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和好
刀里淬了毒。
現在唯一能救許扶江的。
只有許扶柳幕後操盤手。
蘇寧亦。
蘇卓華抱著許扶江。
許扶江的臉色已經泛青，腹部的傷口不斷滲出黑血。
「堅持住，扶江。」
「快到了。」
蘇卓華抱著許扶江來到許扶柳所說的亂葬崗。
蘇寧亦的藏身之處。
遍地都是屍骨，還有令人作嘔的瘸臭味。
「蘇寧亦！」
「我知道是你！出來！」
無人回應。
許扶江在他懷中微弱地抽搐，呼吸越來越淺。
蘇卓華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罕見出現波動，他紅著眼睛。
蘇卓華一腳踹開大門，屋裡滿是草藥味。
房間裡布滿了瓶瓶罐罐，裡面裝著蘇卓華認不出來的東西。
「哥哥，好久不見。」
吳三更站在蘇卓華對面，仿佛早就知道蘇卓華會來。
吳三更身上沒有活人的氣息，哪怕是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那雙黑洞洞的眼睛也會給人很強的割裂感。
他什麼都不干，就靜靜地站在那裡，就能讓你毛骨悚然。
「寧亦……」
蘇卓華的喉嚨發緊。
「救救她。」
吳三更目光寒冷，無半點情愫。
「憑什麼？」
蘇卓華緊緊地盯著他。
「我們的恩怨，與她無關。」
「亦寧，我們之間，真的要鬧到這種地步嗎？」
吳三更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動搖。
「進來吧。」
「把她放床上。」
蘇卓華把許扶江放在床上。
吳三更掀開許扶江的眼皮查看瞳孔，又嗅了嗅傷口的氣味。
「斷腸草？」
「許扶柳那個蠢貨從哪弄來的？」
「她說是你給的。」
蘇卓華緊盯著吳三更的手。
他正在藥櫃間挑選藥材。
「噢？」
「這種珍貴的藥草，我可捨不得給她。」
蘇卓華眼眸微閃。
「你不曾想害過我們？」
吳三更嘴角泛白，冷笑。
「呵，我只想要你的命，你的血和你的眼睛，其他人，不值得我廢功夫。」
「我吳三更不是什么小人，我只要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
蘇卓華看見吳三更的手在微微發抖。
吳三更垂眸。
「算了。」
「這是腐骨草，只長在剛下葬的孕婦墳頭。」
吳三更將藥泥敷在許扶江傷口上，黑血立刻變成鮮紅色。
「能解百毒，但會留下疤痕。」
許扶江突然劇烈抽搐，嘴角溢出白沫。
吳三更迅速掰開她的嘴。
「毒素入心了。」
「需要換血。」
蘇卓華立刻伸出胳膊。
「用我的。」
吳三更突然笑了。
「你知道我們血型相同？」
蘇卓華說。
「當然。」
「你四歲那年摔破頭失血過多，是我背你去找醫生，當時就用我的血救過你。」
蘇卓華眼眸漆黑，一眼望不到底。
吳三更不懂他心底怎麼想的。
明明他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蘇卓華為什麼不殺了他。
吳三更抿了抿唇，用匕首劃開自己的手臂。
「用我的。」
「當我還你的。」
換血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許扶江的呼吸終於平穩。
蘇卓華這才放心。
吳三更失血過多癱坐在椅子上。
他的臉色比死人還白。
左眼下的紅痣在蒼白的面容上顯得更加陰鬱。
蘇卓華從懷中掏出一個褪色的布包，層層打開。
裡面是一隻已經乾枯的壁虎屍體。
吳三更幼時就對五毒非常感興趣。
這是他送給蘇卓華的。
「我找了你好幾天。」
蘇卓華的聲音沙啞。
「父親說你被老虎吃了……」
所以。
這才是蘇卓華當獵戶的原因。
「只有這個，替代你陪著我。」
「你……找我？」
吳三更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蘇卓華苦笑。
「可惜沒找到。」
「雪太大了，白茫茫的一片……」
吳三更垂眸，掀開自己的衣領，露出頸後一個醜陋的烙印。
「知道這是什麼嗎？」
「是那老東西親手烙的！」
「說我是災星，會害死全家！」
吳三更天生跛腳，對農耕家庭來說，他不是一個生產力。
父親母親厭惡他，覺得他吃白飯，恨不得他被旁人意外害死，還能得到補償金。
這也是吳三更這麼致力於研究人體的原因。
只是方法有點偏激。
蘇卓華一把抱住顫抖的吳三更。
「父親錯了。」
「我們都錯了。」
「我們回家吧，好不好？」
吳三更眼眸深處的瘋狂被壓抑得近乎扭曲。
他最終點頭。
「好。」
三日後。
許扶江在高燒中醒來。
她迷迷糊糊中看見的是兩個極其相似的身影。
蘇卓華正在幫吳三更包紮傷口。
「水……」
許扶江微弱地出聲。
兩個男人反應過來。
吳三更搶先一步扶起她，遞來一碗氣味古怪的湯藥。
「喝下去，能保住孩子。」
許扶江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
我又有孩子了……
蘇卓華握住許扶江的手，手指微微發抖。
「對，我們又有孩子了。」
「喝藥吧，蘇寧亦熬得，能保住我們的孩子。」
聽蘇卓華這樣說，許扶江沒有猶豫，一飲而盡。
藥非常苦。
她卻看見吳三更正用袖子笨拙地替她擦去嘴角的藥漬。
吳三更從沒學過什麼規矩，他也不願意去學。
他帶著天真的殘忍。
只能以自己覺得為別人好的方式，對別人好。
許扶江說。
「謝謝弟弟。」
吳三更眼眸微閃，收回手。
「嗯。」
……
吳三更離開了亂葬崗的屋子。
他只帶著醫術典籍和藥材搬來與蘇卓華他們同住。
村民們起初畏懼這個吳三更，直到他治好了十幾個孩子的瘧疾。
村民們才對他有所改觀。
許扶江的肚子還沒有隆起。
她坐在院子裡縫製嬰兒衣服，聽著屋內兩兄弟的爭執聲。
蘇卓華堅持孩子要叫「蘇念江」，吳三更則覺得太女氣。
「就叫蘇亦華！多大氣！」吳三更說。
「難聽死了！像老頭子名字！」
……
許扶江微笑著撫摸腹部。
她突然想起來了許扶柳。
那日過後。
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現在唯一能救許扶江的。
只有許扶柳幕後操盤手。
蘇寧亦。
蘇卓華抱著許扶江。
許扶江的臉色已經泛青，腹部的傷口不斷滲出黑血。
「堅持住，扶江。」
「快到了。」
蘇卓華抱著許扶江來到許扶柳所說的亂葬崗。
蘇寧亦的藏身之處。
遍地都是屍骨，還有令人作嘔的瘸臭味。
「蘇寧亦！」
「我知道是你！出來！」
無人回應。
許扶江在他懷中微弱地抽搐，呼吸越來越淺。
蘇卓華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罕見出現波動，他紅著眼睛。
蘇卓華一腳踹開大門，屋裡滿是草藥味。
房間裡布滿了瓶瓶罐罐，裡面裝著蘇卓華認不出來的東西。
「哥哥，好久不見。」
吳三更站在蘇卓華對面，仿佛早就知道蘇卓華會來。
吳三更身上沒有活人的氣息，哪怕是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那雙黑洞洞的眼睛也會給人很強的割裂感。
他什麼都不干，就靜靜地站在那裡，就能讓你毛骨悚然。
「寧亦……」
蘇卓華的喉嚨發緊。
「救救她。」
吳三更目光寒冷，無半點情愫。
「憑什麼？」
蘇卓華緊緊地盯著他。
「我們的恩怨，與她無關。」
「亦寧，我們之間，真的要鬧到這種地步嗎？」
吳三更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動搖。
「進來吧。」
「把她放床上。」
蘇卓華把許扶江放在床上。
吳三更掀開許扶江的眼皮查看瞳孔，又嗅了嗅傷口的氣味。
「斷腸草？」
「許扶柳那個蠢貨從哪弄來的？」
「她說是你給的。」
蘇卓華緊盯著吳三更的手。
他正在藥櫃間挑選藥材。
「噢？」
「這種珍貴的藥草，我可捨不得給她。」
蘇卓華眼眸微閃。
「你不曾想害過我們？」
吳三更嘴角泛白，冷笑。
「呵，我只想要你的命，你的血和你的眼睛，其他人，不值得我廢功夫。」
「我吳三更不是什么小人，我只要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
蘇卓華看見吳三更的手在微微發抖。
吳三更垂眸。
「算了。」
「這是腐骨草，只長在剛下葬的孕婦墳頭。」
吳三更將藥泥敷在許扶江傷口上，黑血立刻變成鮮紅色。
「能解百毒，但會留下疤痕。」
許扶江突然劇烈抽搐，嘴角溢出白沫。
吳三更迅速掰開她的嘴。
「毒素入心了。」
「需要換血。」
蘇卓華立刻伸出胳膊。
「用我的。」
吳三更突然笑了。
「你知道我們血型相同？」
蘇卓華說。
「當然。」
「你四歲那年摔破頭失血過多，是我背你去找醫生，當時就用我的血救過你。」
蘇卓華眼眸漆黑，一眼望不到底。
吳三更不懂他心底怎麼想的。
明明他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蘇卓華為什麼不殺了他。
吳三更抿了抿唇，用匕首劃開自己的手臂。
「用我的。」
「當我還你的。」
換血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許扶江的呼吸終於平穩。
蘇卓華這才放心。
吳三更失血過多癱坐在椅子上。
他的臉色比死人還白。
左眼下的紅痣在蒼白的面容上顯得更加陰鬱。
蘇卓華從懷中掏出一個褪色的布包，層層打開。
裡面是一隻已經乾枯的壁虎屍體。
吳三更幼時就對五毒非常感興趣。
這是他送給蘇卓華的。
「我找了你好幾天。」
蘇卓華的聲音沙啞。
「父親說你被老虎吃了……」
所以。
這才是蘇卓華當獵戶的原因。
「只有這個，替代你陪著我。」
「你……找我？」
吳三更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蘇卓華苦笑。
「可惜沒找到。」
「雪太大了，白茫茫的一片……」
吳三更垂眸，掀開自己的衣領，露出頸後一個醜陋的烙印。
「知道這是什麼嗎？」
「是那老東西親手烙的！」
「說我是災星，會害死全家！」
吳三更天生跛腳，對農耕家庭來說，他不是一個生產力。
父親母親厭惡他，覺得他吃白飯，恨不得他被旁人意外害死，還能得到補償金。
這也是吳三更這麼致力於研究人體的原因。
只是方法有點偏激。
蘇卓華一把抱住顫抖的吳三更。
「父親錯了。」
「我們都錯了。」
「我們回家吧，好不好？」
吳三更眼眸深處的瘋狂被壓抑得近乎扭曲。
他最終點頭。
「好。」
三日後。
許扶江在高燒中醒來。
她迷迷糊糊中看見的是兩個極其相似的身影。
蘇卓華正在幫吳三更包紮傷口。
「水……」
許扶江微弱地出聲。
兩個男人反應過來。
吳三更搶先一步扶起她，遞來一碗氣味古怪的湯藥。
「喝下去，能保住孩子。」
許扶江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
我又有孩子了……
蘇卓華握住許扶江的手，手指微微發抖。
「對，我們又有孩子了。」
「喝藥吧，蘇寧亦熬得，能保住我們的孩子。」
聽蘇卓華這樣說，許扶江沒有猶豫，一飲而盡。
藥非常苦。
她卻看見吳三更正用袖子笨拙地替她擦去嘴角的藥漬。
吳三更從沒學過什麼規矩，他也不願意去學。
他帶著天真的殘忍。
只能以自己覺得為別人好的方式，對別人好。
許扶江說。
「謝謝弟弟。」
吳三更眼眸微閃，收回手。
「嗯。」
……
吳三更離開了亂葬崗的屋子。
他只帶著醫術典籍和藥材搬來與蘇卓華他們同住。
村民們起初畏懼這個吳三更，直到他治好了十幾個孩子的瘧疾。
村民們才對他有所改觀。
許扶江的肚子還沒有隆起。
她坐在院子裡縫製嬰兒衣服，聽著屋內兩兄弟的爭執聲。
蘇卓華堅持孩子要叫「蘇念江」，吳三更則覺得太女氣。
「就叫蘇亦華！多大氣！」吳三更說。
「難聽死了！像老頭子名字！」
……
許扶江微笑著撫摸腹部。
她突然想起來了許扶柳。
那日過後。
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