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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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卓華說過此事絕對不能被許扶江知道。

  小六子急中生智,突然「哎喲」一聲捂住肚子。

  「大嫂!我肚子疼!」

  粥碗「咣當」砸在地上,熱粥濺了一地。

  許扶江連忙扶住他。

  「怎麼了?」

  「可能是昨夜的野果子吃壞了。」

  「有點拉肚子。」

  小六子偷瞄著地上的粥,暗自鬆了口氣。

  這下許扶江發現不了了。

  許扶江蹲下身收拾碎片。

  灰白色的粉末在米湯中格外顯眼。

  許扶江臉色稍沉。

  看來蘇卓華也察覺到了。

  姐姐。

  你回來了。

  「去歇著吧,我重新熬一碗。」

  「好。」

  ……

  許扶江將粥碗放到桌子上。

  阿月正對著銅鏡梳頭。

  「姐姐。」

  阿月慌忙起身,袖口不小心帶翻了胭脂盒。

  「我這就收拾。」

  許扶江蹲下身幫阿月收拾,她垂眸掩去眼中冷意。

  「不急,先把藥喝了。」

  「好……」

  許扶江注視著她喉頭滾動,忽然開口。

  「昨夜聽見你房裡有些動靜,可是傷口疼?」

  阿月臉色微變,隨即立馬反應過來。

  「做了噩夢,驚擾姐姐了。」

  「夢見逃荒時,那些人往我傷口裡塞東西。」

  「是嗎?」

  許扶江接過空碗。

  許扶江仔細觀察她手臂上的傷痕。

  與許扶柳自殘時留下的痕跡分毫不差。

  這天下,哪有這樣的巧合。

  「今日我曬了些新藥,阿月若有空,幫我把夾竹桃磨成粉可好?」

  阿月面色一征。

  夾竹桃可是有毒的。

  許扶江莫非發現了什麼?

  畢竟她就是用有毒的花使許扶江流產。

  後院藥架前。

  阿月盯著夾竹桃,牙齦咬得發酸。

  夾竹桃的毒性足以殺死任何人。

  「姐姐當真信我?」

  她捏著玉杵的手微微發抖。

  「這……這可是毒物。」

  許扶江正在翻曬當歸。

  「阿月手巧。」

  「再說,你我之間有什麼信不過的?」

  「莫非,阿月不想幫我?」

  許扶江的目光太過直白。

  這一瞬間。

  阿月幾乎以為自己的偽裝被看穿了。

  「怎麼可能。」

  玉杵重重砸在夾竹桃上。

  阿月屏住呼吸,害怕沾染上。

  事後。

  她立馬去洗乾淨手指。

  ……

  灶房。

  許扶江挽著袖子,正在案板前揉面。

  阿月蹲在灶膛前添柴。

  「姐姐,晚上燉個雞湯可好?」

  「我瞧後院那隻老母雞肥得很。」

  許扶江揉面的手停住了。

  那隻母雞是蘇卓華特意留著給她補身子的。

  自然肥。

  「好啊。」

  許扶江轉頭笑了笑。

  「正好我泡了些山菇。」

  阿月嘴角上揚,起身時「不小心」碰翻了鹽罐,粗鹽粒撒了一地。


  「哎呀,瞧我笨手笨腳的!」

  她慌忙蹲下去收拾,袖口裡滑出一個小紙包。

  許扶江注意到了,無聲冷笑。

  她裝作沒有看見,繼續揉面。

  同樣的招數使用兩次。

  許扶柳,居然還想下毒。

  既然她想玩,許扶柳就陪她好好玩玩。

  阿月用木勺攪動著雞湯,趁許扶江去取柴的功夫,迅速將那個小紙包里的粉末倒了進去。

  白色粉末遇湯即化。

  根本看不出來。

  她舀了一碗湯,輕輕吹了吹。

  「姐姐嘗嘗鹹淡?」

  許扶江抱著一捆乾柴進來,她看著遞到唇邊的湯勺。

  她伸手接過,卻轉手放到灶台上。

  「太燙了。」

  「待會兒再嘗。」

  阿月眼眸一閃。

  「好。」

  「對了。」

  許扶江突然從懷裡掏出個布包。

  「你幫我看看這味藥可還能用?」

  「前幾日采的,我總覺得顏色不太對。」

  布包打開。

  是一把暗紅色的乾草。

  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這是斷腸草,沾唇即死的劇毒。

  阿月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腰抵上了滾燙的灶台。

  「姐姐,這是從哪兒采的?」

  「後山斷崖邊。」

  「我記得你懂些藥理,可認的?」

  阿月的喉頭滾動了一下。

  她當然認得。

  這是吳三更最愛的毒草。

  而且,她在雞湯里下了此物。

  「像是……普通的紅藤。」

  「我不認識。」

  她強作鎮定地伸手去接,卻在即將碰到草葉時,被許扶江一把握住手腕。

  「阿月的手怎麼在抖?」

  「很冷嗎?」

  她故意摁在了阿月手臂上的疤痕上。

  阿月莫名心慌。

  「啪嗒」一聲。

  阿月另一隻手裡的湯勺掉進了鍋里,濺起的熱湯燙紅了她的手背。

  「啊!」

  她痛呼一聲,本能地甩著手。

  許扶江立刻鬆開她,轉身去舀水缸里的涼水。

  「快衝一衝。」

  許扶江端著水瓢回來,她拉過阿月燙傷的手,仔細沖洗。

  「都起水泡了,待會兒給你塗些獾油。」

  「疼不疼?」

  阿月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不疼……」

  記憶中,七歲那年她故意打翻熱粥燙傷自己時,就是為了讓父親母親多在意她一些。

  李氏和許傳宗並不在乎。

  只有許扶江。

  許扶江一邊哭一邊給她吹傷口。

  她和許扶江的關係,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大概是從她被許傳宗賣給趙志剛開始。

  「許扶江。」

  她鬼使神差地開口,

  「如果……如果有人騙了你……」

  灶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蘇卓華手裡拿著兩隻剛斷氣的野兔。

  「在做什麼?」

  許扶江抬頭笑了笑。

  「阿月燙著了,我給她處理下。」

  蘇卓華把野兔扔在角落。

  他走到灶台前,直接端起那碗晾著的雞湯,一飲而盡。

  阿月的臉色瞬間慘白。


  蘇卓華喝了?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蘇卓華放下碗,眼睛緊緊盯著阿月。

  「味道不錯。」

  阿月的腿開始發抖。

  湯里的毒藥足以讓一頭牛在十息內斃命。

  可蘇卓華卻面色如常。

  「我……」

  她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阿月姑娘。」

  蘇卓華突然湊近。

  「知道山里最毒的蛇怎麼捕獵嗎?」

  他不知何時抽出了獵刀,刀尖輕輕划過阿月的脖子。

  阿月脖子上立馬出現一條細小的紅痕。

  她渾身冒冷汗。

  「它們會等獵物自己送上門。」

  阿月渾身發抖。

  她終於明白了。

  蘇卓華和許扶江早就看穿了她的身份。

  只是在等她自投羅網。

  這麼說,藥早被換了。

  所以蘇卓華才沒有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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