

  只聽「砰砰砰」數聲悶響,所有銅鏡表面突然炸開蛛網般的裂痕,鏡中紅光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掐滅。

  「我的眼睛!」

  操縱伏魔鏡的侍衛突然捂臉慘叫,指縫間滲出黑血。

  那些銅鏡碎片,竟是生生扎進了他眼眶!

  「見...見鬼了!」

  在場眾人癱坐在地,福伯帶來的那些人也是東倒西歪,趴在地上起都起不來。

  宋景昭也是鬆了口氣,迅速擺脫束縛。

  而且,每當有人要靠近他,左凌煙就彈指掀起陰風。

  可他們根本看不到左凌煙,都以為這一切是宋景昭在施展什麼詭異的妖術。

  尤其是若隱若現的白勝靈魂,讓所有的人為之惶恐。

  福伯心中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帶來的可都是王府侍衛,個頂個的好手,沒想到竟然被如此輕易放倒。

  不等他回神伏魔鏡的碎片赫然到了跟前,對準了他的咽喉。

  「夫君!」左凌煙的聲音在宋景昭耳邊輕笑,那些碎片正是被她操控。

  「這老傢伙真是討厭,要不要我解決了他?」

  宋景昭輕咳兩聲,微微搖頭,畢竟是王府里的老管家,裕王貼身的人,真要出事,那可就鬧大了。

  況且他現在還占著理,沒必要鬧出人命。

  他嘴角勾勒出幾分玩味閃身到了跟前。

  「福伯,您跟方才說要為我請太醫,那您看看,我有這個必要嗎?」

  福伯看著離喉結僅半寸的碎片,汗珠大顆大顆往下掉。

  「二公子脈象平和,身若龍虎,不、不必診了......」

  陰風驟停,碎片「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左凌煙也是玩心大起,又操控著王氏的翡翠鐲子飄到半空,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啪」地捏成齏粉。

  「妖...妖法!」王氏癱在地上失聲尖叫:「快去稟報王爺!」

  「姨娘慎言。」

  宋景昭突然逼近,腰間骨灰盒滲出絲絲寒氣。

  「我娘子是會不高興的!」

  這話,簡直比什麼威脅都管用。

  尤其是不斷掠過耳邊的陰風,其中夾雜著的怪異聲音,仔細聽好像和笑聲差不多。

  在場眾人也不知道是真被嚇到了,還是出現幻覺,齊刷刷跪在了地上。

  「新、新夫人饒命啊!」有個膽小的小廝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拼了命地磕頭。

  「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仿佛回應般,他的發尾齊齊斷裂,隨風飄落在地。


  只有宋景昭能看到,那是左凌煙正蹲在他肩頭吹氣。

  小廝哪裡見過這等詭異場景,白眼一翻,直接嚇得昏死過去。

  福伯更是連連後退,想要趁亂連滾帶爬地往外逃。

  卻見院門「砰」地一聲,自動合攏。

  月光下,青石板上漸漸凝出霜花。

  竟緩緩組成個歪歪扭扭的「死」字!

  「二公子開恩!」老管家撲通跪下。

  「今晚的事情定有誤會......」

  話音未落,隨他一同而來的侍衛突然齊聲慘叫。

  地上的銅鏡碎片騰空而起,將他們的臉扎得血肉模糊,宛如厲鬼。

  宋景昭冷冷地看著這一切,聽著此起彼伏的哀嚎,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左凌煙玩夠了飄回他身邊,似是有些耗盡精力,輕輕靠在他肩頭。

  宋景昭低頭,目光拂過她透明的臉頰。

  有個鬼媳婦,似乎也不錯。

  隨後,他彎腰拎起抖如篩糠的王氏。

  「下次再三更半夜帶人闖入我院中,記得找命硬點的。」

  說罷隨手一拋,王氏尖叫著跌進荷花池。

  旁邊的小廝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但還是跳進荷花池將王氏撈了起來,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福伯更不敢停留片刻,慌忙帶著侍衛逃之夭夭。

  ......

  晨霧還未散盡,僕役們已經湊在廊下嚼舌根。

  「聽說了嗎?昨晚夫人大鬧凝香苑,卻被二公子一人打了出來!」

  「我聽夫人院裡的小順子說,三公子那胳膊啊,跟被狗啃過似的......」

  一丫鬟攥著掃帚,忍不住插話。

  「也難怪,逼著二公子娶個骨灰盒,這不是明擺著往死里欺負人嘛!」

  一句話,令眾人忍不住點頭。

  一婆子忽然壓低了嗓音。

  「說不定,二公子之前是不想與兄弟較量,一直隱忍著,昨晚這一鬧,算是徹底撕破了臉。」

  「若非三公子欺人太甚,二公子又怎會出手?」

  「就是就是。」

  「說不定是那左姑娘在天有靈,看不慣三公子這般欺壓良善,特意回來幫襯二公子呢!」

  一陣晨風掠過廊下銅鈴,叮噹聲里仿佛摻著女子輕笑,驚得眾人縮成一團。

  誰也沒看見,左凌煙正翹腿坐在屋檐上,嘴角噙著狡黠的笑。

  此刻,宋景昭正盤膝而坐,閉目凝神,修煉著體內的真氣。

  昨夜一戰,雖說他並未受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氣海中的真氣卻消耗巨大,連帶著識海中的白勝也顯得萎靡不振。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王府里早就炸開了鍋,王氏那般嬌柔造作的人,定會找裕王告狀。

  要是不儘快恢復實力,後邊的事情恐怕就難辦了。

  宋景昭心中明白,之所以能夠以一己之力對抗王府親衛,全仗著左凌煙出手。

  但也不能完全依賴於她。

  此刻的左凌煙則趴在樑上,把玩著昨夜收繳的照妖銅鏡碎片,說著她聽到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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