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此生不復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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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心閣。

  春苗氣喘吁吁地回來了。

  趙婉寧不停地流淚,「怎麼樣?」

  「奴婢已經在水裡下了鶴頂紅,不出意外,人這會兒就沒氣了。」春苗拍拍胸脯。

  「嗚嗚嗚福寶,對不起,對不起!」這一刻,趙婉寧的心仿佛都被撕裂開了。

  她是穿越來的,根本不是原主,照理說應該對這副身軀孕育的孩子沒感情。

  可她經歷了分娩的陣痛,餵過福寶吃奶,福寶聰明機靈又孝順……

  縱使是她這樣果決的人,也不可能沒有惻隱之心啊。

  「主子莫不是後悔了?」春苗也覺得後怕。

  好端端的,殺一個七歲的孩子。

  趙婉寧的眼中閃過絕情,她一字一頓:「不!我永不後悔,擋我路的人都得死!」

  砰——

  門猝然被踹開。

  趙婉寧的瞳孔中閃過一道寒光。

  門外,裴墨染提著上陣殺敵的長劍,滿臉暴戾地朝她走來,他渾身的殺氣四溢,就像面對的是瓦剌人。

  「王、王爺……」趙婉寧的瞳孔地震,她先是一驚,隨後陷入了迷茫,最後心臟突突直跳。

  她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雙腿發抖。

  春苗福福身,「王爺,您為何提著劍……啊……」

  裴墨染一腳將她踹開。

  「滾!」

  春苗的身子一下子被踹飛,重重砸到了桌上。

  她痛得呻吟,五臟六腑擰著痛,眼淚都流了出來,她慌忙連滾帶爬逃了出去。

  寢殿中,一時之間只剩下殺氣騰騰的裴墨染跟趙婉寧。

  「王爺,王爺,您……」趙婉寧下意識地步步後退。

  裴墨染提劍上前,他稜角分明的輪廓深沉而森冷,大有黑雲壓城,要殺得片甲不留的氣勢。

  「你可有什麼話要跟本王說?」他反問。

  趙婉寧努力保持鎮定,逼自己坦誠地看著他的眼睛,「臣妾沒什麼想說的。」

  「王爺,您怎麼提著劍來了?莫不是信了那孩子的話?」

  長劍猛地抬起,直指趙婉寧的白嫩的脖子。

  他眼中布滿紅血絲,咆哮道:「你還不說嗎?」

  「臣妾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啊。」趙婉寧的眼淚啪嗒流了出來,故作委屈。

  反正福寶已經死了!

  死無對證!

  只要她一口咬死,就算是雲清嫿攀扯她,也不能給她定罪。

  「嗚嗚嗚……王爺,妾身跟您相識七年,相戀五年,成婚三載,曾經為您擋過一箭!我們還在戰場上並肩作戰,我們夫妻二人何至於此啊?」她心想,王爺就吃雲清嫿這個狐媚子這套。

  她也用這種方式,裴墨染定會有惻隱之心。

  裴墨染的眸子更暗了,無數的怨氣、恨意翻湧,他的心中匯聚成風暴。

  「是不是有人在您面前說了什麼?究竟是何人要挑撥我們夫妻關係?也不知何時,我們竟生分至此!」趙婉寧聲淚俱下,字字泣血,不像作偽。

  裴墨染看著趙婉寧愈發精湛的演技,只覺得自己可笑、可悲。

  時至今日,她居然還想糊弄他!

  她真把他當傻子嗎?

  「賤人!」裴墨染抬手,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了院落。

  「啊……」趙婉寧被打得重重摔倒在地,眼冒金星,鼻血不住地往下淌,她感覺像是有人把酸醋灌進了鼻腔,讓她的臉又辣又酸澀。

  她淒淒地哭,滿眼驚恐,「王爺,您怎可聽信讒言?您可有證據?」

  裴墨染的雙眼射出陰狠的光,他蹲下身,鉗住她的下巴,幾乎要將她的下巴捏脫臼,「賤人!你真當你手眼遮天?福寶沒被你毒死!」

  他嫌髒似的,狠狠甩開她。

  難怪她的下身跟其他女子不同,原來是生過孩子,下身裂爛。

  就像爛掉的果子。


  他方才特意去問了府醫才得知,她渾身香料味這麼重,多半是因為漏尿……

  裴墨染膈應至極,他堂堂大昭戰神的身與心都被玷污了。

  這是奇恥大辱!

  他不能接受自己成了接盤之人,不能接受自己被一個女人戲耍!

  「啊……」趙婉寧的頭重重磕在了坐榻底部的木料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她疼得想吐,可她顧不得身上的痛楚。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的秘密暴露了!

  「王爺,我也是受害者啊,我是被山匪奪了身子嗚嗚嗚……」趙婉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在乎您,所以才不敢告訴您啊。」

  她伸手想要抓住他的手,可裴墨染嫌髒的後退一步。

  「賤人!本王此生與你不復相見!」裴墨染毅然決然地甩袖而去。

  夫妻三年,這麼重要的事,卻一直刻意隱瞞。

  這足以說明,她對他用心不純,另有圖謀。

  趙婉寧給他的失望太多了,他無法念及一丁點舊情。

  ……

  裴墨染去了書房。

  在新年第一日,裴墨染備受打擊,此時的他如同一隻暴怒的猛獸。

  他捏著長劍在屋中一通亂砍。

  屋中名貴的桌椅板凳、博古架都被砍了個遍。

  他動作太大,不小心傷了手,一地鮮血淋漓。

  貼身太監、乾風與萬嬤嬤都憂心不已。

  但他們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也不敢勸,於是去找了雲清嫿。

  雲清嫿聞言,拎著藥箱匆匆朝書房趕。

  她的心裡在不停暗笑。

  狗男人前幾個時辰還覺得趙婉寧變乖了,想保留她的王妃之位。

  這會兒,板子落在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飛霜低聲道:「王爺也真是的,趙婉寧讓他丟了這麼大的人,他居然打一巴掌就算了?」

  「不可能的!男人最愛面子,趙婉寧活著一天,他的恥辱就存在一天。王妃之位,從今日起,已經不屬於趙婉寧了。」雲清嫿挑眉,眼中稍帶譏誚。

  「那咱們是不是可以動手了?」飛霜的臉上划過森冷。

  雲清嫿的眼底恨意不斷翻湧,不知不覺她濕了眼眶,「讓她死,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姐姐被十幾個人凌辱,每一日都活在驚恐中,身子破碎,精神、心理也飽受折磨。

  讓趙婉寧一死了之,憑什麼?

  姐姐所受的折磨,趙婉寧應該百倍、千倍、萬倍嘗過後,才能去死!

  ……

  日頭西沉,天幕已暗,夜色漸漸淹沒了天光。

  書房亂得不成樣子,就連被敵軍搜颳了一番,窗牗都被砍掉了一半。

  一室破爛,滿目瘡痍。

  裴墨染不顧形象地坐在矮階上,他的手鮮血淋漓,地上積攢了一小灘血。

  可他毫無知覺,定定地坐著,脊樑彎了下去,頹喪不堪。

  他渾身被籠罩在黑暗中,髮髻微微散亂,額前落下幾根碎發。

  忽地,一個娉婷婀娜的身影站在門前,形成凹凸玲瓏的光影。

  門口射進來微弱的光,將他們割席成一明一暗。

  他定定地看著門前的光影,劍眉一蹙,低吼道:「本王誰都不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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