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相遇,是裴墨染的處心積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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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清嫿泫然欲泣地回了玄音閣。

  一路上,許多婢女、婆子都看見了。

  寢殿大門闔上的瞬間,她委屈的神色一變,揚起了輕蔑的嘲意。

  「趙婉寧個蠢東西,果然一激將就上鉤了!她今日若是敢動您一根指頭,奴婢定饒不了她。」飛霜的鼻中發出冷哼。

  雲清嫿諱莫如深,她指了下紗櫥,「命人將蜀錦送去清心閣。」

  這身蜀錦如今就是燙手山芋,若是收下了,裴墨染反而會覺得她得了便宜,趙婉寧受了虧欠。

  所以趙婉寧的歇斯底里是合理的。

  「是。」飛霜儘管不願,但還是照辦,「趙婉寧真是上不了台面,居然把婢女改名叫青花,故意膈應您。」

  雲清嫿依靠在貴妃榻上,單手撐著側臉,食指悠閒的鬢角輕點,「無能狂怒罷了,不排遣一番,她豈不是要被我氣瘋了?」

  飛霜嗤笑起來,「是啊!她也就這點本事了。」

  雲清嫿闔上眼,靜靜回想著祭祀大典上的劇情。

  明日會有一出驚心動魄的大戲。

  裴墨染會當眾受辱,被皇上冷落,姐姐花了足足一年時間才查出真相,還了裴墨染清白。

  那時,裴雲澈已經當上了太子。

  裴墨染為了奪嫡,又要跟裴雲澈鬥法……

  既然事先知道了劇情,她絕不會讓裴墨染失勢,白白蹉跎一年。

  相反,她要加快裴墨染入住東宮的進程,畢竟他是她復仇的刀子!

  ……

  書房。

  裴墨染跟諸葛賢討論了一下午謀求官職的事。

  最終,他們把目標落在了北鎮撫司上。

  睿王為人奸詐卻儒弱,掌管北鎮撫司三年,可重案要案一個都查不出來,政績平平。

  他是最好被撬動的人。

  黃昏將近,日暮西垂,裴墨染留諸葛賢用膳。

  諸葛賢矍鑠的雙眼恍若洞悉一切,他拱手,「王爺今日心緒不佳?」

  「什麼事都瞞不過先生的眼睛。」

  他嘆息一聲,將今日花園中的事說了出來。

  「雲妃真是恃寵而驕,本王已經護著她了,她還想如何?」裴墨染惱火不已。

  諸葛賢捋著花白的鬍子,不禁搖頭,「老夫拙見,婦人口舌之爭,不足以費心。可各打五十大板,實則在助紂為虐啊。」

  「雲側妃忤逆王爺固然德行有失,可在此之前,雲側妃的言行舉止挑不出錯處!」

  裴墨染很不滿他幫著雲清嫿說話,心亂如麻,「本來可以息事寧人,可她卻針鋒相對,先生不覺得雲妃火氣大了些?」

  「真的可以息事寧人嗎?今日若是王爺不在,雲妃必會挨巴掌,到時候滿京都會唾棄肅王府苛待人,到那時拖累的就是王爺了。」諸葛賢后怕地長嘆一聲。

  他被一噎。

  婉寧的性子,他是知道的。

  她手段狠辣,衝動易怒,不計後果。

  她想打蠻蠻巴掌,就一定會打!

  諸葛賢又慢條斯理道:「雲側妃是相府嫡女,從小到大是按照當家主母來教養的,主母的性子必不會軟弱。雲側妃此次發怒,倒是在情理之中。」

  說著,他深深鞠了一躬便告退了。

  裴墨染甩袖,「這老東西,不就是蠻蠻幫忙治好了腿?就淨幫她說話。」

  貼身太監見縫插針道:「王爺,時候不早了,該用膳了。」

  「就在花廳用。」他哪裡都不想去。

  裴墨染瞥見他的唇瓣翕動,冷嘁一聲,傲然道:「想說什麼就說吧。」

  貼身太監乾笑了兩聲,躬身道:「王爺,奴才養過乖貓跟惡貓,可沒時間照顧,送走了一隻,您猜奴才留下了哪一隻?」

  「乖貓?」裴墨染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貼身太監搖搖頭,「奴才怕惡貓亮爪傷人,被親友嫌棄虐待,只好忍痛送走了乖貓。」

  裴墨染心頭咯噔一響,瞬間有種通透感。

  蠻蠻便是太乖了,以至於,她為了自保,只是亮了一次爪,便被他訓斥無禮。


  而真正作惡的人,卻沒什麼事。

  「滾下去領賞。」他的臉上翻湧著複雜的神色。

  「多謝王爺。」貼身太監美滋滋地跪下謝恩。

  裴墨染心中有愧,可實在拉不下臉面去玄音閣服軟。

  畢竟今日蠻蠻在花園當眾沖他發脾氣、頂撞,他堂堂肅王,怎能被女人訓斥?

  ……

  第二天清晨。

  雲清嫿經過御花園時,恰好在抄手遊廊遇見裴墨染。

  裴墨染側身對她,二人像是恰好撞見。

  飛霜極力控制著抽搐的嘴角。

  這偶遇,確定不是處心積慮得來的?

  「見過王爺。」雲清嫿似笑非笑的福禮,儀態端莊。

  她穿著鵝黃色的妝花綢緞裙,配了水月色錦繡袖衫,梳著墮馬髻,發間插著銀色滿鈿跟一支金釵。

  雲清嫿描了眉眼,黛眉柔似霧,雙頰掃了淡淡的桃色胭脂,妖顏若玉。從前她婉約素雅似一株睡蓮,可今日美艷得不可方物,更像是一朵艷色菡萏。

  裴墨染眼眸一挪,看到她明艷的小臉時,心臟驟然一縮,隨後便是劇烈的跳動。

  他還是第一次見她上妝,只窺見她素麵朝天便已是人間絕色,卻沒成想那只是她敷衍的模樣。

  「走吧。」裴墨染試探性的抓住她的手,「為何沒穿昨日送你的蜀錦?滿京只有一匹了。」

  雲清嫿僵硬的被他牽著,不語,「……」

  「今日沒戴梳篦?本王發現近來滿街女子發間都有梳篦。」裴墨染沒話找話說。

  這還是無意間從婢女閒聊時聽到的,據說京城所有女子都會模仿蠻蠻的衣著打扮。

  「嗯……」雲清嫿隨口應聲。

  裴墨染有些窩火,哄也哄了,但她不肯下台階,他也懶得討好。

  一路無話,二人到了垂花門。

  趙婉寧穿著淺紫色的蜀錦羅裙站在馬車邊,已然等候多時。

  「王爺……」她看到二人緊握的手,眼神倏地冰冷。

  裴墨染看到趙婉寧身上的衣裙,不由得蹙眉。

  原來蠻蠻把蜀錦送給婉寧了。

  她又受委屈了。

  裴墨染的心莫名不好受,他抓緊了雲清嫿的手。

  「王妃跟王爺同乘一車便好,妾身不敢僭越。」她將手抽出來,頭也不回地轉身。

  趙婉寧裝模作樣地開口挽留,「雲妹妹,可是我昨日嚇到你了?都是我不好,你千萬不要怪罪。」

  「妾身不敢。」雲清嫿說著,上了馬車。

  裴墨染對趙婉寧的表現感到欣慰,可想到雲清嫿不由得心塞。

  他滿腦子都是她隱忍、失望的臉。

  上了馬車,趙婉寧挽著他的胳膊,她嬌聲道:「王爺,雲妹妹身子弱,恐怕受不了跪拜之禮,其實臣妾一人是能應付的。」

  裴墨染不動聲色地推開她的手,略帶不耐道:「人情世故,你應付得來嗎?」

  「……」趙婉寧啞口無言。

  她麵皮燒紅,心裡委屈。

  從前,裴墨染都不會嫌棄她的。

  ……

  皇宮。

  祭祀大典伊始了。

  皇家禮樂聲勢浩大。

  皇上、皇后率領後宮、全臣在殿外跪拜神像,祈求風調雨順,天下太平。

  這一跪,便是一炷香的功夫。

  緊接著,便是皇子們進入神殿,依次跪在蒲團上,上香祈福。

  「願大昭風調雨順,國運昌隆。」大皇子早夭,首先跪在蒲團上祈福的是二皇子。

  然後便是裴雲澈,他接過香虔誠拜了三拜,恭恭敬敬地叩首,「願河清海晏,時和歲豐。」

  皇上坐在尊位上,捋著鬍子,眼神中的慈愛快要溢出來。

  這是明晃晃的偏愛,任誰人都看得出來。

  皇后見狀,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而虞貴妃冷哼,眼底全是奚落跟陰狠。

  接下來便是裴墨染,他恭敬跪在蒲團上叩首,一字一頓的說:「日月山河永在,大昭江山永在。」

  「四皇兄真是雄心壯志啊。」睿王陰惻惻的聲音從身後飄來。

  緊接著,神殿中猝然傳出一聲尖叫。

  啊——

  「血!」

  「神像的眼睛流血了!」

  「有災星克神!」

  神桌上的巨大神像雙眸泣血。

  臣子、后妃都恐慌的看著裴墨染。

  裴墨染的身子僵硬了一瞬間,他面色冷沉,平淡得壓下一切情緒,讓人看不出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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